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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你打算怎么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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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是谁?!”况烁一边与况煜交战一边问道。
“是立王府的那位吧。”况煜轻笑,“都跟了我一路了,终于舍得出来了……”
况烁一脸狐疑,手中却不停下:“不可能,你别想诳我,刚才那人分明穿的是绿色的衣裳,绝不是那个兔儿爷。”
况煜用手中的折扇抵住了况烁的剑,望向巨石方向,目光微沉:“玉面银狸不见了。”
“什么?”况烁闻言也看向巨石,只见巨石上已无玉面银狸的踪迹,就连巨石周围的诸多异兽也开始四散向林中走去。他眼睛微眯,又提剑杀向况煜:“这玉面银狸不要也罢,我今日只要取了你得项上人头便是回本了。”
况煜急急招架住况烁的剑势,微一思虑又开口道:“这玉面银狸太子皇兄可以不要,我也可以不要,可如今你已知道这宝丰山不止你我二批人马。若这玉面狐狸落入那第三人之手,或待到你我二人两两相伤,那人岂非坐收渔利。这人,若是三哥或是五哥……”
况烁缓了剑势,暗自谋算,老三和老五如今虽然势不及老六,可这老六今日一死,那老三和老五可的确是坐收渔利。玉面银狸若是落到了他们的手中,也就意味着得到了玉国王室相助,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一番考量之后,况烁觉得这只玉面银狸决不能落入他以外的人手中,而刚才那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可让他活了。他收回了剑,让众人住手,决意盘查宝丰山崖下。
见他不再执意交战,况煜微不可见地蔑笑了一下,道:“太子皇兄,今日看来我与玉国公主着实无缘,这玉面银狸也就不强求了,我就先下山了。”
“今日算你小子好运。”况烁回道,而后命令手下的人仔细搜查宝丰山悬崖,见人便杀,绝不可放过任何一人。
崖下。
约莫是戌时刚过,皎月当空,火光明明灭灭地映在况棋佑的脸上。梅生望着他轻轻抚摸满月的样子,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温柔之意。
“母妃去世那天,父王在戍守边疆没有赶回文都,爷当时大概是心里不爽,就一个人跑出了立王府。这一跑不小心跑远了,就到了宝丰山上,遇到了这个小家伙,当时这个小家伙才刚刚出生,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就把它给救活了。它大概从那时起就把我当父亲了吧,遇到他的那天正好是满月,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满月听到自己的名字,又舔了舔况棋佑的手,像是在撒娇一般。
梅生想起太子和贤王二人在崖上的对话,笑道:“那位玉国公主要是知道玉面银狸对你这样顺从,怕是要吵闹着非你不嫁了。”
他像是在思索些什么,没有说话。
“满月这么粘你,你为什么不把它带回立王府呢?”她问道。
“带回立王府做什么?抓老鼠吗?”他将满月放到她的手中,起身道,“宝丰山异兽之王,百年之后产下下一代便立刻死亡,因为一座宝丰山不能容下两个王,山中所有的异兽都受玉面银狸的指挥,这宝丰山才是它能够充分发挥自身价值的地方。若是它离开了宝丰山,它再无用处,宝丰山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山。”
“你是说,这宝丰山会有这么丰富的奇珍异兽都是因为这个小东西?”她诧异地看向自己手中小小一团的玉面银狸。
似是感受到了梅生的不信服,满月从她手中挣脱出来,抖了抖一身银白色的皮毛,像个小公主一般昂首挺胸走到了况棋佑的脚边并立。
月光洒在况棋佑的身上,也洒在满月的身上。
这一刻,梅生忽然信了,信满月是宝丰山的万物之源,也信况棋佑绝非池中物。
“玉面银狸天赋异禀,能够召唤百兽并有御兽之能,而它所御的兽也不是普通的走兽,都是世间罕见的异兽,宝丰山上的诸多奇草也是因为这些异兽养护方可长成。”他解释道。
他向她的方向走近几步,皱眉又道:“怎的你脸上的疤还没有好?”
