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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美人和恶魔的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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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大人你也是要去萨丁塔的吗。可是集散站已经没有空余的车了。”
“呃事实上,你可以告诉我它的具体位置,在地图上标一下,我自己去。”
“不不不,大人你脚程再快,不走个一天是到不了的。”
酒馆因为卡迪拉法涌进大量外乡人而拥挤的要命,西维亚艰难地扒在吧台跟酒保搭话。
“你们这些客人一个个都要去萨丁塔,都说了现在已经被封锁了,去了也到不了近处而且我们本来都是偷偷瞒着上面的发车的…”
“所以说你为何不能直接告诉我?”西维亚的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难以抑制破口大骂的冲动。
“哎呀到那里不用专门的车是很危险的,你们都是名册上有记录的大人物,万一出了意外我们这些草民怎么担待!”酒保也认真起来。
“请喝,庆典没几天就开始了,您等到那时也是可以得嘛。”酒保调了一杯冰蓝色的酒,递给西维亚。
“嘿,您要搭车是吗。”一个不起眼的人挤到她身旁。
“吉森你总共就三辆车。大人,别受他骗。”酒保没好气地斜眼看那人。
“大人,我们本来今天要发车,现在有一个客人临时退票多出了一个空座,您要不要赏脸。”
“不过那两位大人目的地不是萨丁塔。您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加倍费用哦。”
当西维亚进入了这辆造型奇特的交通运输设备时,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可谓是十分拥挤,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两个人瞬间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其中黑发的年轻人一直没收回目光,西维亚感到很是意外,本能地觉得这种眼神实在不是对陌生人的。
气氛安静。西维亚用余光打量他们,正好与那个黑发的目光相撞。
那人爽朗地笑:“小姐,你从哪里来?”另一个人则撞了撞他胳膊:“喂!”似乎嫌弃同伴多话。
“你们是翡翠人?”她从此人口音中敏锐发现。黑发的年轻人笑嘻嘻说:“那你应该是卢克拉丝的。”
“口音都很明显啊。”黑发的同伴冷哼。
“卢克拉丝是奴隶之城呢。小姐难道是奴隶主?”西维亚不置可否。
“哎,不回答吗…”
“让我猜猜,小姐不会姓诺瓦吧。”黑发露出一种堪称恶意的笑。
西维亚着实吃了一惊,忍不住看向黑发,后者露出了然的笑容。
“是红发啦,这种发色很少见的,连翡翠都流传着红发的诺瓦的故事。”他尖尖的下巴向西维亚扬了扬。
“是么,”西维亚用一只手支撑下巴,“那么该你们自我介绍了。”
“我们是枢密院的官员。”同伴很简略地说。
“说是枢密院,其实就是给那些大人打打下手的而已。地位低到连帝都正牌的萨丁塔都没去过。”
“阿尔文,你话太多了。”
阿尔文闻言指指自己:“阿尔文,那个脾气差的是安东尼。”
“幸会。你们不去萨丁塔看看吗。据说这些天大家都蜂拥而至。”
“不不,我们不赶这个热闹。其实这里有个更值得去的去处,诺瓦小姐,你听说过卡迪拉法化石博物馆没有?”
西维亚耳畔回放出普雷托的话。
“那可是世界上最稀奇化石的集中地。翠毛象,银眼海王母,人鱼,甚至还有恶魔的遗骸。”
阿尔文的黑发细碎地挡住了他的眉毛,碧绿的眼珠上流转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光。西维亚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突然变得如此妖艳,这种气质在她过往的人生中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
多奇怪,明明是外貌毫不相同的两个人,这一刻却让她以为亡者重生。
她抿抿嘴唇,刚想说话。车子停了下来。
“阿尔文,我们到了。”安东尼刻板地冲西维亚点了下头,率先拉开门跳下地面。
外界的寒风一股脑吹了进来。深秋即逝,凛冬将至,西维亚不禁打了个寒噤。阿尔文冲她微笑:“后会有期。”
西维亚礼貌地回以微笑,移开了目光。
那个叫阿尔文的年轻人带给了她不好的回忆。她不由地想起了那个久远而湿热的下午,船舱里充斥着喘息、汗水、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的酒味,以及令人沉溺的,那双迷乱的带着天真的眼睛。就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西维亚感到脑壳突然剧烈疼痛。
到达时,停下的车辆像是长龙,造型各异,像是从马戏团里跑出的道具。车边人头攒动,西维亚只见在前方山谷之后有大量浓雾涌动,宛如一块幕布,将景色全然挡住,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人群聚集在山谷的一条用魔导术绘制的隔离荧光边界后,再往前就是禁区了。西维亚拨开层层人群,顺着边界走着,不一会,她发现人群和车队已经成为了身后的一团黑影。
她甩开了他们,继续描摹着边界的形状,在内心勾画着,随着她接连经过几个呈尖角状的边界,她逐渐确定了。
是七芒星。
在卢克拉丝的时候,她就对这位流放到荒凉大陆的、不受待见的主教突然要建什么神塔心存疑惑。这怎么可能是寻常的宗教性建筑,难道是想要和帝都的那座正牌萨丁塔取得共振,方便圣教团对这片掠夺地的控制?
