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我意听澜

5、御蛇之术 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
　　早起阳光粉嫩得刺目，裙裾绣边的流苏包裹着那一团团明黄色的，温暖的热量。
　　未加修饰的墨发恬静地垂在后背，发尾青色的发带轻巧地绾起，留下一缕垂在光滑如玉的香肩上。
　　言欢想像所有京城未出阁的少女那样怀春，能安然地坐在为自己高高搭起的绣楼的窗前。也许她不会知道，她看向一个公子的眼光会不经意地柔情似水，不掺一点杂质的温柔像零落一地的月光。
　　可她不能，那场逼宫之乱，那次青楼之辱，如今的沦为棋子，甚至愚昧得心甘情愿。
　　似乎有些事明明是不能靠近不能妄想的，可你却宁愿为了那一刹那的妄想，深深地陷进去。所有人都笑你痴，你却只想为自己胸腔里勃勃跳动的心脏勇敢地狂一次，你知道那狂可能会把你推入无底的深渊，但是却迷醉地享受那粉身碎骨的决然。
　　言欢觉得，如今的她就是这样的。
　　片刻的沉思以至于素桃进入这个玲珑的小院子都无所察觉。
　　“李姑娘。”素桃端来一碗茶水，“用茶吧。”
　　“嗯。”言欢微微捋了捋悠然宽松的水袖，“你放那吧，其实你不必来伺候我的。”
　　“李姑娘，这是主子的吩咐。”素桃微微皱眉。
　　素桃真是个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小女孩，曾经的自己不也是的吗？言欢心中恨恨地自嘲。
　　“那便叨饶你了。”她不再推拒。
　　“奴婢不敢，李姑娘一刻钟后随奴婢出去。王府的轿子已经候在外边了。”素桃脸色稍稍缓和，微微笑道。
　　“有劳你了，你先下去吧。”言欢浅浅地弯了下嘴角，算是示意感谢。
　　“是。”素桃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走开了。

　　杨柳拂风，风扶杨柳。王府的早晨着实透着一股子恍若隔世的清凉冷冽，可阳光依然能置身事外地明媚动人。
　　轿子的帘子缀着的沙尘都洗净了，挂上了圆润光洁的小玉珠子，素色的帐顶绣上了一朵娇媚的夹竹桃花，倒是少了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李姑娘，王爷等候多时了，上车吧。”素桃道。
　　“嗯。”言欢一手撑着马车的木窗棂，袖口褪到手肘，露出一段犹如璞玉般白净的皮肤，一个银色的镯子在阳光下变得粼粼。
　　一个修长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言欢的手腕，言欢随着那股力，将自己提起来，牢牢地跌进马车内，跌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王爷。”言欢的脸颊绯红一片，慌忙直起身来。

　　“言欢。”赫连左权儒雅地笑笑，“今日咱们一同赴洗尘宴。你可会什么技艺？”
　　“箫，只是......”言欢敛眸，略微停顿了一下，“若是于郊外，箫声怕会引来附近......毒蛇。”
　　“你如何会这个？”赫连左权瞳孔危险地一缩。
　　“母妃......儿时略微教过我一些。”
　　“你母妃是何人，竟然会此御蛇之术？”
　　“母妃乃是柔然公主，远嫁中原和亲。她只草草同我说过，此术唯有她族中人通晓。”
　　“可柔然已为东霖所灭，而你母妃亦然亡故，莫非天下此术独你......”赫连左权沉默的眸泛起一丝波澜，嘴角微微挑起，似笑而非笑，“箫，你自是不必在洗尘宴上奏了。只是，此术你能否坚持练下去？”
　　“母妃说过此术甚是危险，道以后不允再习。”言欢为难地看着赫连左权。
　　“如此？那你不必担心，我必会护你周全，你只管安心再习便是。”碧色的泉像摄人心魄的蛊，温柔得不可方万物。
　　“是。”言欢的声音淡淡的，好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无力支撑得气若游丝。
　　而马车已经驶出漠城，风沙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