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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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老的数个没完，少的陪得高兴，那傻乎乎的小的，就知道碎碎冰能买好多，就开心。
这一幕在唐争夕看来是搞笑的并觉得无法理解的，却又觉得是该是如此的，在这个家家户户都不是太富裕的蓝山县，在这个穷得紧衣缩食的唐家里，存款意味着腰杆硬了，走路可以带风，说话可以硬气了。
毕竟这个社会，没钱的人是孙子，有钱的才是大爷。
唐争夕心里起起伏伏，只觉得责任压在身上心口上，却不觉得如前世那么重；而是感到了莫名的幸福感，整个人都充满了过好日子的信心和马力十足的前进的动力。
耳边数钱的声音此时听来都不再腻烦，在此刻，数钱的声音，唐奶奶和顾辞源啰嗦的重复的话，都成了美妙的乐章，与夜晚的知了声相互辉映，相映成趣。
“姐，我会给你留着碎碎冰的，你别难过。”唐宝朝偷偷蹭了过来，小声的说道。觉得被排斥的姐姐太可怜的唐宝朝，决定给姐姐分享一下自己的好处。
唐争夕一把抱住他，结实的亲了小嫩脸一把，惹得唐宝朝呵呵笑。
等睡下时，都已经后半夜了，折腾了一晚上，睡前也忘记了喝点水，渴醒了的唐争夕爬起来喝水，刚拿起杯子，发现自己屋灯亮着，一开卧室门，就看到客厅里亮堂着，奶奶那屋也亮堂着，没回来的王芳雅的屋也亮着，不用再看，唐争夕断定顾辞源和唐宝朝的屋里也都亮着。
老太太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大扫帚，她可以想象得到此时老太太的两眼定是熬得通红。
唐争夕拍了老太太的肩膀，老太太僵着身子不转头。
“谁？”
唐奶奶胆子不是唐争夕吹得，那是贼小，小时候条件没这好，爷爷不在家的时候，晚上上个厕所唐奶奶都不敢去，一到晚上必把她叫起来，她在前头打着灯，唐奶奶才敢去院子里的厕所。
“奶奶你干嘛呢？灯都开了，不睡。”
“争夕啊，奶奶不能睡，奶奶得看着钱，要不让人偷了怎么办？”
唐奶奶谨慎惶恐的小眼神让唐争夕心里酸了一下，她拿着杯子坐到了唐奶奶身旁，道：“奶奶，除了咱家里，没人知道顾辞源今天发了这么些钱，等天亮了，我跟辞源拿银行存起来，您快去睡吧，你要是起的来，我们四个一起去。然后吃个饭，辞源可说了，请我们去吃呢。”
“嗯，我的起来，给辞源存起来，以后给他娶媳妇的。”唐奶奶被说动了。
对第二个儿媳妇失望透顶的老人家，自是不会提出让王芳雅参加，老太太觉得还得有必要嘱咐唐小宝别说漏嘴。
“不行，我们今晚一家人都得睡一起，去，把辞源和小宝叫起来，都去我屋大床睡。”
老太太觉得这个时候都一起，比较好些。
有钱的感觉比看电视剧还焦心啊，也不知道那些更有钱的人怎么睡得觉？
唐争夕先去把顾辞源叫了起来，唐宝朝没叫他，喝了两口水后，想把他抱出来，直接安排到床上睡觉。刚进去，还没解开被子，唐宝朝就扭来扭去，“哥，姐，你们也睡不着啊？”
“怎么还没睡啊，明天起不来，迟到了可没小红花了。”唐争夕把被子一扯，顾辞源把人捞进怀里，唐争夕一旁给裹上小被子，正掖着被角呢，就听唐宝朝兴奋又甜蜜的小烦恼：
“碎碎冰太多了，我一想就睡不着。”
唐争夕又哭笑不得又心酸，摸了摸唐宝朝的头，道：“今晚去奶奶屋里睡，你要乖，别闹奶奶。”
“我知道，我都听到了，我也不会告诉妈妈。”
唐宝朝有时候很迟钝，可往往关键时刻又早慧的要命。对于妈妈，他飘忽不定。
不大的唐宝朝微薄的记忆里，只有妈妈赌钱打他，骂他，欺负奶奶，姐姐，把他的压岁钱也给拿走，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就连只在照片里看过的爸爸，街上的婶婶叔叔们，也说是妈妈赌博害死的。
唐争夕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心疼唐宝朝，她只能说道：“对不起，小宝，我们不能让阿姨参加。”
唐宝朝摇了摇头，支起身子肥嘟嘟的小脸贴着唐争夕道：“不怪姐姐，我知道。”
顾辞源抱住唐宝朝蹭了蹭他的头，道：“走喽，我们去奶奶屋里睡大床。”
唐宝朝咯咯地笑， “哥哥姐姐陪我睡。”
一进屋就看到老太太拘谨的坐在床边，看到他们进来表情才放松了下来。
