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君相忆》果壳里的梦

32、number one 洛雨闻言

　　当洛雨骨碌碌的眼睛看到迟北邻的那一刻，她第一次有了一种气绝身亡的感受。

　　天哪，神哪，佛祖啊。

　　她宁愿自己是在厕所门口遇到他，或者是抱着垃圾桶遇到他，甚至可以是在被“大黑梅”虐杀的不成人形后遇到他，也不愿意这样一副“我在罚站”的姿势遇到他。

　　顷刻间，洛雨的小心灵像玻璃片一样碎成了一地，只觉得两只手心里全部都是黏湿的汗。

　　“没上课？”

　　迟北邻手握篮球，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女孩子，眼神柔和，没有惊讶，没有探寻，也没有漠视，只是淡淡的。

　　“没。。。。”

　　洛雨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真没事？”

　　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忐忑不安的人儿，迟北邻的脸上闪过一丝浅浅的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哦，没事。”

　　羞愧难自处的洛雨此刻和迟北邻说每一句话时都感觉自己被钉在了教堂里的耻辱柱上。

　　“哎？！洛雨！真是巧啊！在哪儿都能碰到你！”

　　正当洛雨无所适从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楼梯口闪现出来。

　　“你在这儿干嘛呢？”

　　用毛巾擦着汗的纪军显然也是刚打完篮球，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我——”

　　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答他的话时，迟北邻打断了她。

　　“这里风大，你们可以往里站一站。”

　　迟北邻是何等的聪明，不消一刻，他就马上明白了洛雨的处境。

　　“哦。”

　　洛雨闻言，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挪着碎步往里移了移。

　　“你同学？”

　　纪军平稳了一会儿气息，眼神停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苏一身上。

　　“嗯。”

　　不知为什么，一向伶牙俐齿的洛雨在吃北邻面前总会显得词穷。

　　“很漂亮。”

　　听着洛雨简约式的回答，迟北邻扬扬眉，吐出三个字，不知是说给苏一听，还是说给洛雨听。

　　“啊？”

　　闻言，洛雨一下子抬起头，看看面前眼眸如星的男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呼吸一窒，又迅速低下了头。

　　“呵，行了！你就别逗她们了！走吧？”

　　纪军笑笑，手搭上迟北邻的肩，意味深长地看了洛雨一眼。

　　“嗯，走吧。”

　　迟北邻的眼神停留在洛雨身上几秒，然后冲旁边的苏一风轻云淡地笑笑，甩开季纪军的手，不慌不忙地走开了。

　　“哎！你等我会儿！”纪军冲着迟北邻的背影喊了一声，嘹亮的嗓音响彻整个走廊。

　　“洛雨，我先走了！再见！”追随迟北邻而去的纪军一步三回头，冲着洛雨挥挥手。

　　洛雨挥手微笑，算是告别。

　　“他是谁？”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洛雨怔怔地发着呆，被身旁的苏一问了一句。

　　这是苏一说的第一句不结巴的话，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探询的神色望着洛雨。

　　“他？谁啊？”

　　洛雨不知为什么，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就是——第一、个——出、现的——男、生。”

　　“迟北邻。”

　　洛雨心虚地低下头，一改往日的多语，舌头就像打了结，只能简单吐出他的名字。

　　地理课传纸条风波就这样在“大黑梅”和班主任的一顿教育中结束。和苏一不同的是，洛雨还亲自到办公室去负荆请罪了一番，让远在新润的“洛光明大人”不至于一激动将她拎去北京回炉重造。

　　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改变，洛雨依旧在按部就班地学习，为了自己亲手签下的军令状。而班里却因为苏一的到来显得聒噪起来。

　　苏一长得很美，让洛雨班后门口多了一群偷看她的男生。甚至还有许多高二高三的学长慕名而来。

　　而除了这群男生，还有一些好事的女生闻言而来，想看看这被大家夸出花来的美女到底生得有多漂亮，然后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像洛雨同班女生那样叽叽喳喳评论半天。

　　每当这时，苏一总是一脸无奈，然后一字一句地和我说他们的无聊。

　　那个时候，洛雨正在教苏一说话，不要着急，这样可以减少结巴。看得出苏一很用心，她说话慢时就像吟唱一首缠绵的歌曲，声音绵绵的，软软的，那么好听。

　　女孩子总会有这种那种无关紧要却显柔弱的病，显得多矜持。洛雨也不例外。
　　这天下午大课间，苏一拉起座位上的洛雨就往外走。虽然知道苏一说话不流利，但洛雨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步，问她去向。

　　“去、看——迟——北邻——打球。”

　　那天的下午，太阳已经暗下去，天边只有玫红色的云朵，就像那时洛雨怯怯的心事一样柔软。

　　洛雨看着说这句话时，苏一眼中的光影，浩浩淼淼，就像是春天的湖水一样，心中一阵发堵：“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不知为什么，洛雨的心又一次不安起来，她甩开苏一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洛雨——”一着急，苏一追上前，抓住想要离开的洛雨。

　　感受到苏一的触碰，洛雨慢下脚步，低下眼睑。

　　“你——喜欢——他？”这样一说，洛雨一惊，抬头望向苏一。

　　苏一的脸上带着笑，眼神纯洁干净。

　　“嗯——”

　　不知道是不是苏一身上带有什么魔力，让洛雨不忍心对她说一句假话。

　　“我——从——那天——罚站——就——看出——来、了。”看着洛雨小心又害羞的模样，苏一缓缓牵起洛雨的手晃了晃。

　　“我——觉得——你——们——很——般配。”见洛雨不出声，苏一补充一句，一向温柔的笑竟带了一丝调侃。

　　“哎呀，苏一你变坏了！”

　　洛雨不是傻子，她自然明白苏一对自己说的一番话含有表明自己心意，让她安心的成分。，看着这个像天使一样善良的女孩子，洛雨的手反握过去，十指交叉相牵。

　　“你——没有——昵称——给、他？”

　　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路，苏一偏着头好奇地问。

　　“昵称啊？”洛雨翻着眼睛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这，我还真没想过——”

　　“哎？！有了！以后，他就是我的number one！”洛雨眼睛一亮，瞬间有了灵感。

　　“嗯——这、样——好！”苏一想着迟北邻各方面都那么突出，而且洛雨如此对他上心，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啊，我的number one——”

　　洛雨仰头将脸对着天空，深深出了一口气，嘴角扬起笑意。

　　“我家苏一那么漂亮，也终会遇到她的number one的！”

　　偏头看看一脸欣喜的苏一，洛雨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入苏一耳朵。

　　“会吗？也许吧。”

　　苏一在心里默默一想，然后和洛雨相视一笑，也抬头看向天空。

　　青春的记忆就像那深埋地下的化石，就算再久远，也会在见光的一刹那清晰无比。

　　后来，洛雨午夜梦回，再想起那时的那一幕，只觉得命运是多么地喜欢捉弄人。就像当时她们说的，苏一终究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那个number one，只不过在她心动的那一刹那，也是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时。

　　一情动，万劫生。这句话用来比喻后来的她们，再恰当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