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相守两茫茫》程微MC

3、第 3 章

　　如果不是思成的念叨，司晨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先不经意的说起某男已可怜到天天穿破洞的袜子，再用坚定的眼神告诉司晨，这是你的职责范围。回想一下，是已经很久没给他买过衣服了。既然不想送到他的住处，只能带到这里来。
　　“小姐你好，这是余浩先生在我们店订的衣服和用品，烦请转交。“
　　凭着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找到他的公司是绝对没问题的，更何况是不动声色的把东西交给他。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公司的规模，实在太不敬业了。本想给前台妹妹留下这句台词，再配个空姐标志性笑容，即可退场。
　　但，司晨变了！
　　就在她透过玻璃门，看到小阳被某位大姐用文件夹拍着脑袋骂的瞬间！
　　第一，我的人，我不舍得骂，也绝对不允许别人骂。
　　第二，大姐声情并茂，功力甚高，非一朝一夕所成。
　　第三，员工的战战兢兢，群众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司晨好生怜悯。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黑砖窑？
　　最重要的，是那句“以后汇报给余总的事，都要给我先把关。“
　　哎哟谓，好大的腕！
　　最终，司晨决定，路过这里。进入电梯后，发了个信息给小阳：12点，带上手提电脑，楼下咖啡店不见不散！

　　“晨姐。。。。”
　　受委屈了，而且委屈特大，不用司晨开口，委屈便崩堤而出。还好司晨脑子迅速反应，在连绵哭诉中记住了重点。
　　“那个女人，刚来一年的市场部经理。。跟余经理在上海共事过。。有能力但趾高气扬的。。我刚休完产假。。。如常发报表。。。给余经理的任何东西都要先给她过目。。。由她转交。。”
　　小阳，原名李晓阳，六年前大学毕业后进入某外企出口部当司晨助手，细心肯干，循规蹈矩，从不与人交恶。四年前司晨跳槽到另一家外企时，她在司晨调教下，已将外贸流程信手拈来。外贸风光不再，三年前司晨将她“介绍”给他，负责联系国外采购事宜。
　　“还有一点，晨姐。”
　　她眼带关切，紧张地道出她的结论。
　　“她觊觎余总。”
　　“我知道。”
　　司晨淡定的回答和胸有成竹的表情，还没让她安心的话，太对不起两年多共同奋斗日日夜夜了。她眼中闪烁的希望之光，说明还是对司晨有信心的。
　　最后司晨抛出了问题：
　　“对老板的女人，风评如何？“
　　“余总平时克于律纪，从不透露个人私事。思成假期都在公司实习，大家都知道他有个十多岁的儿子。他晚上极少应酬，平时都回家吃饭。有一次下班后出纳小陈忘了第二天发的工资表要他签名，就来到家里。开门的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听说像个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和品味。“
　　“Perfect！”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下一秒，司晨奉上一堆宝宝用品和产妇补品，以求转移话题，可她还是兜回来了。
　　“晨姐，还有其它想知道吗？”
　　“有！把手提电脑和密码给我。”

