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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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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叶小钗见武皇逃走,就要去追,灵心异佛喊道:“别追了。”叶小钗看了看他,最终没有追出去。
秦假仙摇摇头,“我说异佛啊!对恶人慈悲就是对好人残忍,你真的要放他走!”
“让他离开吧!”灵心异佛说着,看向床上的人,“ 现在最主要的是等素还真醒来。”
一页书撤了内力,素还真吐出一口毒血。心弦立刻大叫着扑上他。
“让他休息。一柱香后便可醒来。”一页书纳气收功,对叶小钗说道:“刚才真是凶险,叶小钗,谢谢你。”叶小钗温和的点了下头,大方接受了他的谢意。
“师傅,武皇这算是正式向我们宣战了!”灵心异佛想起武皇离开时的那句话,担忧不已。
“嗯,还有魔域。”一页书说着,威严的凤目闪过一道精芒:“秦假仙,你在江湖上走动,近日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比如说,西武林。”
“哎,还真让你说对了,北武林确实变天了!”秦假仙叹了一口气,说道:“西武林的白马雕龙和风雷六圣死了,而且死得很诡异,很惨!”他打了一个冷颤。
“他们是怎么死的?”
“特别痛苦,武功全废,筋脉尽断,已经成了废人。而且,他们被□□过,身上还留有毒药!”
这次,所有人都打了冷颤,心弦更是惊吓得捂住了嘴。只有叶小钗微微的皱了下眉,灵心异佛双手合十,悲痛的喃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页书握紧了拳,愤怒在心中滋生着,他的两眼变得黑暗。灵心异佛看着自己的师傅吃了一惊,他明白,当一页书双眼变暗,是他最愤怒的时候。一页书的眼神,就像海面上暴风雨即将来临时的征兆一样,眼中刹那间的平静,接下来就是狂风骤雨。
外面大雨如注,霹霹啪啪的雨声敲打着房顶和地面,潮湿的气息甚至扑进屋里,在每一个人的鼻间萦绕着,这股潮湿的气味,不似秋天的凉爽,而是有着夏天的焦躁。如注的雨声,像急切的战鼓一样,咚咚咚的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突然,“哐当”一声,门开了,暴雨被风卷着,斜斜的打进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内力外放的一页书。一页书黑着脸,沉默着向屋外走去,他的气势,就像一位被唤醒的王者,威严的霸气,锐不可当。心弦立刻就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她睁大眼睛,一步一步直往后退。同样后退的,还有秦假仙跟屈仕途。
“师傅!你去哪?”灵心异佛跑到门口试图阻拦他:“你的伤还没好!你要出去做什么?”
“让开。”一页书冷漠的说着,轻轻瞟了徒弟一眼。看着他的眼神,灵心异佛顿时就泄气了,他明白他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哀叹一声,只好默默退开。
一页书再不看他,此刻,他的眼中充满了狂风暴雨,他的眼睛,只盯着眼前的门槛,而他,只需一步就能跨出门去。
“前辈。”一页书身形一震,慢慢转过头。病床上,素还真已经醒了,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轻轻叫道。声音不大,却使他住了脚步。
“素还真,你醒了。”
“嗯,前辈,先进来好吗?”
“好吧!”一页书收回内力,转身向床边走去。灵心异佛睁大了眼,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
秦假仙推推他,“你很奇怪!”
