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雨殊桐》胡智蔷

25、生命

　　以往每到饭点，林嘉和都会准时驾到。厚着脸皮蹭饭吃，还美其名曰：“雨桐做的饭，太好吃了。吃过雨桐的饭后，其它食物都已经入不了林少的口了。”
　　晏殊和雨桐，也无奈了。晏殊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都向林嘉和，要伙食费了。可林嘉和，还是照来不误。但却交给了雨桐，一份不菲的伙食费。
　　雨桐开始不要，晏殊告诉她。付出就要有收获，而且林嘉和很有钱。这点不算什么，就当林嘉和帮助平苦大众了。
　　雨桐以后，只要再多做点好吃的就成。要不林嘉和，就不好意思来了。雨桐想想也是，就收了。从此以后雨桐家的饭，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而林嘉和，自从交了饭费后。更是来的，理所当然了。
　　今天林嘉和突然没有来，晏殊和雨桐还挺担心。还好没过一会，晏殊就收到林嘉和的短信了。“晏殊，我有事去不了了，和雨桐说一下，不用等我了。”
　　晏殊和雨桐，也没有多想，就开始吃饭了。
　　而林嘉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才能让林嘉和心甘情愿，放弃雨桐那里的美味呢？
　　林嘉和，今天休息。一早，他就开着晏殊的Sixth Element兰博基尼。出去兜风，刚开到烟雨小区。林嘉和就碰到了红灯，车刚停下来。就从小区里面，跑出了一个女人，直接就撞在了晏殊的车身上。
　　因为，林嘉和知道晏殊，有多宝贝自己的车。所以在市区里，林嘉和车开得都很慢。只有到了郊区，他才敢加快速度行驶。
　　林嘉和，拿到车已经有段时间了。但一直很忙，今天刚休息。就想开车去郊区爽爽，晚上赶回家里，换了车再去雨桐家里吃饭。
　　一切打算的都很好，结果刚出门，就碰到了这种事。林嘉和是个医生，他知道，人要以这样的速度，碰到停下的车上。
　　人，一般是不会有事的。最多就是，有点疼而已。所以林嘉和，也没有太在意那个人。
　　但晏殊的车，就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刮痕了。
　　所以林嘉和急忙下了车，想看看晏殊的车怎么样了。这可是晏殊的宝贝，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晏殊会要了他命的。
　　还好，没事。林嘉和拍了拍胸脯，安慰道。刚想回身说说那个女人，怎么那么鲁莽。就发现，那个女人却坐在了地上。
　　林嘉和吓了一跳。难道今天自己，碰上传说中的碰瓷的了。早知道自己就别开这么好的车，招摇过市了。
　　现在怎么办？知道这样今天出来时，就应该先看一下黄历。林嘉和，还在考虑怎么办？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职业敏感让他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那个女人。
　　就这一眼，却让林嘉和发现了异常。那个坐着的女人，身下已经有血慢慢渗出。因为是冬天，人们穿的都很厚。所以到现在，林嘉和才发现那个女人的异样。
　　这个女人，大概有二十七八岁。长长的黑发束在脑后，稍微有一些凌乱。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挂满泪痕。
　　衣着干净漂亮，不像精神有问题的样子。但眼神却空洞得厉害，仿佛被人抽空了灵魂。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好像外界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嘉和眼里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喂！喂！小姐，你怎么了？”林嘉和用手，在这个女人面前晃了晃。
　　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却突然向地面倒去。
　　林嘉和出于医生的本能，一把扶住了这个女人。用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脉搏上，号了一会，林嘉和的心里却咯噔了一声。
　　不好，这是先兆流产现象。如果再不急救。不但孩子保不住了，连大人的性命也堪忧。
　　因为，现在时间很早。所以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如果现在打电话，等急救车赶来时，这个女人还能不能活就难说了。
　　林嘉和一咬牙，抱起这个女人，放到车上。心里还祈祷着：“晏殊，不是我有意要弄脏你的车的，救人为大。就是事后你打死我，我也认了。”
　　其实晏殊，还真没有他想的那么小气。而且事后不但没有怪他，反而还感谢了林嘉和。因为林嘉和救的是雨桐的朋友，这是后话。
　　林嘉和一路飙车，来到最近的医院。那个女人，被推进了急救室。因为那个女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林嘉和，只好留了下来。林嘉和好在是个医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林嘉和，这个人也是好人一枚。让他碰上这种事后，转身离开。林嘉和，自问自己还是做不出来的。
　　“病人家属是哪位？”护士喊道。
　　“在这里。”林嘉和，无奈的答道。
　　“你老婆，先兆流产，大出血，急需手术，快点签字。”
　　“签字？可我不是”
　　“不是什么？孩子是保不住了，再不签字，大人也危险。”
　　“大人也危险？”
　　“是呀，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人家老公的。孩子都四十多天了，你还能让老婆受伤。还在想什么，快签。签完了，去那边把钱交了。我要去做手术了，没空和你墨迹。”