　　钥匙拧开锁芯一刻，司晨才松了口气。
　　进入房子，司晨不禁想笑出来。
　　什么都没变!室内布置和搭配一样不差，就连那幅自己随意靠在墙上的画，角度也不差，好像是昨天随意之作。靠近那幅画，顿时吐槽起两年前的品味。虽说满屋的黑白灰配巴黎铁塔，并不突兀，但现在，她腻了。
　　为什么还来这里呢？仅仅为了几套衣服和香港买来的香水和洁面产品？司晨不知道。径自走入房间，转入衣帽间，架子上空无一物。打开衣柜，里面空空的挂着几件衣服，凄凉地跟她打招呼。
　　上面那瓶香水还在散发的淡淡的清香，不过也快没了。他不喜欢喷香水，司晨只能拿到衣柜上，打开瓶盖，通过衣服来散发幽香，他也不抗拒。
　　推开卫生间的门，一如的干净整洁。略感意外的只有那瓶500ml的洗面乳，里面掺了水，那是一年前叫思成带给他的。原来，时间就这么悄悄的走了那么远。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屋子的黑白灰，心里堵得慌，司晨觉得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三小时后，提着宜家搜刮来的新欢，司晨一个个的跟旧爱道别，从小摆设到靠垫套。轮到那幅铁塔，她犹豫了。按理来说梵高那幅蓝色的杏花，更能打破黑白灰的压抑，也能与新买的软饰相呼应。这里也太需要一抹蓝绿了！
　　今天来打扫的阿姨看着那一屋清新，反应异常紧张。她多次跟司晨确认是否得到余先生允许，特别是那幅铁塔，他特别吩咐一定要摆到正确的角度。开什么玩笑，这画只是姐当年还没挂上墙，随意的放在柜子上而已，至于这么揭斯底里么？
　　此男的洁癖强迫症已药石无灵了！
　　既然理不清，那就不理了。天色已暗，司晨也昏昏入睡了。
　　既然他这两天都不在，床，今晚你就从了我吧。

　　灯光照亮屋子的时候，如果不是那幅铁塔，他真怀疑自己入错门了。
　　她来过，也只有她来过，房子才会变成这样。
　　他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靠着新配的靠垫，欣赏着一屋的美景。袁林建议他在杭州在西湖的美景下放松放松。这何尝不是美景，专属于他的美景，值得漏夜赶回来。白天忘我工作，夜晚，寄情于一屋的风景，才能摆脱满溢的思念。
　　这就是思成今天说提前送他的圣诞礼物吧。
　　他很喜欢，就等着这小子来讨赏。
　　一年多了，想不到她还会来这里，她在生气吧？
　　满腔悉帐，无从发泄。他需要酒精的麻痹。走出阳台门，任由寒风入髓。

　　手机屏幕告诉司晨，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
　　她不知睡了多少，也不知道醒了多久，但很清醒地知道还想睡。才7个小时的时差，至于三天还没倒过来么？安眠药还有，正躺在包包内里召唤着。她就是不想起来，想着肯定能再入睡。
　　承认吧，她懒，懒得去倒水！
　　暖暖的被子实在让人留恋，可她不得不会屈从于现实，狠狠的跟它暂别。
　　鞋都懒得穿了，拎起药就直奔厨房，打开冰箱旁的矿泉水，把药吃了。好冷！正想跑回去安抚温暖的被子，阳台门毫无预兆地打了。一阵寒风而至，再看向门边那个人，司晨石化了。
　　余思成，你骗我！
　　对于各自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也很错愕，可毕竟反应比她快。迅速关上门，让寒风不再肆虐。他上下打量，皱起眉头，气急败坏地责备起来。
　　“怎么穿那么少，鞋呢？”
　　司晨词穷了，只能低下高贵的头，保持臧默，幽幽地蜷缩到沙发上。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满满的覆在她身上。
　　“刚刚吃什么了?”
　　“安眠药，时差没倒好。”
　　他随即转入厨房，将水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后拿给她。司晨手托起温热的水，觉得身子慢慢暖和起来。
　　“不是出差吗？”
　　“明天有事，需要早回。”
　　一阵沉默后，司晨看到那幅杏花，再想想他的强迫症，又得意起来。
　　“还不错吧，我搞半天了。”
　　“很喜欢。”
　　他慢慢的坐下来，就挨着司晨。两人眺望窗外江边稀落的灯光，默默无语。好一会后，他温柔地抚着她的头。
　　“药别吃太多，早点睡吧”
　　司晨正要起身，他已早一步把她抱起，走入房间。轻轻放上床，慢慢盖上被子，拥她入怀。
　　没有抗拒。
　　她贪恋他身上的味道，夹杂着烟味，酒味，还有属于她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