她忙伸手遮住自己的脸,遮住后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悻悻道:“这才几天功夫啊,我还没用药过,哪能好这么快。”
况棋佑却不以为然:“若是你用药及时,这疤痕早该好了的,我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你的竹篓已经被海水冲走了,不过这崖下的药却比崖上的药珍贵百倍,你自己挑几种有利于疤痕淡化的草药带上,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得马上离开。”
梅生虽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忙看向地上的植物,采了一株紫色小花,和一片肉厚汁液充足的茎叶便表示可以走了。
他看了看她手中东西,点了点头,他一招手,满月便窜上了他的箭头。随后,他牵住梅生便往杂草深处走去。
没想到,这杂草尽头竟然是一个被草遮掩住的极为隐蔽的小道。两人微微弯腰,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里头一片漆黑,梅生有些害怕,牵着她的手的人似是感受到她的害怕,紧紧握住了她,继续往里走去。
“况烁一定会让人下来搜崖,也绝对不会留下活口。爷一个人是绰绰有余,可是带上你这个累赘就只能先走为上了。走出这个小道,再喊阿樟来接应我们好了。”他出声道。
梅生一怔回道:“阿樟……他服了狼毒啊……”
况棋佑显然是忘了这回事,脚步一顿,道:“早知道就等回了立王府再让他受罚了。算了,那就只好委屈本世子了。”
“对了,你刚才生的火还没有灭掉呢!”她想起这事急出声道。
这回他却非常淡定,继续前行:“无妨,况烁那个草包太子就算知道崖下有人待过,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把火灭了他可以通过灰烬知道我们离开多久,可我们不灭火,他能得出的结论只有有人在此生过火。”
听他这么说,梅生心里安定了许多。
等走到小道出口时,梅生彻底惊呆了,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这个小道的出口竟然是在崖壁另一面的中段位置的一个山洞。也就是说,从这里去崖底纵身一跳便是粉身碎骨,可要去崖顶就不是一般人能够上去的了。
而方才况棋佑口中的委屈的意思也并非她以为的使轻功带她飞一段路,而是他二人要在这个狭小的山洞里头一同待一个晚上。
“世子,你就不能带着奴婢飞上去吗?”梅生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不能。”况棋佑冷言以对。
“为什么啊……”
“我一个人可以上去,可是你太重了,我飞不动。”
“……”
虽然这个山洞并非全封闭的,能够看得到外面,可是月光却丝毫照不到这里,他们的身上也没有多余的火种了,也无法生火照明,两人一狸只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中摸瞎。
事实上,况棋佑身怀内力,暗视易如反掌,满月五感灵敏,暗不暗的对它而言根本毫无影响。所以,整个山洞中,其实只有梅生一人是在摸瞎。
或许是因为之前被况棋佑关进小黑屋过,梅生如今特别怕黑,一到黑暗中就会想起不好的事情。因此,她在这里完全不敢走动,况棋佑本想放开两人紧握的手,如今却被她死死抓住。
他不由得嗤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个人竟然又怕死又怕高还怕黑。”
“我原本不怕黑的……”尽管被笑,她的手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之前我被关了三日,所以才落下了怕黑的毛病……”
似是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况棋佑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我幼时,也在那样完全封闭的小黑屋子中待过。待了几年来着,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了。所以我才在思政殿中也辟了这样一处,本世子亲身体验过,觉得此法甚好。”
山洞中太黑了,梅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觉得此刻这个总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子爷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无意去捅破别人的伤心事,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说要对这样的男子软声安慰,怎么都觉得十分怪异。
人总是在天黑时忍不住对人倾诉,在天亮时希望倾听者忘了一切。
“丫头,你离本世子这么近,是嫌我那日没有把你正式变成我的通房吗?”他对紧抱住自己手臂的梅生打趣道。
两人背靠在山洞石壁上相偎而坐,满月露出粉嫩的肚皮乖乖地躺在况棋佑的腿上。梅生也不理会况棋佑的嫌弃与嘲笑,只觉得这样紧紧靠着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君山银针的香气才能安心些。
很快地,梅生便在静谧的气氛中睡了过去。
可是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梅生便惊醒了,发现自己方才还紧紧拽着的手已经不见了,身旁也是空空的。她的心中忽然空落落的,觉得一定是况棋佑嫌弃她把他丢下走了。面对着满目的黑暗,她心中愈发紧张,手指甲嵌入了掌心都未察觉,她也不敢出声,生怕引来太子的人。
“你醒了?”忽然传来了况棋佑的声音,“我以为你睡死了呢。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他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却不见她出声,将手中的野果递给她:“要吃点果子吗?这里也没法烤野味,只能吃些果子了。”
梅生此刻再也不管身份礼教的顾忌,一拳锤在了身旁的人身上,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不说一声……我以为你……我被丢下了……这里……这么黑!你……我……”
一下又一下的,她的拳头不停地落在他的身上,况棋佑竟也没有躲开,只是任她捶打,也没想到这个丫头会因为他的暂时离开而情绪崩溃,最后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小心为她擦干了泪水,柔声道:“没事了,我在这儿……”
梅生抽泣了一会儿,在他的怀中又睡着了。只是手中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
况棋佑颇有些无奈:“傻丫头,你是有厌食症,吃不吃无所谓,爷我可是饿得很啊。”
满月像是不满他与梅生如此亲近,在一旁嗷嗷抗议,他横了满月一眼,它立刻低下头蜷身躺在他的腿上,放弃了抗议。
他拿起了刚才散落在旁边的野果,在他的袍子上蹭了蹭,塞入口中,时值冬末,野果还未成熟,十分酸涩,他却好似不察,唇角还带着隐隐笑意。
一阵天旋地转,梅生醒了过来,原来是天亮了,况棋佑带着她飞上了崖顶。现在她的神识还有些恍惚,只记得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况棋佑丢下她跑了,后来又回来了,然后被她打了一顿。
梅生一个激灵,彻底从梦中醒了,她把世子给打了一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偷偷抬眼看向况棋佑,见他也正看着她,面上却无恼怒之意,她忙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吁声道:“看来那果然是我的梦,还好只是梦!”
“做梦了?梦到什么了?”他笑意盈盈地问道。
看着这张笑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脸,梅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梦到我打了世子一顿……”
“哦……是好梦吗?”他依旧满脸笑容。
梅生却忽觉寒意凛凛,颤声道:“噩……噩梦……绝对是噩梦!”
“是噩梦啊……”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就好极了,丫头,这不是梦,你真把本世子给打了!所以,你打算怎么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