“当然,我师傅他,他居然妥协了!”灵心异佛看向素还真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素还真!你终于醒了!”心弦高兴的挤上去,担忧地问道:“怎么样,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你的毒......怎么解?”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解毒。”素还真温和地说道,目光看向了她身后的一页书。
“什么办法?”心弦紧紧追问着。
“我身上的余毒,用两种方法可以解,一是御座红花,二是食人蛭。心弦,解毒之事稍后再提,我现在有问题要问前辈。”心弦乖巧的点点头,她退到一边,眼里眸光闪动,似在思考。
“你有什么问题?”一页书温和的看着他,“问吧。”
“八月二十三到二十六日这三天,我在做什么?为什么我的记忆会出现空白?”他的眼神充满探究,“我记得我快马赶往云渡山提醒你武皇的阴谋。可一转眼,我却被灵心异佛送下了山,这期间发生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一页书沉默的看着他,过了很久,他叹息般的道:“这件事情灵心异佛向你解释。现在首要的是解你身上的毒。御座红花在什么地方?吾去取。”
“前辈,谢谢你,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是吾害你中的毒。一页书把这句话放在心里,说道:“吾想帮你。”这是实话,撇开中毒一事不说,他确实是真心想帮他,“武林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佛兼爱众生,主张众生平等,天下需要你,所以吾帮你,也是帮天下人。”这些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也充满了惊讶,心里莫名有一丝期待,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武林正义,他们的目标和志向一样啊!他平静的看着他:“你会拒绝吗?”
素还真感动的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动容的说道:“不会,我怎么会拒绝前辈你呢?那么,就有劳前辈了。御座红花来自西域,此花和须弥如来藏有莫大渊源。”
“嗯,吾这就前往西域,你等吾。”一页书又交行了灵心异佛一些事情,嘱咐他看守云渡山,小心武皇报复。之后,和秦假仙谈话,请他继续调查武皇和魔域一事。最后,又把了素还真的脉,见他身体状态确实稳定了,便向他告辞,独自前往西域须弥法堂拜访须弥如来藏。
灵心异佛开始向素还真解释那三天发生的事情。素还真听罢,闭目沉思了片刻,又问了一页书是怎么受得伤?怎么中得毒?灵心异佛告诉他当时他没在场,等他在高佛塔附近找到素还真时,没看到师傅,只从素还真嘴里得知师傅中了毒。等看到素还真带回师傅时,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灵心异佛坦言,那天发生的事挺混乱的,他也有些地方没有弄懂。
素还真还是沉思,他在疑虑中送走灵心异佛。
“素还真,食人蛭在哪?”当秦假仙也因为要调查西武林离开后,心弦突然问道,素还真看向她,她明亮的大眼睛闪着动人的光采。
“在葬尸江,那是一个凶险的地方,江中恶水翻腾,是真正的穷山恶水!”说到穷山恶水这四个字时,素还真加重了语气:“心弦,你要离葬尸江远一些。”
“只要你离我近一些,我就离葬尸江远一些!”心弦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素还真笑着摇了摇头,“心弦,你是我的责任。我答应东海渔民要照顾你,我是你的哥哥。”
心弦认真看向他的眼,他眼中静如止水,只有淡淡笑。心里顿时明白了,在他的眼中,只把她当做一个必须照顾的对象,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人,就像尽自己当初答应东海渔民要照顾她的承诺,他只兑现承诺,遵守约定。他会很好的照顾她,保护她,但是只有这些,不会再多。更多的,他给不了,而心弦,得到了他的保护,得到了他的照顾,但还不够。
就像叶小钗所说,少女十八情窦开。对每一个女人来说,心里都有一个有关于爱情的梦。这个梦没有江湖的血雨腥风,没有世俗的条条框框,这个梦简单,纯粹,浪漫,这个梦中的她已不再是尘世中人,而是红尘劫里的一种精神,是愿意为了所爱的人不顾一切,即使摔得遍体磷伤,伤得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她以为,这就是爱,过去所有的苦难都不算什么,她笃定的相信,她的命运在这里,她的希望也在这里。刀光,剑影,都是过往,无关紧要。
“心弦,你问这个做什么?”屈仕途惊讶的看着她。
“你就告诉我葬尸江在哪嘛?我要为素还真取来食人蛭!”心弦讨好的拉着他的胳膊,“拜托拜托!你不是最怕我吵吗?我走了你就可以清静了。”
“我现在希望被你吵!总之,我也不知道葬尸江在什么地方。”屈仕途站起身向花园外走去,走到月亮门前,掉头警告她:“心弦,这件事情不要再过问了,好吗?”
