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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船医的狂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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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巨大的红龙化石矗立在西维亚面前。
月光从大门的罅隙中照亮龙的骨架,散发出高贵的银色光芒。这是一栋圆形穹顶状的建筑,西维亚惊奇的发现龙的头颅和穹顶的天花板是连在一起的,穹顶上雕刻着星空的模样,深蓝色的背景上镶嵌着宝石,美丽的让人几乎窒息。
然而,这个大厅尽管精致美丽,却没有任何魔导力的痕迹。西维亚搜寻了一圈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洞。
洞不大,成人蜷缩起身子才能挤进去。漏出缝隙,一部向下的楼梯赫然映入眼帘。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分明经过炙热灼烧后的大洞之后怎会恰好有个楼梯。除非是始作俑者使用移形的魔导力,强行将这里打造成某种入口。
那个人是在诱导自己进去。对方显然就身处这座建筑中。
西维亚迟疑了,她想到曾经儿时玩过的游戏。恶劣的儿童用纸张建起迷宫,把昆虫放进去后以观察走投无路的生物为乐。
眼下,她成了那只虫子。
她感到不寒而栗,然而,长夜即将故去,她的内心早已呼唤着在那么多城市自己经历过的暗无天日的日子的结束,也许这座岛、这个人就是破局的关键。她的内心仍然怀有憧憬,她相信自己能够毫发无伤地笑到最后。
没有光,借着宝石的光亮,西维亚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西维亚感觉自己像是自己把自己送往猛兽的嘴里。她贩奴多年,算是个胆大勇敢的冒险家。但即便如此,当她在经过漫长的向下爬行过程,几乎下到地底后,全身置身于一片彻底的,毫无希望的漆黑中时,仍迟疑了一下。
脚下似乎踩上一个凸起的东西,她慢慢俯身,触摸凸起。
形状好像是一本书。
她将它拾起来塞进衣服里,蹲下身,匍匐向前。
身体上的异变悄悄地发生,眼前的黑暗抽离出墨绿色的轮廓,这个空间里的布置逐渐明晰起来。
静寂无声,一间地底大厅出现在面前。大厅两侧横列着高及半身的橱窗,橱窗内像是摆放着展品。闯入者沉默地站在大厅中央,啪一下点燃了两指中的蓝焰。
借由自己生出的火光,西维亚看清了怀中的东西,脸色刹那间风云变幻。
地理手札。署名,瓦雷丁.邓肯。
“当你读到这本地理手札的时候,很有可能它的作者,也就是在下,已经不在人世了。真希望你是一个与这次的事件毫无关系的人,应该是很多年之后了吧,这次的事件你们应该都会从历史上学到,毕竟这一定会成为前所未有的大事件。
所以不论你是谁,请你务必保存好这本书,这可是不得了的历史亲历者的自述呢。”
“在下,瓦雷丁.邓肯,是个旅行家,也是信仰圣主的信徒,精湛的医生,忠贞的教士,卑劣的间谍。你看得出来,我为他们做了够多了,这次,我要为自己活。”
然而,船医并没有如他所言地继续写下去,在那些厚厚地,记录各种风土人情动植物的纸页之中,也再没有跟即将发生的什么事有关的透露。西维亚不耐地快速拨动纸页,一张被揉地破破烂烂复又展平的纸张落了出来。
“已经无法等待了。已经无法等待了。已经无法等待了。”潦草的字迹重复着,一遍一遍,这张纸的一面写满了这个短句,作者仿佛陷入了什么魔怔,令人心惊。
西维亚很少有如此吃惊的时候,事实上,她调查过这位船医,出身良好的翡翠人,父母分别是体面的律师和医生,现下都已老迈。他们的独生子,瓦雷丁曾经就读于神学院,随后在他人生的二十年中都处于漫游各地状态。
她没有想到,船医的过往远比他们想象地丰富的多。
她翻过纸的背面,却发现上面字迹娟秀地誊写着一首诗。显然,这首诗比那些重复的短句更早地存在于这张纸上,因为墨落款显示的是七年前的时间。
我赞美你,永夜的君主。
用彻骨的冰寒锻打我的骨骼,让我能够走到你的面前。
岩浆从你的宝座下奔涌,一直流到我的脚边。
用不朽的业火烧熔我的双眼,凡人不配目睹你的容颜。
我将聆听你的圣谕,匍匐进你的城。
嘉兰布莺,我将我的所有献予你,只为那一个愿望。
领我进那十三重帷幕下的门。
我愿化作一具枯骨,只为那世间最终的睿智之光。
几乎是刚刚看到开头,西维亚就明白了瓦雷丁的含义。
这是一首禁诗,摘自百年禁书《黑河礼赞》。换言之,这就是一首恶魔赞美诗的开头,嘉兰布莺是那永夜王国的都城,而象征着睿智之光的,则是国立图书馆。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正是那被人唾弃的、为人所恐惧的亡者之城,拥有举世无双的、存在于永恒的时空中的图书馆,一切不可思议的奇幻之书,不论存在于何时何地,都能够在那里找到。即使是圣教会也无法抹杀嘉兰布莺睿智之都的名号,虽然同时它还有着鲜血之地的美誉。
所以说,这位坦承自己是圣教会间谍的冒险家的目标,是进入那里么。
真是不得了的狂想。毕竟深渊与人类的领土之间的通道早就关闭了不知多少年了,在神的时代逝去后,这片土地就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种族,人类,精灵,矮人,巨人,如果把巫妖算上勉强五个,显然恶魔并不包括在内。如果真的那么想去嘉兰布莺,不如先杀死自己进入地狱,据说那里有传说中的亡者之河黑河可以通向恶魔的国境,当然也只是传说,鬼魂的话的可信度西维亚一向有所保留。
那么,瓦雷丁,亲爱的船医,难道你杀死了自己了吗。
西维亚当然不会相信,如果采取这种方法瓦雷丁大可选取任何一处自尽的场所,何必大老远来到这里。她感觉到自己已经一步一步接近事实的真相,合上这本地理手札,她开始观察整个地底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