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雪》卿君冷

5、不素

　　当晚，张公公命人送来了些鹿肉来。送肉的小斯叮嘱慕雪身子弱，不宜多吃，恐会上火。如今风大雪大，再要伤了风，就麻烦了。慕雪谢过，便再无话。风绮笑道：“怎么就不叮嘱我两句呢~”
　　慕雪道：“那几句也就当叮嘱你了，少吃些，小心上火。”
　　“嘿~我偏要多吃~好容易才得一回呢~”说着，风绮径自朝屋内走去，剩下慕雪和一些鹿肉。慕雪默默拎到厨房，勒的指腹上有两道深深的印记。
　　“怎么不叫风绮来帮忙？”厨房的伙夫问道：“那丫头劲儿大着呢，那次一个人抬了一缸水~显她劲儿大呢！”
　　慕雪想起风绮平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恩？……恩……丫头好玩儿，这会儿子不知道去哪儿了……没事，反正拎得动。”
　　“你呀，就是对别人都太好，对自己反而太差……”闻声已知是婉儿。她是皇上的宠妃。
　　早些时候，慕雪在乾清宫当值，曾与婉儿打过一些交道。那时因刚入宫，年龄习性又与婉儿相近，所以也就与婉儿聊上几句。如今到这儿当值，也是好久不曾见过她了。今日闻声，还以为自个儿弄错了，这不一转身，身边的人跪了一屋子了才反应过来，这才俯了身，道了声：“婉妃娘娘吉祥！”
　　婉儿笑道：“也就两三个月的功夫，就这么生疏了？……起来起来！”
　　说着，婉儿扶起慕雪，说道：“今日来找你，却听风绮那丫头说你在厨房，这就跑来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且跟我走！我有话要问你！”
　　慕雪已猜出几分，婉儿大概是要问她那日二皇子的事。虽极不情愿，但还是和婉儿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大雪已经停了。但在院落中站着，还多少有些冷。慕雪因要拎鹿肉，披风也不方便，就没有穿。外加厨房生着火，所以一出来，便是一个寒颤。
　　没成想，婉儿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不问你那日与二皇子究竟如何，因为我知道，你的脾气，我问了你也不会说。虽说听到了几耳朵，但不过都当作玩话罢了。谁会因为什么人一句话，就生生死死的，那还有礼法作甚？所以那事你且放宽心。今日前来，即是有人叫我来的。我这前前后后的话，你且仔细思量。我问你，你觉得皇子阿哥里，可有你欣赏的？……”婉儿这一问……倒问的慕雪不好意思起来。
　　婉儿浅笑：“倒也不忙着回答。你且记着，你的终身大事，有人为你考量，但也要你的意思为主。入宫三年，终是要离开。可这离开了，再难嫁得好。还不如索性留在宫里。你家的事，我多少听得一些。你阿玛在外戍边，是国之栋梁，为国为民付出了太多。当年北疆平乱第一功臣，封威武戍边大将。但他一生都在和战争打交道，对你关心甚少。而你的额娘，又走得早。虽说在京城置办了房地，却也不常住，甚至连下人都遣散了。所以，你可曾想过三年后要怎么办？”
　　慕雪不答。什么爹娘。不过是一个玩笑罢了……自己的爹娘是谁？自小便并不知晓，而如今的这个所谓大将军，所谓的爹，不过是默殇安排之下的罢了……北疆战乱……呵……那真是不能忘记的一幕……
　　“婉妃娘娘费心了……人命危浅，朝不保夕……谁又能想那么多呢，不过活好眼下罢了。多的，便再也不敢奢求了。三年后，便是死了，能死在宫里，慕雪也算死而无憾……”
　　婉儿摇头，叹道：“好好的，又说起生生死死的做什么……你且记着，这些话也不是婉儿的真心话。婉儿倒是觉得，你不适合这个皇宫。但我终归要把话送到，最终还是看你自个儿的选择。”
　　“知道了，谢谢婉妃娘娘……”慕雪说道。
　　婉儿道：“如今真的有距离了么……你且叫我一声婉儿吧，莫要这么规规矩矩的。这个皇宫，够冷的了……如果连你也这般规矩……婉儿，可还待得下去？”
　　慕雪并未作声。
　　只因如今，却是是身份不同。身份不同，又怎能再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呢？人都是善变的……一朝封为妃子，就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个姐妹了。这点道理，慕雪还是知道的。所以，她从来不会把这些人和事，看的太重。每种感情，都不容沉溺……都不容沉溺……
　　想着这些，便想到了他。是啊，怎能沉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