　　林嘉和，现在脑子里只有。“再不签字，大人也危险。再不签字，大人也危险。”这句话反复在林嘉和的大脑里盘旋。
　　林嘉和，当了那么多年的医生。经过了多少生生死死，还第一次这么紧张。那是一种，手握生死大权的恐慌。
　　并且你还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林嘉和知道这种感觉很不好，但现在的他又不得不去做。林嘉和知道非直系亲属，是不能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否则一但人家直系家属要告自己，他是要被判刑的。但现在事关人命，也由不得林嘉和多想了，
　　林嘉和颤抖着签了字，已经是一身汗了。护士没有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拿走了手术单，把一堆缴费单递到林嘉和手里就离开了。
　　林嘉和，急忙去交费了。办手续时，因为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所以办理的并不顺利。还好林嘉和，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而且私下关系也很好。林嘉和第一次动用了，他手里的关系。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给院长打了个电话。一切问题，才迎刃而解了。
　　林嘉和，机械的坐在手术室外。脑子里总晃着，那个女人的那双空洞的眼睛。久久挥之不去，林嘉和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林嘉和，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的时间是那么漫长。原来他在做手术时，也并没有觉得时间那么漫长呀！
　　就在林嘉和，快等崩溃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那个女人被推了出来。林嘉和急忙赶了过去，却发现主治医生，竟然是自己原来的助手——黄云海。
　　“云海，怎么是你？”
　　“嘉和，你怎么在这？”黄云海非常惊讶，他和林嘉和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面了，黄云海好惊喜。
　　林嘉和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虽然知道黄云海的医术很好，但仍担心地问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她是你的。。？”
　　“不是，我开车在路上遇到的。”
　　“哦！那就好。”黄云海松了口气。
　　“怎么了？”林嘉和看到黄云海的表情，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一起合作了好久，彼此都太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了。急忙问道。
　　林嘉和，都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么上心。
　　黄云海摇了摇头，说道：“原来这个女人的体质就不好，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还不懂得珍惜。前应该已经有了流产倾向，再加上这次撞击太重。所以导致胎盘滑落，子宫失血太多。虽然我已尽力保住了子宫，但以后能不能再做母亲，真的很难说。”
　　听到了这句话，林嘉和的脑袋仿佛被大锤，重重锤了一下。轰的一声，林嘉和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嘉和，嘉和。你有再听我说话吗？”
　　“哦！有，你说。”
　　“我说，这还是你送来的及时。要不然这个女人，可能连子宫也保不住了。也就不能被称做女人了，等她醒来后，你要好好劝劝她。一定要保重身体，否则嗨”
　　余下的话，黄云涛没有说出口，林嘉和却已经明白了。
　　这样的结果，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残忍的。如果这个女人想开了，将来的婚姻和家庭都是问题。如果她想不开，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林嘉和把这个女人安排到特护病房后，又找了一个护工。才敢在这个女人没醒之前，离开医院，去先填饱他的肚子。
　　你一定以为，林嘉和真是个很冷血的人。现在人家都变成这样了，林嘉和还有心情填饱肚子。
　　林嘉和，不是冷血。因为林嘉和是个医生，他比其他人更了解，病人的情况及需求。懂的，在这个女人醒来以后，他才会有更多的工作要去做。所以林嘉和才必须要先补充好自己的体力，来面对这场没有硝烟的硬仗。
　　林嘉和一直觉的，自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了。他就间接杀死了一个孩子，一个还未出生就离开的鲜活生命。
　　林嘉和救了无数人，还第一次让一个生命在自己手里陨落。他也是愧对那个女人的，理智告诉林嘉和，他是为了救人才这样决定的。但感情上林嘉和，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因此，林嘉和才决定留下来，他要亲口和那个女人说句对不起。不论对方是否原谅，他都只是为了寻求一个心理安慰。
　　林嘉和，味同嚼蜡般草草吃了点东西。就急急忙忙赶回了医院，还好那个女人并没有醒。
　　林嘉和，知道这个女人还要再过个一两个小时，麻醉药劲过去了才能醒。所以林嘉和只能耐心等待，这个女人的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