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落雪》卿君冷

10、小年

　　转眼已是小年。
　　自上次一别，也有一个多月了。没有再听总管说起玉酿坊的事情，没有更多默殇的消息。那对蓝宝石银蝴蝶的耳坠子，慕雪用一块丝绢抱着，放在雕花镂空的小木匣内。有时望着木匣，恍恍惚惚的想起玉酿坊的事情，隐隐约约还能记得梦中云扬的那副嘴脸……当真就是个梦么……当真，只是梦？
　　呵……她冷笑着：“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是梦中……”可不是么？浮生皆梦……而梦中之梦……呃……“算了……多想也无益……”
　　“姐姐！”不敲门就进来的，恐怕只有风绮了。
　　慕雪转身，看到风绮风风火火的：“怎么了？跑这么急……”
　　“没……没什么……总管说有事找你……我……我是……发现咱这屋里有……有耗子……最害怕耗子……才……才这么跑的……”风绮说道：“我……我去买……买点……耗子药去……”
　　慕雪点点头，说道：“一定要注意，买这些东西及时报备，用量多少也要精准！万一这东西散到宫里，那可就出大事了……”
　　风绮喘个不停：“知道……知道……我……先走了……你别忘了啊……总管……总管那儿……”
　　慕雪走至桌边，倒了杯茶给风绮：“放心吧，我这就过去。你歇歇吧，喝两口热茶再去。”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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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雪提着步子，朝总管屋内走去，一进屋，就看到二皇子府上的小斯，怀里不知抱着什么。总管见慕雪进来，便说道：“慕雪，他是二皇子府上的。说是找你有什么事……”想来小斯看慕雪住处人多，不便进来，便来了主管这里。
　　慕雪点头：“我知道……可是你找我？”
　　那小斯把包袱递给慕雪，说道：“二皇子知晓近日气温骤降，便命人做了这冬衣与你。”
　　“不必……”
　　“慕雪姑娘，我也只是奉命办事，办不好没法交差，慕雪姑娘，出门前二皇子就说了的，您不收，我便不必回去了……”小斯说道。
　　慕雪见他为难，便暂时收下了：“你也不必为难，且放在这儿。下次二皇子入宫时我在还给他就是。若二皇子问起，就说谢过了，再无话。”
　　小斯点头，说道：“多谢慕雪姑娘了！”
　　“没事……”
　　总管端起茶碗浅嘬一口，说道：“想不到，小猴子还是只善良的猴子……我以为你只顾自己呢……”
　　慕雪冷笑道：“我确实是只顾自己罢了……若不收，恐又惹上什么祸事……”
　　说完就推门走了。
　　总管放下茶碗，摇头叹道：哎……这样的丫头，怎么偏偏入了宫……怎就偏偏……认识了默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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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小年，巳时开始就忙乱了一天。亥时才躺至床上。
　　各宫的赏赐也都下来了。其实无非是增加些俸禄，另外再加点平时不常吃的糕点。瓜果这个季节是不常有的，但也有些时令的大水梨，又酥又甜，一咬满口的汁子。风绮啃了一个，又给慕雪拿了一个。
　　慕雪摇头：“我就不必了。你知道我不喜吃这些。”
　　风绮放下那只比她手掌还大的水梨，说道：“唉……本想着过小年能热热闹闹的，谁知道这么无聊啊…还好我今日出宫去了，不然非得累死我不可吧…哎……今年过年恐怕要在宫里过了……往年啊，小年的时候，家里张灯结彩，一家人在一起，食材都是之前就买好的，我额娘亲自下厨，要把那些肉啊鱼啊提前下锅，该炸的炸，该煮的煮！我就喜欢看着那一点一点堆积一成大盆的炸好的鱼块儿，然后也不用筷子，就用手捏着吃。那时候才不管脏净呢……只管好玩儿！哪像现在啊，还得当值。”
　　“我……很羡慕你……”慕雪说道：“我从来没过过年……”
　　“啊？……不……不会吧……”风绮长大了嘴巴：“姐姐……你阿玛可是大将军！你怎么连年都没过过啊！”
　　慕雪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这便圆谎……
　　“恩……是啊……阿玛常年戍边在外，我额娘走的又早……所以记事起，就是下人陪着我过年……”
　　风绮突然想起了什么，至立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包东西，说道：“姐姐，你知道这包袱里是什么？”
　　慕雪不知。
　　风绮说道：“姐姐，我悄悄告诉你啊，这里是两把呲花！我今天悄悄买回来的！还有火折子！反正今天小年，走，咱们出去玩儿去！”
　　“这……”慕雪有些犹豫……
　　“走吧走吧！总不能在屋里点吧，万一把屋子烧着了怎么办？”风绮批好棉被，就来拽慕雪。慕雪只好学着她的样子裹好棉被。两人开了门，一阵冷风袭来，还好裹得严实，否则非得染上风寒不可。
　　风绮把棉被夹在腋下，露出两只胳膊，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将拿着的呲花递给慕雪几只。慕雪也露出一只胳膊，打着寒颤捏着呲花。
　　“……”
　　“哇……姐姐你看……”风绮点燃了一只又接一只，玩儿的不亦乐乎。
　　慕雪也点了一只，看着这烟花，生时绚烂，灭时悲凉……便想来，人也是如此……就算生的不一定够绚烂，但死的时候，一定是万分悲凉罢了……
　　就要过年了……你，过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