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别新逢》碧云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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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艾雪和薛瑞的故事同样开始于天真无邪的孩提。那个时候，邻里之间比亲戚还要近便，对比今天在高楼大厦中的隔壁相见不相识，“远亲不如近邻”在那个时候绝对是个真理。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反正自从有了记忆，艾雪，薛瑞，以及一帮孩子们就每天混在一起玩。家附近是个工厂，艾雪的爸爸在那个工厂上班，薛瑞的姥姥曾经也在那个工厂上班。附近好多孩子的家里也都有那么一个或几个大人是那个工厂的职工。都是厂区子弟，住着又近，孩子们就好像一个大家族中不同分支的后代，虽然晚上回家各自关门睡觉，但在一起玩的时候就与至亲的兄弟姐妹的情谊差不多。薛瑞从小就展现了出色的体育天赋，追跑，爬高不在话下，就连打架，薛瑞也总能身手敏捷，拔得头筹，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孩子头儿。艾雪因为从小身体瘦弱，特别钦佩薛瑞的身体素质，不知不觉间就成了薛瑞的跟班，觉得跟在薛瑞身边特别有安全感。而薛瑞，总觉得艾雪这个小丫头像个小娃娃一般碰一下就会倒，不自觉地也会把艾雪护在身边，不许任何人欺负艾雪。当然，薛瑞自己有时候会故意或不故意地欺负艾雪。当然，薛瑞过后也会去找艾雪承认错误，并且通常有能力让艾雪破涕为笑。
　　到了该入学的年龄，背上书包，第一次踏入厂区小学的大门，艾雪心里充满忐忑。当妈妈按照名单带着艾雪在操场上找到自己的班级时，艾雪惊喜地发现了薛瑞。虽然知道薛瑞以及一些院子里的同龄玩伴都是要到这所厂区小学上学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么巧地与薛瑞在同一个班级。艾雪立刻觉得离开妈妈置身于这个陌生环境中也不是那么可怕了。班任老师是一个脸略有些长，脸颊很瘦的中年女子，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她招呼着这些懵懵懂懂的孩子按大小个排队，小个子在前面大个子在后面，男生一列女生一列。刚刚入学的孩子们，还不太懂得怎么排队。女孩一侧还好些，互相小心地比量着，男生那一边则很杂乱，“你比我矮，站前面去”“我才不矮呢，你去前面”，有人开始互相推搡。艾雪的个子算是中等，站在队伍中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后女生的身高。正这时，胳臂被拉了一下，薛瑞拽过艾雪站在自己身边。两人并排而立。之后，老师不知道是嫌麻烦还是尊重孩子们的站队意愿，也没有再重新排队，而是让孩子们手拉手进入教学楼。到教室门口，老师指挥着一排一排的孩子进入教室，走到某张桌前坐好。于是自然而然地，艾雪和薛瑞坐了同桌。艾雪还记得，那个位置是第四排靠窗。初秋的早晨，阳光虽然已不似盛夏般咄咄逼人，但从窗子投射进来，还是让眼睛有些睁不开。艾雪感觉眼前都是灿烂的金色。日后回忆起那个场景，艾雪总觉得那个场景不真实地犹如梦境。在一片金色光芒中，两个孩童依窗而坐，而那光芒好似并非来自窗外，而是身边的那个男孩子。艾雪记得当时突然就很感激薛瑞把自己拉到他身边的举动。与薛瑞同桌，不知道要比那些鼻涕还没擦干净的邋遢男生强多少倍。看着坐在身边的薛瑞，艾雪就觉得异常亲切。记忆中的小学时光就这样在耀眼的金色中拉开帷幕，于是有了每天的同排站队，牵手进教室；每天的同桌学习，聚首说悄话。但过了不久，两个人的差异就开始体现。薛瑞以他一向的“领袖气质”被老师选为班长。站队时班长要负责领队，不能站在队伍中间了，于是后面的男生自动补上，从此和艾雪牵手的就不是薛瑞了。薛瑞倒是很喜欢自己领队的位置，每天神气地像个小公鸡。可是艾雪却感觉有些失落，觉得后补上的小男生怎么都不顺眼。还好，同桌仍然没有换，艾雪和薛瑞就开始做很有默契的同桌。上课时，两人中的一人如果被提问卡住了不知如何作答，旁边的那个就赶紧在下面翻书找答案小声提醒。写作业时，两人比着要又快又好地写完。比如写语文作业词组抄写，老师在黑板前面写，两个人在座位上飞快地抄写，不但能飞速地抄完老师写的字头，而且能把老师要求每个词组空一行两行让回家写好的部分也填写完。写数学作业时，通常是老师念算式，让抄下来回家写得数。两个人就比着直接把答案也做出来，有时着急时得数写的极为潦草，互相看到都会大笑，但两人也都不在乎，反正是完成了作业。这样的争分夺秒自然是为着放学之后可以不必再写作业，把书包往家一扔，就可以直接跑出来玩。两个人就这样搭档比着写作业，渐渐地还不经意得到了个好处：两个人的学习效率都很高，而且成绩还很不错。当然，除了学习，其他方面艾雪是无法和薛瑞默契的。比如跑步，薛瑞可以把艾雪落出去好远。也因此，玩抓人游戏时，如果一不小心艾雪需要做那个抓人的，总是要去恳求薛瑞代替她，否则她永远都抓不到别人。再比如滑冰，冬天全市搞“百万青少年上冰雪”活动，每个学校都要浇冰场。薛瑞是冰上飞，艾雪只能是地上坐。但是这些又有什么妨碍呢？在那个时候，每一天都是那么开心，日子如流水般度过。再之后，两个人竟然又进入了同一个初中的同一个班级。命运总是如此巧合地安排着这两个人，感觉好像上天是无意中把他们当做了一个人，什么都会联系在一起。只是似乎上天也没有预料到，其中的一个竟然突然就自己脱离了轨道，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小小的誓言还不稳/小小的泪水还在撑/稚嫩的唇在说离分”，只是，是否故事里的那个人，总能找到自己缺失的那部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