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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生死一瞬,得失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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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与唐画扇同时向后仰去,沈巍倒在地上,唐画扇虽勉强站住不倒,却还是禁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此时的他,面色苍白,体内真气翻腾,内力极度亏空,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似的,就连站着都很艰难。
相比之下,沈巍虽然倒地,但稍稍调息一番,还是拄着剑站了起来。他看了眼唐画扇,虽然对方眼中透着浓郁的杀意,但看他的模样,撑住不倒都是勉强。于是不由得暗自一笑,“唐画扇,你的命已经到头了。”言罢举剑,飞身上前,直抵唐画扇咽喉而去。
唐画扇用尽全力,侧身闪过,却还是被利剑割下一缕青丝。一击不成,沈巍回身一掌拍来,直打在唐画扇的胸前。
唐画扇经此一击,是再也站不住了。直直倒地,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胸口,恶狠狠的看向沈巍。
“沈掌门,本尊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害我!”他唇角不住的溢出鲜血,勉强说出声来。
“嗯,无冤无仇。”沈巍停下来,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可惜不取你性命,小女的毒如何能解!”
“毒?”闻言,唐画扇微微蹙起眉来,“何出此言?”
“只有杀了你,帮楚耀华拿到医书,清浅的毒才可能解。”不得不说,沈巍虽然为了一己之私攻打明玉山,但他在心中对唐画扇多少还是怀了些歉意的。微微一顿,他拿剑指向唐画扇,“抱歉了唐门主,为了清浅,沈某不得不杀你。你放心吧,以后每年今日,沈某都会来祭拜你的。”说罢,剑光一闪,沈巍举剑朝唐画扇刺去。
“不要!”正在石阶下与楚耀华纠缠的了无痕看见了石阶上的一幕,大声喊道。
一旁的纪悠然与何旭尧刚刚处理完青玄、无影两派掌门,听见了无痕的喊声,顺着朝石阶上方看去,只见主上倒在地上,而沈巍的剑即将刺入主上的胸膛。
“哈哈哈,唐画扇,你终究难逃一死!”楚耀华浑身是伤,单膝半跪在地下,却还是放肆的笑道。
了无痕一掌拍在楚耀华胸前,引得他连连吐血,再直不起腰来。却还是死死拽住了无痕,困住他,不让他飞身上阶去救唐画扇。
相比之下,唐画扇却很是淡然,仿佛已经将死生置之度外。他眼看着剑朝自己袭来,却只是淡淡一笑。
我终究……还是要死了么?眼前浮现出一个淡青色的身影,以及那人温润的笑容。
无奈苦笑,唐画扇垂下眼眸,不再看剑,只是低声呢喃道,“易,你要记得我。”
剑划过空气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两剑相撞的轰鸣声。唐画扇惊讶的抬头,却只见沈巍右手中的剑不知何时落地,他痛苦的用左手捂着右臂,而他的右臂从上至下被割出一个大口子,顺着指尖滴着血。
风吹起布帛的声音,唐画扇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果然引入眼帘的是那抹淡青色。
“易……”他不由自主的唤道。
“扇!”易散之一落脚便朝飞快的朝唐画扇跑来。伸手揽住他变得冰冷的身躯,“扇,你怎么样?”他紧紧搂着唐画扇,握住他的手,企图传递给他一丝温度。
唐画扇努力扯出一个淡笑,“你来了。”没有惊讶,没有喜悦,只是淡淡的三个字,仿佛料准了易散之一定会出现一般。
“散之?”倒是面前的沈巍震惊的喊道,“你……你怎么会救他!”
“你伤了扇。”他垂头看着唐画扇苍白如纸的脸庞,低声说道。拳头渐渐握紧,几乎是来自胸腔的怒吼,“你竟敢伤他!”
易散之恶狠狠的抬起眼,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杀气,死死盯着沈巍,仿佛一个眼神便能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似的。
沈巍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不安,他怎么都无法想像,自己最看好的大徒弟怎会反过来与自己为敌。散之一定是受了蛊惑!他不断对自己说。
“散之,你不要被这个妖孽迷了心智!快些放开他,跟师父回去!”沈巍对着易散之吼道。
一抹红影飘至,了无痕运起掌风,用力击在沈巍胸前。沈巍受了了无痕这一掌,当即喷出血来,仰倒在地。
“下贱的东西!”了无痕大声骂道,提起一旁地上的剑便要朝沈巍刺去。
“无痕,不要杀他。”谁知唐画扇忽然开口。因说话引起咳嗽,有更多的血从唇角溢出。
易散之心疼的为他拭去唇角的血迹,动容道,“扇,他如此对你,你竟还要留他一命?”
“嗯。”闻言,唐画扇闭起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主上!你这又是何苦呢!”了无痕气的直跺脚,看唐画扇坚定的表情,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唐画扇,我告诉你,纵使是你不杀我,我也不会饶了你!”地上的沈巍撑着爬起来,阴狠的抹去嘴角的血迹,厉声道,“你把散之害成这样,这笔账,我们迟早会算!”
“你个老不死的!”了无痕一脚将沈巍踹下石阶,对赶上来的何旭尧与纪悠然道,“你们留在这儿收拾残局,我们先带主上去找闻湛。”
“是!”二人一同抱拳道,目送着易散之抱起唐画扇离去。
一路上,唐画扇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这让易散之心急如焚。“扇,你坚持住,坚持住啊!”看着怀中几近昏迷的人,他不断的对唐画扇说道。
恍然之间,破碎的记忆袭来,他好像看见了什么模糊的场景。他靠在唐画扇的怀中,耳边回响着唐画扇的声音,“易散之,你给本尊坚持住,不许死!”
“易……散之?”他眉头微微一皱,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些。不过重重的摇摇头,他将目光再度聚焦在怀中人苍白失色的脸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其他的什么人,什么事都已经不重要了。
运着轻功飞至药司,了无痕立刻跑出去找闻湛。易散之轻手轻脚的将唐画扇放至软榻上,久久凝视着他的面容不出声。
昏暗的光线下,唐画扇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如他身上的白衣一般。可是白衣上斑斑驳驳的血迹,鲜红映着纯白,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
易散之伸手,轻柔的拨开唐画扇额间的碎发,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扇……”似乎此刻他能吐出的,便只有这一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