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之约定》简戎

2、素描

　　「全国大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冬季杯里我们已经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大家一定要更加努力，把握住机会，一鼓作气争取到全国大赛的冠军！」
　　教练在做着群情激昂的说辞，队员们都精神抖擞的呼应着。
　　井上经理却在四处张望，因为青崎那个家伙，又翘训练了！
　　她正要火冒三丈的去寻找，身边却传来其他队员的议论纷纷。
　　「说起来青崎又不在。」
　　「他虽然天分很高，可也不能总不来训练吧！教练真是的，一直偏袒着他。」
　　「他再这样马虎下去，拿不到全国大赛的冠军，教练责怪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井上回头，插腰气势十足，「胡说什么呢？青崎会来训练的！冠军也会得到的！你们等着瞧吧！」
　　*
　　带着不可阻挡的架势横行在学校里的井上同学，因为走得太快，连发丝都是飘起来的，嘴里碎碎念着，「青崎……笨蛋青崎……」
　　凡是走道里的学生统统让路，青崎这次不懂又躲到了哪里，教室里，天台上，画室旁，统统不见人影。
　　就在井上拨打了他的电话无数次无人接听之后，火气已经上升到随时可以燃着周围人的临界点，好巧不巧，正好在上楼的拐弯处撞到了橘清苑。
　　橘清苑抱着学生的练习本，侧头发现井上之时，她已经毫无防备的撞了上来，一霎那，井上惨叫一声，橘清苑瞪大了眼睛，被井上一手带过，练习簿哗啦啦洒一地，然后她就戏剧性的压倒了井上同学。
　　周围的学生立马围观过来，就连不远处躺在花坛中的青崎也站起身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很想上去帮橘清苑，但看起身的井上一眼就发现了他，二话不说撒腿就跑了。
　　井上起身说着抱歉，忍着疼痛大喊一声「青崎」，也随即追了上去。
　　橘清苑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机，屏幕正在呼叫「青崎」。
　　*
　　放学后的训练没能逃掉，因为井上拼了命的追他摔了几跤，还被送去了保健室，看在她这么执着的份上，青崎也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训练了。
　　但是成员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就算他没怎么训练，这里也没人能在他手里抢球拦板，更别说得分了。
　　只是几分钟的热身，激情就慢慢褪去，青崎将篮球砸远，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休息室。
　　「确切来说，这里有些不适合他了。」
　　「不仅是球技，连心性都感觉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全国大赛之后就考虑让他退出球队吧，否则他的天分只会影响别人的进步。」
　　教练之间的对话，被前来的学生打断，「请问井上经理在吗？」
　　教练起身，推了推眼镜，「你是——」
　　一旁的学校主任倒是认识这位，「哦，不是橘清苑吗？这位可是我们学校引以为傲的优等生。」
　　「原来如此，找井上有事吗？」
　　橘清苑交出手机递过去，「井上同学中午的时候掉落的，麻烦老师转交给她。」
　　「哦，谢谢！难为你走这一趟了。」
　　「不，没什么。」
　　转身离开的橘清苑，却垂下视线。
　　「要是青崎能像橘同学那样安分就好了。」
　　「分明是个可造之材，偏偏没人治得了他。」
　　*
　　橘清苑没怎么来过篮球馆，也只是在去年冬季杯学校组织的学生观光团，去了趟关东地区看比赛而已。
　　她也不清楚篮球的规则，当然也不喜欢什么体育运动，只是去年看到了青崎直辉出赛而已。
　　神原高中夺得了冬季杯四强，没能进入最终决赛的遗憾是，青崎同学突然失踪了，我校惨败给第三名。
　　但是在三十多所高中中能夺得第四的成绩已经是非常不错了，所以能再接再厉今年的全国大赛。
　　全国大赛当然不止关东地区三十多所高中，各个地区的四强都会参加全国大赛，不知今年的青崎同学，将遇到怎样的对手？
　　不知不觉就走过了休息室，穿梭在平均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的球员之间，橘清苑和平日看起来要矮了很多，所以气场也被压制住，以至于有人发现了她道，「橘同学吗？」
　　「你是橘清苑？那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古代先贤的橘清苑？」
　　橘清苑前路已被阻拦，只能停下脚步，「……嗯。」
　　「哇，靠近看超级可爱的！」
　　「谁啊谁啊？」
　　「我还是这么近距离看她！」
　　「呐呐，有男朋友吗？」
　　橘清苑简单摇头。
　　「那跟我们联谊吧？就周末！你们班上的女孩子都超可爱的，尤其是你！」
