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相守两茫茫》程微MC

13、第 13 章

　　这里，是她的最后希望。
　　她隐隐记得银行卡遗留在公司储物柜里。
　　如果不是门口保安坚持要下车登记，司晨都忘了自己已外派近两年，连保安都换了。以她丢三落四的性子，别说员工卡，连银行卡都在国外丢了几张还没补办呢。最后是翻出名片和身份证才放行的。凭着几袋满满的手信和代购的东西，司晨奔向组织的怀抱。
　　先把代购的东西和手信安放到各自的桌面上，然后泡上两杯红茶宅在老大办公室里。老大之所以成为老大，入门必备的是三迟：上班迟，下班迟，吃饭迟，在午饭时间里她是司晨见到的第二个人，另一个是保安。
　　这中年妇女见到司晨也没意外，接过递来的茶，细细品味。
　　“好茶。”
　　“你的好茶叶。”
　　“回来办移民？”
　　“欧元暴跌，回来挣点人民币，帮补家用。”
　　“我都奔着你会成为我Boss呢，怎能让你纾尊降贵留在这小灶小庙？要知道，咱们庙小，哪供得上你这么大的菩萨。哟，当年（才一年多年好么）看你多上进，没说几句就往总公司的open position（职位空缺）里钻，留下个烂摊子，死死摆了我一道！怎么了？看腻国外没雾霾的月亮，回来投身祖国建设了？”
　　好吧，今天不给她损个够，司晨是出不了她办公室的。
　　这中年妇女，骂人不带脏字，损人面不改色，机关枪横扫一遍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司晨呢，大模大样地拿起面巾纸，装模作样往脸上擦了一遍又一遍。司晨知道，骂得虽难听，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快活的。
　　她是不是很久没机会这么痛快地损人了，难得逮到一个便咬着不放，一次性损个够。可怜的娃！
　　其它房间陆续传来的惊呼声，老大的脸色也随之而变。心有不甘的给司晨使了一眼色，她立马动身，领着司晨和大家寒暄起来。司晨真佩服那些做领导的，从腹黑女一号瞬间变成知心大姐姐，甜言蜜语是一波波地袭来，不溺死她在糖罐里绝不罢休。
　　她已经成功把司晨塑造成中国区努力争取，总部不肯放手的人才。
　　如果说变脸是领导首备条件，分身就是领导日常行为的重要组成部分。
　　司晨懂，中外如此！
　　有别于新入职员工的人事介绍，旧员工回归一般不以职位高低次序逐一介绍。最好先和大家互相问候一下，来个团拜，热络一下气氛，重头戏当然是觐见最高Boss。在国外就收到风说最高Boss Mr. Hans将在这个月内退休，再以顾问形式签了一年的合同。
　　他和中国妻子正在德国欢度圣诞和新年，不用觐见，心里美着呢。
　　Mr. Hans是标准的德国派头，待人亲切，处事认真严谨，特别讲究秩序。20年前只身一人来中国开发市场，曾无助地坐在海关大楼旁等清关文件，与一线业务员一起亲身拜访全国经销商。他成功把德国公司严谨的工作流程引进国内，结合中国国情再精益求精。现在就算他老人家常年不在国内，公司也运转良好。
　　司晨比较感兴趣的是刚接任一个月的中国总监，从总部的八卦人士口中得知，他是根正苗红的中国人。德国人很少雇佣非德裔或西方人管理重要的中国市场，这次用中国人非老外，而且是非直接从内部晋升的中国人，履历精彩到足以让总部见惯世面的管理层立马拍板，肯定能力卓越。从德国总部中年妇女群言谈间隐藏不住的春心荡漾，那人姿色绝不一般。要知道，德国中年妇女的眼光可不像她们的厨艺，高着的呢！
　　司晨是专门穿着那套婚丧俱宜的黑色套装，奔着高富帅来的。
　　可高富帅不是你准备好见就能见得到的，人家昨天出差上海了。
　　司晨也没白来，从中国大妈小妹妹们流了一地的口水来看，此人本来就名扬四海，快要牛遍神州。实力嘛，用女Boss的话就是凡是出口转内销的产品，质量必有保证。
　　司晨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打交道的人，和自己不好的人都不是人。现实就是别以为自己多好，总有不待见你的人。这人还以最娇情的方式登台，让你忽视不得。
　　“唉呀，Season, Anna可把你盼回来了。你去年一走，可让销售部失色不少哦！”
　　“Bella，这是哪的话呀？销售售后不分家，你是售后一枝花，可要常来我们那里添一下光彩哦！”
　　“你可不安好心，把人抬得这么高，想看我怎么摔下来的吧。听说你回来，我还以为要新设一个部门给你领导呢。”
　　这姐姐，好了伤疤忘了痛!
　　看来司晨不出狠招，她会一直不依不饶。
　　司晨立马拉着她的手，两眼放光，雀跃不已。
　　“真的？Bella的风，肯定错不了，我问一下Anna。”
　　“不。。。不，还是。。未经证实呢，你别急嘛。”
　　“Bella，你就别把我开涮了。你看我，哪都混不好，只是Anna不嫌弃而已。再说了，咱们同事多年，有我陪你才不显寂寞的呀。“
　　司晨明显感觉得到她身上打了个冷颤。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司晨非常佩服人民群众在和谐的脸皮下，心里早笑抽了。

　　结果揭晓的重要时刻，司晨因害怕而双手微微发抖。她很艰难才扭开钥匙，深深呼了口气，还是没勇气打开储物柜的门。
　　昨晚大半夜到家，把家里翻了一遍，都没找到。最后在他的威胁下吃了安眠药，一觉又睡晚了。事实证明良好的睡眠质量对记忆的恢复是非常重要的。她忽然想起当初想省下他的钱，又先知先觉地严防自己丢三落四的性子，没把卡带出国，而事实这是个明智的决定。她记得那张卡在她匆忙转交工作的时候，可能放在公司没带回家。在外国她一直用自己的工资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如果当初有这张卡旁身，画风会变成怎么样呢？
　　在巴黎老佛爷疯狂购物？把德国全套厨房用品打包回来？还是把意大利的美食通通尝一遍？
　　昨天的太阳再也照不到今天的树叶。
　　多想自古空余恨，她干脆闭上眼，飞快打开柜子，迅速往角落里摸到小包包。屏住呼吸，往里面使劲掏。。。。

　　结果是，司晨小姐正式拉开疯狂败家的模式，把衣食住行狠狠提升了一个层次。
　　首先她重新布置家居，差点让思成以为走错门。
　　天天跑到人气餐馆吃饭，把T城觅食地图走了个遍。
　　思成长高了，衣服给换了一批，顺手买了几件给那个人，打发他回去挣钱。
　　至于行嘛，把车打了层腊，更换了些零件，也没重新买辆新车——所以要先打发他走才开始搞车呀。
　　几天下来，发现好像没买什么东西给自己。
　　她认命了，自己在精打细算的路上走了那么多年，怎能一下子成个败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