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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主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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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你可回来了!”才刚踏入位于明玉山上的唐门主宫,便有一抹红色身影急急的冲了出来,一把扯住了唐画扇的衣袖。
“又怎么了,无痕?”好看的眉目微微一皱,唐画扇不悦的抽回自己的袖子,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红衣男子,沉声问道。
“哦,瞧瞧,属下又僭越了。”被称作无痕的男子赶忙收了手,抬起自己艳红的衣袖,遮住半张脸,对着眼前显然对他很是不满的门主羞涩的嫣然一笑,一记媚眼抛过去。
皱眉别过头去,不再看那寒碜人的媚笑,唐画扇抖了抖衣袖,声音又冷了三分,“了无痕,你今日可是活腻了?”
闻言,迅速收起方才的媚笑,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了无痕一本正经的拱了拱手,道,“主上明鉴,属下方才思主心切,一时失态,还望主上莫要怪罪。”
唐画扇无奈摇摇头,摆了摆手,“也罢也罢。”正欲离去,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方才那般十万火急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事?”
“啊!差点忘了!”了无痕抬头瞪大了眼,“确有一事要禀报主上!”
“说。”唐画扇面无表情的吐了一个字,继续向内走去。
“是这样的,”身后,了无痕急忙跟上,滔滔不绝的说道,“属下按照主上的吩咐,仅仅是缉拿了楚耀华余党,清理了门户便罢休,并未再追杀叛贼楚耀华,只是……”
“只是什么?”唐画扇走到主座旁,拿起茶水浅抿了一口,淡淡问道。
“只是探子来报,这楚耀华被逐出唐门以后,不仅在江湖上四处传播恶言,说主上你害死师父,强行夺位,还四处纠集党羽,说要攻下唐门,手刃主上以祭老门主在天之灵。”了无痕不满的说道。
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唐画扇摇头叹道,“本尊好心放过他,他又是何苦这般自掘坟墓呢。”
“就是啊!”了无痕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主上对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唉,不曾想,这楚耀华还是那么不安分。”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愤声说道,“对了,他竟然,竟然还把主上的事说出去……”
“我的事?”唐画扇有些奇怪的扬了扬眉,不明所以。
“嗯。”了无痕微微颔首,声音却是小了不少,“就是……主上不喜女色之事……”
旋即明白了所指之意,唐画扇无奈的摇摇头,终是不语。
的确,他不喜女色之事楚耀华是知道的。况且……也不仅仅是不好女色,而是对女子无感,以至无能。
其实这也怨不得他,天性使然,纵使再柔情似水、娇艳多姿的女子放在面前,他都提不起一丝兴趣。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师父、无痕和曾经最疼爱他的师兄楚耀华以外,对外人这一直是个秘密。
只是没想到,为了能扳倒自己成为门主,楚耀华竟已是这般绝情。
下颌微扬,无奈苦笑,唐画扇看向远处,眼神涣散,带着淡淡的哀愁与落寞,喃喃道,“可惜,不管怎么说他终归是我师兄,我们既是一同长大,自是有情分的。他可以不顾,我却不能。”
想了想,又叹道,“再者,师父临终时也嘱咐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事,务必保他一条性命,这才有了今日。”
闻言,就连一向多话的了无痕也难得安静了下来,眉头紧锁,独自想着什么心思。
如今的楚耀华,已不是曾经那个能无忧无虑的与他和主上嬉闹玩耍,闲下来对他们说说胸中抱负、共同研习武功的楚师兄了。
抬眼望了望身侧这个看上去淡泊安然,实则承担着常人无法想象压力的人,了无痕亦是苦笑,且莫说楚耀华变了,就是眼前这看似没变的主上,也再不是曾经那个无拘无束的唐画扇了。
师父,你当真是不公,给了楚耀华自由之身、平凡生活,却将偌大唐门的千斤重担都留给了他唐画扇。
不过也真是讽刺,造化弄人,这个看淡一切,无欲无求的人被迫接管唐门,从此步入尘世,与本心背离,再无安宁之日,而那个一直渴望权力,心存贪念的人却与他梦寐以求的门主之位失之交臂。
“唉,人算不如天算,师父他老人家,终究是算错一步啊。”无奈叹气,有感而发,了无痕摇头道。
闻言,唐画扇回首看了他一眼,凤眸含笑,“唷,今日可真是难得,喧闹如无痕,也有如此感伤一面。”
了无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呃,主上您可真会说笑。”
于是唐画扇淡淡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转弄着手中精致的茶杯,神情恍惚。良久,才沉沉说道,“无痕,你去传我命令,楚耀华已被驱逐,自此与我唐门无关。所以唐门之人,不论在哪儿,听到了什么,都不必与之动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若被我知晓有谁挑起无谓的争斗,我必不轻饶。”
字字清晰,神情凝重。了无痕看着主上严肃的表情,心知主上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虽不明白主上为何不愿让人替他出头,教训那些胡言乱语之人,却也知道主上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便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是遵从道,“是,属下明白。”
“嗯,”唐画扇有些疲惫的靠坐在主座上,闭上眼睛,挥了挥手,“那便退下吧。”
看他劳累的倦容,了无痕皱眉,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轻叹一声,终究是拂袖离去。
直至那抹惹眼的红色身影消失,唐画扇才慢慢的再度睁开双眼。只是眼里的倦意却是遮也遮不住的。想来他接管唐门半月有余,之前又为了楚耀华之事不得安宁,如今真的静下来,到有些不习惯了。
思及楚耀华,唐画扇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与怜悯。这位他一直敬之爱之的好师兄,不曾想,在权力面前还是如此把持不住、自甘堕落。
看了眼外头万里无云的晴好天气,唐画扇不由得低声叹了口气。犹记得当时将楚耀华逐出唐门之时的情景。
那日,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自己站在高高的石阶之上,身后跟随着唐门众人,平静的俯视着石阶之下衣衫破败、身负重伤的楚耀华。
“楚耀华,”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本尊念在从前师兄弟情意的份上,不伤你性命。只是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你也再不是唐门中人。”
声音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了一下,唐画扇敛了敛神,自己果然还是做不到他那般绝情。
眉头微皱,闭了闭眼,等再度睁开时,已又是平静如常。“你走吧,今后如若再与唐门为敌,便休怪本尊无情了。”
闻言,楚耀华抹了抹嘴角的血,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唐画扇,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师父也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会选中你!不过,哼,今日你既是不杀我,以后便不要后悔!”
说完,拖着重伤的身躯,楚耀华蹒跚离去,离开明玉山,离开他待了二十年的地方,亦是离开了那个他向往已久的位置。
“唐画扇,你等着,终有一日,我会回来找你报仇的!”楚耀华声音阴狠,暗下决心道。
而这边,唐画扇眼看着那抹颓败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霭霭之间,兀自叹了口气,喃喃道,“并非师父瞎了眼,而是师兄你,还未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