　　橘清苑招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别那么冷淡啊！」
　　橘清苑再退，撞上一个胸膛，没等她回头，头顶已经传来青崎的声音，「干嘛？拦路吗，还不快滚！」
　　「是青崎！」
　　「快走。」
　　「快走快走，这家伙可不好惹！」
　　球员们窸窸窣窣的离开，橘清苑再要转身，青崎已经绕过了她，披上衣服离开了。
　　橘清苑呆滞的看着手里的书包被他顺走，不知什么意思，青崎侧头停下脚步，「愣着干嘛，你不打算回家了？」
　　橘清苑这才反应过来，追上前去，「不……不是。」
　　*
　　夕阳西下。
　　走过无数次的街道，路过无数的人影。
　　橘清苑一直紧跟着青崎的脚步，这让走在前面的青崎不禁扬起唇角。
　　他逐渐放慢速度，橘清苑这才得以跟他并肩，原来橘清苑一点也不高，至少站在他身边只要一垂手就能够着。
　　「你……有多高？」
　　橘清苑侧头看他，诚实的答道，「大概……一米六七。」
　　「是吗？看起来不算很高。」
　　「因为你太高了。」
　　「哦。」
　　两个人难得对话，至少说些有意义的事啊！
　　「今天你怎么会来体育馆？」
　　「因为捡到了井上的手机。」
　　「原来如此。」
　　别说无关紧要的事啊！
　　「那个，说起来你三围多少？」
　　「嗯？」
　　「胸部看起来很大的样子。」
　　说话的时候不要盯着别人的胸部看啊！你是痴汉吗痴汉吗！
　　他很认真的提问了，橘清苑也木讷的低头看了下自己，然后触电一样的护住前胸。
　　「啊，当我没问过。」
　　今天的电车里人不是很多，所以橘清苑离得远远的。
　　*
　　五月十二，橘清苑的生日。
　　往年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在门口分别。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可是今天，橘清苑家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青崎在附近的电线杆等了很久，觉得差不多要迟到的时候，转身看到橘清苑终于出门了。
　　她还是安安静静的，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青崎停下脚步她也没察觉，就这样眼神无光的走过去了。
　　凝视红绿灯的时候，有些出神。
　　坐在电车上也魂不守舍，要不是青崎拉起她，说不定就这样坐过站了。
　　怎么了？
　　*
　　体育活动课。
　　在篮球场地训练的青崎，并没有看到人群中她的身影。
　　明明两个班是一起上体育课的，怎么橘清苑就消失了？
　　下课的时候路过教室也没看到她，正想问一下她的同班同学，对面议论的声音已经传来了。「说起来上午的时候就没看到橘同学呢！」
　　「是生病了吗？明明看到她早上过来的，现在都下午了也不见人影。」
　　「不会是因为上个礼拜篮球考试不及格就不来上体育课了吧！」
　　上杉彩走进教室，一手三个爆栗打在她们头上，「她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而已。」
　　「什么嘛，还不是你把她带坏的，以前她从来不这样的，现在都学会逃课了。」
　　「橘清苑同学明明是优等生，只有你会带坏她吧！」
　　上杉彩不以为意，「找打吗，臭丫头？」
　　几个女生噤声，快速离开了。
　　*
　　青崎同学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画室这里，艺术楼是回形设计，因为远离了教学区，显得十分清净。
　　风，不知道从哪个楼道刮了过来，下午的骄阳从回形的外部折射进入，让人忍不住眯眼享受起来。
　　画室里面，空无一人。
　　突然想看看里面是怎样的景色，因为透过窗户只能看见满眼的空白和阳光。
　　推开门的时候，白纸像是雪花一样飘散过来，以致睁开的眼睛还未看清什么就遮手挡住。
　　风，停止下来。
　　白纸全都落地摊平。
　　不经意发现其实这些不是白纸，而是绘满了人物的素描。
　　看起来像是速写的手稿一样，青崎弯腰捡起离自己脚边最近的一张。
　　总觉得……这画上的特写，有种熟悉的感觉，青崎移开视线，再抬头，窗边莫名存在的少女，也是转身看过来。
　　两个人分明认识，但突然间失忆一样，欲言又止的对视着。
　　青崎正要开口，然后身边像是一阵清风，抱着一大叠素描的橘清苑不知带着怎样的表情从画室逃走了。
　　「喂！喂——」
　　人都已经走掉了。
　　留下的只有少女发线拂过脸颊的触感，以及手上仅剩的画着自己相貌的手稿，落款写着——
　　「青崎，直辉。」
　　这一瞬间，心跳就像停止了一样。
　　*
　　今天之后，再也没有遇到过她。
　　回去的路上也找不到她。
　　橘清苑，像是消失了一样。
　　而自己只能坐在房间里，倚窗看着她的画稿。
　　虽然自己称不上什么英俊帅气，但是橘清苑的线条却画的十分硬朗，还原了一个真实的自己。
　　说起来，她今天逃课是去画室画画了吗？
　　原来一直在那里画画吗？
　　画上的自己，清爽短发，眼神凌厉，手中运球。
　　这副模样的青崎，应该是去年冬季赛上的自己吧？
　　少年将画纸折叠收起，捡起角落的手机拨号，「井上吗？」