老太太睡在边上，唐宝朝非得睡的时候拉着她和顾辞源的手，顾辞源把他放在床上，唐争夕在后面捏了下他圆滚滚的小屁股，肉软软的，唐宝朝在大床滚来滚去陶醉的不可自拔，完全没在意姐姐的黑手。
“别闹了，快睡。”唐争夕拍着他，给他摆好小枕头，盖上了小被子。
唐宝朝还是滚来滚去，这次只是换成了被窝。
唐奶奶在屋里藏来藏去，觉得还是床上最安全，顾辞源就担负起了这个重任，睡在床的最内侧，一万块钱被唐奶奶包了十多层衣服压在了褥子底下。
唐争夕瞅着睡在最里侧的顾辞源，那里虽说没有突出来一块，但还是觉得顾辞源那里肯定不好睡，睡在钱上的滋味也不一定舒服啊。
灯熄灭后，唐宝朝也停止了翻滚，如愿以偿的一左一右拉着手睡觉。
熄灭灯没两分钟，屋里又亮起来，老太太下了床，摸摸索索从衣柜后面掏出一个包。仨小的坐在床上，看着老太太一层一层的解开，解了不知道多少层，才露出一张旧纸。
“还是存折放心，到时候去银行把本给人家，人家给咱钱，哪像现在钱放在家里咱也睡不安稳。” 老太太如果老头子在世，那是什么都不操心的命，虽然过得苦，可也舒心。现在一家老小全她张罗，那是操碎了心。
“辞源啊，你拿着这个，我记得争夕说，这个定期的钱，也要到期了，明天我们去再存一下，换个存折，等你们开学，也好取钱。”
顾辞源拿过来一看，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伍万元整，唐宝朝小脑袋一挤一挤的低着头抢着看，眼睛睁得溜圆，眼睛揉了揉，又看，苦恼的嚷嚷道：“奶奶，羞羞，骗人，这纸团还没我数学本子大呢，哪是钱了？”
唐争夕摁了摁唐宝朝的小脑袋，道：“小宝，不许这样说奶奶。你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批评，这是不好的行为。这是存钱的凭证，奶奶拿着这个带着身份证给银行柜台的人看了，奶奶再输个密码，就能拿到钱。”唐争夕指着顾辞源手里的存款单解释着。
老太太本来已经脱了鞋，上了床，这一听，就懵了。
急的把着顾辞源的手道：“这可怎么好啊，辞源，奶奶不知道密码啊，怎么办啊？没有密码人还给咱钱不？”
唐争夕把这茬忘记跟这个一辈子连省城都没去过两次的奶奶说了，“奶奶，我忘了说了，不是还有一张小纸条吗？那上面写得就是密码，你放哪里了？”
老太太一心思，脑门一拍，从五斗橱里的底下又翻出一个包来，边拿还边说，“我还以为那个是留给咱的，放的时候，我还想这银行也太小气了，还回去取钱的就给个好看的规整的，留给咱的就小里小气的随便张纸就交代了。原来这是老头子留的密码啊。”
老太太恍然顿悟的样子，惹得顾辞源和唐争夕没了话说，唐宝朝心里想说，奶奶真笨，可又不敢说，怕姐姐弹他脑门。
“争夕啊，这个你拿着，你和辞源一人一个，这样安全些。”老太太虽大字不识，可有着不少的小心眼。
顾辞源和唐争夕两人一对眼，凑一起看了下那张纸，就把密码记在了心里。真不是他俩记忆力超强，而是密码太好记了，拉出唐宝朝来做记忆存折密码要员，那也绝对没问题，六个一这样的密码记不住的人该去回炉重造啦！
“奶奶，快上来，我和争夕给你捂捂脚，暖和下。”顾辞源拉着唐奶奶的手，关心的说。
唐争夕睡得靠唐奶奶最近，在边上一使劲，把老太太给拉了上来。
一家四口围着大床盖着一床被子，聚一起暖起了脚，唐宝朝年纪小火气大，躲在被窝里使坏，一会儿踹踹奶奶的脚，一会儿压压顾辞源的腿，到了唐争夕这立马就被镇压了，压得小家伙，直向顾辞源求饶。
老太太在一边看着看着笑模样就没了，掏了掏花布手巾，拿起来直抹泪。
“这要是老头子还在，看着你仨儿这么团结懂事，该多高兴啊。”
唐奶奶这一忆甜思苦，把三个孩子弄得一下子就人仰马翻了。三人神同步的围着老太太哄来哄去，唐宝朝在床上直翻跟头，逗唐奶奶。哄了半晌，忆苦的老太太终于在三个小辈的安慰下思了甜。
今晚的月亮皎洁明亮，照到安静漆黑的室内，使得昏暗的屋内也明亮了些，犹如在黑夜中点亮了一丝微光，并带来了几许温暖。
顾辞源眨了眨眼，单手枕到脑后，在这样的夜晚，感到了安宁。
上夏都之行所带来的百感交集，在这个夜晚融化在了空气里，他不是孤家寡人，他是唐家的一份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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