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正午 ...
-
正午。
女子大汗淋漓地跟在男子身后,双腿疲累。
男子瞥过一眼,丢给她手帕,道: “客栈就在前面不远了,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少女手帕接的有些仓促,向上翘的眼角有些惑意。狼狈地应付,“你......叫什么名字,改天还你。”
男子不紧不慢,双手藏在斗篷下纹丝不动。缓声:“寂长生。”
少女喃喃自语道:“寂长生?”少女有些欣喜,不仅眉色飞扬。
“哎,大哥哥。我叫徐青萱,你可要记住。”
男子缄默地看着前方。
青儿抬起头,笑容瞬间冷下,眼前的人飘渺至极,哪里像蜀山里的师兄弟们对自己那般亲切,难道山下的人都这样......
对于男子的漠然她有些失望,全然不觉迎面牠牠而来的马车。
马车上的小贩扬起手中的鞭子,大声大喝着:“让开啊!让开啊......让开!”
眼见着就要撞上二人,寂长生不慌不措,一个反手,带着她的双肩,一个箭步跃到了一旁,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道:“我会记住的。”顷刻间便无影无踪。
青儿缓过神来,发现人早已没了踪影,才反应过来。她曲着手臂扶着下颚,一路上若有所思:“这个大哥哥身手真是不错......”
回到王府,寂长生利索的关上了门。手掌柔韧有余地从脸上撕下一层□□。脑中回荡着方才在市井间无意听到百姓议论的言语:
“哎,你听说了没有,神官府今天发了公告文,说明日会有灾星降世,寂王要消灭灾星,为民解难......”
“寂王?是谁啊?”
“哎你怎么这么笨,寂王就是当今摄政王。”
“果真有灾星?竟有如此可怕能让王爷大动干戈?”
“还能有错吗......公告文上写的清清楚楚,灾星降临,天下必有大祸!”
......
男子黑眸沉得如千尺深潭,手指带着隐晦的力度描摹着自己颌角上的黑色符文,喃喃有词。
“天降灾星......呵,这世上果真还有与我一般境遇之人么。”
作为寂王寂涅的独子,自打出生便异于常人。
他还未及弱冠之年,絮絮叨叨的神官就对他的父王说,“下官以数十年修为为世子卜命,世子魂灵异人,厉煞转生,克己非命,六界皆涉有其恶。”
不出几月,母亲就莫名病死了。
父王只是叹了叹,过了孝期后,把他送到了神官府里净修十年,不再回王府。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也许也能自欺欺人,也许是神官的胡诌。
但是前生的记忆他不仅仅清晰万分,并且历历在心。
如果那濒死百年的痛苦转世便能作罢的话,他也不必受此羁绊了。
翌日清晨,透白的天光从树叶倦怠的缝隙间穿透过来,斑驳的有些刺眼。
寂长生寡淡地阖着眼,林立的庭院楼阁之间渠水环绕,倒映着他狭长的身影。
水中的人身着一袭宽袖紧身的绕襟深衣,白色的直裾优雅的垂在脚边,衣衫纤细不染,□□在脸上勾勒出另一幅丰神俊秀的面容,挂着温和的神色与淡淡的疏离。
但这宁静,很快便被闯入的黑色身影打破了。
黑色的风衣裹得密不透风,黑影刹那间窜到了寂长生面前。
戏谑的语气侃侃而谈:“唷,小世子好兴致,不在府中苦修,倒是有心情找下官喝酒。”
寂长生侧过身,掂了掂手中的骨扇,“你很忙"
九尺渔挑眉“下官闲得很。”
“长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把手搭在寂长生肩上,一脸的严肃认真。
他带着隐晦的笑意,“帮我个忙。”
九尺渔狭长的凤眼眯了眯,面部的锐利棱角缓和下来,“你说,我自然尽力而为。”
寂长生提笔,在纸卷上寥寥挥下几字。
“哈哈哈哈!我说,你什么时候也有兴致跟你老爹杠上了,玩命儿呢?”他笑着坐下,举杯饮下一樽清酒。
他懒懒地阖上眸,轻轻点头。
大掌自然地摊开薄绢的扇面,上面镶嵌着价值连城的金珠不慎掉落,象牙扇骨在他手中不停摩挲着,十分精巧。
“我且问你,帮亦或不帮。”
看他神情箫肃,于心不忍,“倒像是我在勉强你了?帮你便是。”
寂长生木然的神情终于恢复如常,他挑了挑眉,“算你识相”
“言归正传。巳时三刻,邙(mang)女原,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九尺渔刹那间双眼瞪大,“臭小子,你耍我?”神色瞬间又萎了下来,“真是斗不过你,只是你恐怕另有打算吧。”
寂长生从袖袍中伸出掌心,一块柔和细腻的璞玉安静地躺在里面,但他握着的指尖紧得泛白,坚定的神色清晰地映在玉面中,“我想去趟南疆。”
九尺渔一贯含笑的脸色骤然闪过一丝担忧,“南疆洪荒频发,北邙匂奴作祟,蛮人入侵边境使得民不聊生,你此一去,必然凶险万分,只是,恐怕如今,这中原也不安分了。”
他的神色依旧泰然,只是淡淡地问道“何出此言?”
九尺渔不由得唏嘘,“小世子闭门苦修,竟不问世事到这种程度,就拿方才神官府占卜得出灾星降世的位置邙女原来说,你可知那里一到夜傍便怨灵肆虐,寸草不生?”
他抬起头,“原来如此,想不到魔界的地缚灵竟如此为非作歹。”
九尺渔继续道:“不过蜀山老道长一直有派人到邙女原猎杀地缚灵,只是那些怨灵源源不绝,十分难缠罢了。”
九尺渔提起蜀山,他双眸骤然一亮,“你可有听闻蜀山有秘法,能够以人的遗物看其死因?”
他立马反应过来,眼睛一眨“似乎是有,只是据说蜀山的秘法从不外传。”转而便不怀好意地笑道:“长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寂长生握着璞玉的手掌却颤抖起来,他定定地看着九尺渔,“小渔,我......想知道母亲究竟是不是因我而死。”
九尺渔恍然大悟,乖乖闭紧了嘴。二人稍作行装,便往邙女原赶去。
刚跨入邙女原,便感到了异样的萧索与安静,尽管是午日当头,但此处却铅云低垂。
细小的雷电在阴云中不停地翻滚着,不远处逶迤迭起的山峦勾勒出黑色沉重的边,长生绷着下巴,眉目紧锁地看着前方策马登上高地的军队。
他显然没想到,他的父王,为了消灭所谓的“灾星”,竟调用了防御皇宫的护卫进行围剿。
庆幸他和小渔带着手下隐藏的好,否则说不定会被当成“灾星”来处理。
邙女原上一片灰茫茫的阴霾之色,朱砂画成的大张符文做成了旗帜,在愈来愈强烈的风的狂澜中飞舞不歇,兵戎在原上整装待发,巫师用尸油洒在原上画成咒印,点起了熊熊燃烧的黑色大火。
顿时。烈焰直冲云霄,吞没了低垂的阴云,像魔鬼一般吐着舌头。
整个邙女原变得杀机四伏,草木皆兵,令人两股战战,不能前行。
此时,恰好天空传来一声“轰隆!"一道闪电快速地劈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极速坠下,军队开始慌乱起来,夜久见势,做了个手势,“兄弟们,干活!”顿时一簌簌窜出的人影便杀入了军队中,引得军队中人马受惊,乱了队形,咒印蔓延,洋洋洒洒地射出令人恐惧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