　　「你这混蛋，你又跑去哪里了！全国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知不知道啊！快给我回来训练啊！」
　　「我知道。」
　　青崎意外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井上也一愣。
　　「从明天起，我会参加所有的训练及比赛。」
　　「你……你受什么刺激了？」
　　「……」
　　井上还想问个明白，电话那头的青崎已经盲音了，「这个任性的笨蛋！」
　　*
　　这几天，橘清苑像是躲着他一样，无论青崎同学怎么在学校转悠，都遇不到她。
　　她应该只是在认真学习罢了，因为期中考试的公告栏上，她还是年级第一。
　　*
　　体育馆。
　　被大波女生追逐的金发帅哥躲到了这里。
　　因为今天生日的事情事先被传出去之后，今天他的鞋柜里，书桌上堆满了礼物不说，下了课整个人都快被女生给淹没了。
　　还好今天的校篮球出去比赛了，这会儿没人会到这里来。
　　女生真是恐怖啊，更别说一大群女生了，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仿佛随时随地能被淹没一样。
　　从小到大上的是男子学校的名濑同学，好像并不明白这么多女生疯狂追逐他的原因。
　　体育馆空空荡荡的，他弯腰捡起篮球。
　　篮球什么的，只是偶尔看看电视而已，并没有认真的接触过。
　　说起来下周好像就有篮球的考核了，要不要现在就练习一下呢？
　　简单的三步上篮，投篮，非常意外的进了。
　　「看来也不算很难？」
　　正当他自娱自乐的时候，体育馆走进了别人，正大声嚷嚷着，「青崎那家伙，迟早我会找人揍他一顿！」
　　青崎？
　　名濑转身，几个男篮队的球员还是旁若无人的叨叨，「我也看那家伙不爽很久了，去年的冬季杯已经出尽了风头，这次居然把我们几个正选踢了下来，连全国大赛的替补都没进入！」
　　「明明只是一个后辈，还这么嚣张！」
　　嫉妒的嘴脸果然是最丑恶，名濑勾起唇角。
　　「喂，那个金发臭小子，滚开点！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名濑转过身来，不卑不亢，「体育馆是公用的吧？」
　　「呜哇……还是个帅哥，信不信我现在就毁了你这张脸呢？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看到前辈还不让开。」
　　正如他们所言，没怎么在外面遭遇过困难的名濑确实有些不知轻重，「我只听过先来后到啊，前辈们。」
　　前辈走过他的身边，搭上肩膀，「臭小子，被揍了可别跑到女人堆里痛哭流涕哦！」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已经被一个过肩摔放倒了。
　　这让别的前辈大跌眼镜，「……」
　　「放马过来吧，正巧我擅长打架。」
　　「……」
　　「是跆拳道柔道，还是空手道散打，都请放马过来吧！」
　　想想学习多年的招式有了用处，他还有些兴奋呢！
　　才要上前的前辈被另外一人拦住，「臭小子，我们抢篮球场地，为什么要跟你比打架呢？」
　　名濑收手伫立。
　　「不如……比一场吧！」
　　*
　　事实证明，只有勤于修习的项目才会是自己的强项，所以在篮球上，名濑很快就被击败了，不仅如此，前辈们惯用的小动作，让他在篮板下摔得异常疼痛。
　　「怎么了？爬不起来了吗？」
　　「爬不起来的话，就这样滚吧！哈哈，哈哈。」
　　就算处于下风，他也毫不示弱，「果然如此。」
　　「你现在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哼……难怪前辈们不能参加全国大赛呢，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也只能在私底下用用而已，不让你们上场，是教练怕你们丢脸吧！」
　　「你——」
　　等着被吊打的名濑已然无所畏惧，可是突如其来的篮球突然砸到对方的手臂上，前辈应声放手，「谁！」
　　回头之际，逆着光线的人高大无比，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呵欠，「这样欺负一个门外汉可不好吧？前辈们。」
　　「青崎？」
　　「这么快就回来了？」
　　指尖转着篮球的青崎傲慢而又强势，「什么全国大赛，多得是像前辈这样的战五渣而已，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解决而已。」
　　「你……你不要太得意了，青崎！」
　　「得意？」
　　青崎走过三位前辈身边，拉起名濑，「不想我这么得意的话就来打败我啊。」
　　「你——」
　　「这样吧，你们三个一组，我和这个……这个金……金毛一组好了。」
　　金毛？
　　才站起来的名濑差点又摔倒。
　　等这个人走出阳光，进入篮球架下的阴影底下转过身来，才看清楚他凶狠的五官，那样的气场，足以把人吓得无法动弹。
　　更别说真正动起手来，他运球掠过自己身边，轻而易举就飞跃灌篮，简直像是神速一样，无人能阻，无人敢拦。
　　篮球场上的他，就像光辉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