对于这次庆典的真正用意,她思考了不下十几种可能。
毕竟不知道为何,这关乎到自己的性命。西维亚小心翼翼地过活久了,突然收到一封半是威胁半是邀约的不容拒绝的匿名信,难免心存恐惧。
此时,身后再也看不见人影。天空是惨淡的灰色,风吹过原野,高及半人的杂草拂动,她突然看见前方有人跌跌撞撞地走来。
西维亚全身出于戒备状态,这种荒凉空旷的地方,四处除了毫无抵挡力的草丛就无处躲藏,前方的人影毫无疑问预示着危险。
那个人迈着奇怪的步伐,仿佛根本不会走路的婴儿,每一步都极其扭曲,又像是驯兽师强迫牲畜直立行走时动物露出的苦态。
这是什么东西。她皱起眉头。
她抽出随身佩戴的长剑,一步一步向对方走去。
西维亚气息收的很慢,走的很稳,她的剑扬起了,她看见了对方的脸。
一张非常美丽的脸。这种美丽甚至让人心惊肉跳,就像是黑暗大陆上长着斑点的成年猎豹,或是通体翠绿的蜥蜴,总之这种美不属于人类。脸是歪的,或者说,头是歪的。就像是强行把美人头和野兽的身体合成的怪物。
“赞美永夜。吾是克罗塞尔,统帅48个军团的地狱公爵。”
西维亚看到对方嘴巴一张一合,那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几乎是穿透她的脑壳直接进入她的大脑。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束缚了她,她的灵魂似乎和□□分开了,她漂浮在半空,看见四周原野都因这句话而狂舞,甚至让她的躯体跪在了地上。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无穷无尽的问题占据了她的脑海。
挥剑。
突然脑海里有人这么说。
怎么可能,她的身体根本难以动弹。
挥剑啊蠢材。那人愤怒了。
她咬咬牙。闭嘴。她嘶嘶地发出威胁。她顶着地狱公爵的威压,猛力冲回自己的身体,只一瞬,五感又回来了。
别看它的眼睛。把它想象成一根萝卜。那人的唠叨还没完。
她忍无可忍,腾空一跃,手持长剑向恶魔劈了过去,她看见了美人面瞳孔中自己狰狞的表情。劈下去的时候出乎意料的轻松,以至于她瞬间了悟这根本是个移形幻影术。对方像一面镜子般崩裂,最后化成了光的粉尘。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似乎听见了自己脑壳粉碎的声音。眼前出现了一副城池的景象。
永夜笼罩,熊熊燃烧的烈火,焦黑的城墙,华美的宫殿。
恶魔之都,同时也是拥有无尽藏书的,睿智之都。
西维亚醒来时,位处一间温暖狭小的室内。她从木板床上爬起来,看见了面无表情的弗兰。
“诺瓦大人,你擅闯了禁区。”
她意识还不清楚,下意识地回答:
“我发誓,没有。我只是顺着边界走动。”
“我们的守卫发现你时,你并没有在你声称的边界之外。”弗兰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这样做的意图,诺瓦大人,你辜负了我们的信任。”
西维亚沉默着,清醒起来后她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这是,牢房?”她讥诮地问。
“很遗憾,”弗兰站了起来,“一直到庆典之前,你可能要在这里住下了,诺瓦大人。”
走出门时,弗兰又回过头,他的眼珠在在烛光下像是玻璃珠:“提醒你一下,好奇心害死猫,别惹麻烦。”
此时,朱诺还在秘书处为庆典前一天的舞会忙得焦头烂额。
就在这天早上,从帝都来的飞艇送来了枢机主教加里斯丁和浩浩荡荡的圣骑士团骑士。枢机主教的到来让整个总督府都兴奋到异常。史卡法甚至没有时间接待帝都的另外一批贵客,枢密院的官员们。
取悦主教,不仅可以让不得志的紫衣主教史卡法博得青眼,连在翡翠的兄长卡夏尔都有可能青云直上。抱着这样的想法,朱诺不断地校对着手上的宾客名单,整个秘书室都忙的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