2、云自无心水自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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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泉将于锦交给专管佣人的陈妈，让她随便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就这样，来路不明的少女在舒家住了下来。
可是……
七日后。
“阿锦！叫你送到老夫人房里的汤你怎么给送到二少爷那儿去了？”陈妈气势汹汹地揪起阿锦的衣袖。
“老夫人……谁啊？”阿锦一脸困惑。
“那可是超级无敌千年老参汤！二少爷那么年轻，还不被你补得鼻血横流！”
“二少爷……谁啊？”阿锦一脸困惑。
“你这丫头，还顶嘴！”陈妈气得咬牙切齿，老茧密布的大手高高扬起——
突然，一身水蓝，温文尔雅的舒泉挡在了阿锦面前：“陈妈，消消气。”
“哎呀呀，三少爷，她……”
“她只是记性差一点而已。”
“可是她……”陈妈掐着腰，沟壑纵横的老脸更加崎岖不平。
“那这样，既然陈妈对我推荐的丫头不满意，干脆以后就让她专门伺候我吧。”说着他牵起阿锦的手，快步离开，生怕固执的老妈妈不肯放人。
他们当然没看到，送走阿锦，陈妈如释重负地笑了。
笑得天外飞仙般美丽惊艳。
“舒泉舒泉，二少爷是谁？”阿锦扯扯舒泉的衣摆，小脸因疑惑皱得苦瓜一样。
“二少爷是我二哥舒河。”
“那老夫人呢？”
“老夫人是我娘……”舒泉不禁摇摇头，扶额叹息。阿锦在舒家呆了七天，每天都需舒泉将舒家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介绍一遍。她的记性差得出奇，今天教好的事情第二天定会忘得干干净净。
“阿锦，我们去后园走走吧。”
“好诶！”阿锦立刻展开笑颜，孩子般欢呼雀跃起来。说来也奇怪，阿锦记性差得出奇，却偏偏对后园熟悉得很，一草一木，一花一路，样样熟稔。
后园。
荷花池边立着一个清俊的身影。暗灰长衫，和风吹拂下衣袂飘飞，单从背影来看，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便是风流倜傥的才俊。待两人走近，舒泉紧张地、略略迟疑地唤出声：
“二哥？”
“啊——哈！”
灰衣人缓缓转身：勉强算的上剑眉的双眉，半睁的姑且称作星目的双眸，尖下巴、脸庞瘦削，总体来说长得还不差。只是——只是两个鼻孔里满满当当塞着的白绢让他看起来滑稽无比，风度尽失。
为什么不是美人姐姐呢。阿锦在心里失望地哀叹，但细细端详舒河鼻孔插葱的惨象，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噗……舒泉，你二哥好好笑。”
“小丫头，这么快就忘掉了？”舒河狠狠瞪一眼阿锦，“竟敢嘲笑我，也不想想是谁把千年老参汤端到我房里去的！”
“……对不起嘛。”阿锦吐吐舌头，与舒泉相视一笑。
舒河衣袖一甩，仰天作悲痛状：“我的奔腾的少年血液啊，那年轻的灼热啊，你要怎样怎样赔给我！”见状阿锦立刻垂下头委屈地绞着衣角，舒河无奈地叹气，最后免不了三人笑作一团。
“大河你又在犯什么病！”
连忙噤声，阿锦瞪大了眼不说话，舒泉与舒河微微躬身：“大姐。”
来人服饰华贵，举手投足间霸气侧漏。若不是耳边闪耀的珍珠坠与眉间一点朱砂红，无论如何都看不出这是个娇弱女子。她一蹙眉，凌人之盛气便会扑面而来；她一瞪目，肃杀之寒气便会席卷而至。种种迹象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她定是个惹不起的心毒手辣狠角色。
“啊，这位姑娘是……”舒海青眯起眼，明媚日光使得面前陌生少女的脸有些模糊不清。
舒泉忙上前一步：“阿锦。我的贴身丫鬟。”
“贴身丫鬟？”舒海青眼珠一转，“我记得不是翠花吗？”
“她是新来的，刚在府里做了七天工，我见她聪明伶俐就留她当丫鬟了。”
舒海青绕着阿锦走了一圈，见她粉颊纤腰、目似流萤、天真单纯，又见舒泉一副极力维护她的样子，暗想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上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了吧。略一思量，海青开口道：
“阿锦……长得跟小妹很像呐。”
小妹？！
像是被点中死穴，舒泉舒河二人痛苦地低下头，陷入沉默。
“二哥，三哥！”
老四舒海橙那时不过四岁，天真烂漫。她总爱穿一条嫩绿的小裙，水水灵灵若池里的小荷。三人最喜欢在后园的荷花池边玩耍，无拘无束，无忧无虑。
“二哥，为什么大姐不跟我们一起玩？”海橙常常依偎在舒河的怀里，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大姐要读书哦。”那年舒海青九岁，作为长女的她必须读书学习。原本舒老爷只是想让她给弟弟们树个榜样，结果海青的书越读越好，才华横溢到先生都无法企及的地步。而舒河舒泉，个个性格懒散，最后也未能考取半个功名。后来海青十一岁那年顶着舒老爷的名字进帝都赶考，竟中了个探花。从此，舒家的当家人由舒老爷及未来的舒河换成了女强人舒海青。
合家欢乐之前，必定有悲痛打底。
“二哥三哥，海橙想吃葡萄。”
小姑娘捧着自己圆嘟嘟的肉包子脸，无比向往地舔舔小嘴。两位大哥哥自然是不辞辛苦，你去东院，我去西院，奔波只为小妹妹开心。可当两人怀抱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回到荷花池边，小妹海橙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橙！”“小妹！”
夕阳西下，他们的小妹妹没有出现。
夜色渐浓，他们的小妹妹没有出现。
东方既白，他们的小妹妹还是没有出现。
一天后，当能水的家仆将海橙从荷花池底捞上来的时候，当那具小小的泛白的躯体真正僵硬地躺在陆地上的时候，舒河与舒泉禁不住号啕大哭起来。他们恨自己当时没能早点把葡萄拿回来，恨自己没有把小妹放在离池塘远一点的地方，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最最珍惜的宝贝！
那年，舒海橙四岁。舒泉五岁。舒河七岁。舒海青九岁。
孩子们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死亡。
“既然你与小妹这么有缘，不如就做我们的妹妹吧。”舒海青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阿锦却只觉得寒意愈发刺骨。
“哼，”舒河冷哼一声，“长得这么丑，哪里像我们小妹啦。”
少女也垂低眼帘：“阿锦恐怕配不上这个称呼。”
“对对对，丫头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舒河不屑地丢下一个白眼，大摇大摆转身离开。
“哼，不识抬举。”舒海青亦不满地蹙眉，拂袖离开。
“二哥，你！”舒泉刚想骂一顿这个不知绅士风度嘴巴毒得要死的哥哥，却见阿锦微微笑着，丝毫没有被羞辱后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不生气？”
阿锦摇摇头，望着远处舒河渐渐消失的背影，她笑道：
“你的二哥啊，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云自无心水自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