“我有武功!”心弦愤怒的挥着粉拳,“我很厉害的!”
三天后,心弦消失了。素还真非常着急,急忙叫叶小钗出去找她。
“这个心弦呀,老是添乱!”屈仕途一边喝茶一边摇头。
“你不是说她可爱吗?”
“可爱归可爱,但是有公主病啊!而且,以她迷恋你的程度,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没心思喝茶了!”素还真把茶杯放到桌上,皱着眉头思考。对面,屈仕途老神在在的看了他一眼,眼里显露出嘲弄的光。素还真这个小子,又来了。
素还真想了一会儿,不由自主端起茶,品了品,赞叹道,“好友啊!你真是泡得一手好茶!”
“你不是说没心思喝了吗?”
“耶!你就让素某抱怨抱怨嘛!现在也就喝好友你泡得茶是我唯一的爱好了。哎!”
“对心弦,你怎么想的?”
“她是我答应东海渔民的责任,不管怎么说,我要对她负责。”
“那你要怎么对她负责?”屈仕途担忧地问道。
“除了娶她以外,我什么事都答应她!”
“哎!”屈仕途摇了摇头,“她难缠得很呢!素还真,你自求多福吧!”
闻言,素还真只是笑笑,他为自己添满杯,继续饮他的茶。他的神色安然温和,除了嘴唇和印堂的些许淡紫色证明他还身有毒患外,他本人倒是泰然得很。自他清醒到如今也有五天时间,这段时间,一页书应该已到达须弥法堂。其实他心里清楚,一页书之所以前往西域,除了取御座红花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查察武皇和魔域。
“哟!我这是赶上口福了啊!”秦假仙笑道:“还有茶没?”
“有,怎么能少了你的份呢?”屈仕途赶紧又添了一个新杯。
“快给我先润润喉!有重要事说呢!”
素还真微笑着看他润润喉,问道:“什么重要事?若我猜得没错,是不是和武皇有关?”
“还真和武皇有关!”秦假仙咧开嘴夸赞他的精明,深恶痛绝的骂道:“那些事情!全是武皇做的!白马雕龙和风雷六圣是他虐杀至死,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们的功体!”
“什么!”屈仕途大惊失色,忘了嘴里含着一口茶,“咳!咳、咳、咳!”他被自己给茶给呛得不轻。
“他已经抛弃所有人类的禀性,变成一个魔鬼了!”素还真愤怒的拍案而起,冷冷问道:“他现在在哪?”
“有消息说,他往西域走!哎!你去哪?”
素还真的身影已经消失,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去西域。”
***
对于一页书的到来,宗喀尔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一页书在须弥法堂僧人的带领下沐浴,焚香,换上一身金色的袈裟。之后,才走进佛殿,站在空旷的佛殿上,他抬头看着大殿内的摆设,清澈的凤目对大殿内轮架上的转经筒特别好奇。
此时,宗喀尔来了。一页书按照中原的规矩向他行了问讯礼。宗喀尔则对他结了一个须弥印表示欢迎,并给他献上一条洁白的哈达。
“谢谢。”一页书双手接过哈达,把它搭在了颈间。
“来,梵天,吾给你介绍须弥法堂的宝贝!”宗喀尔热情的把他领到藏经楼,展开一圈画轴。
一页书温和礼貌的笑着展开唐卡,上面的三圣佛绘制的非常精美,借由这些绘制精美,色彩鲜艳的锦绣画布,他看到了藏传佛教的文化,历史,生活故事,那些生动的画面,精辟的文字解说,让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时代,还有一种了然于胸的震撼。他又翻过一幅画轴,画轴正面是栩栩如生,色彩鲜艳的三圣佛,背面加持着金兰水印,在那上面绘着一首诗: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我,牵尔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抚尔秀颈,挡你此生风雨。
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
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
曾,怜子之情,祝你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