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画扇》闻即墨

12、所谓初见，便是如此 “无痕，你

　　“无痕，你想做什么？”清冷的声音响起，平白多了丝清高与孤傲。
　　“唔……”了无痕一个踉跄，慌忙站好，看向门口。虽是如此，但他的双腿显然还是有些不听使唤。
　　易散之定了定心神，随着一同看向门口，能让这大司法如此畏惧的，恐怕只有那一位了吧。
　　果然，下一刻，便有素白的衣摆映入眼帘。步履轻盈，飘然若仙。易散之顺着向上看，瞥见来人修长指节中夹着的折扇，对方才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视线越过宽大的袖笼、飞扬的青丝，遇见尖俏的下颌与高挺的鼻翼。再向上，便直直撞进细长上挑的凤眸之中。
　　那样清明的眼睛，好像浊世里的一盏明灯，指引方向。易散之对上，便不想再移开视线。
　　“易少侠笑什么，本尊的样貌难道很可笑？”直到那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易散之才慌忙收起视线，惊愕的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唇角竟不自觉的上扬了那般的角度。
　　“不，不是的……”易散之有些结巴，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解释。只好羞愧的低下头。尽快调整了表情，再度抬起头，却见唐画扇已经走至跟前了。
　　他的身上带着清幽而恬淡的气味，闻起来很是舒服。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五官描摹的恰到好处，配上素白的衣衫，整个人柔和却不失清冷。
　　“在下楚山派易散之，见过唐门主。”虽是沉醉于唐画扇绝美的模样，易散之却并未失了礼数。
　　“我知道。”折扇一开，唐画扇轻扇着，漫不经心的回答。眼神却已瞥向了一旁的了无痕。
　　“我说过你喝完酒就回去，怎的就是不听呢。”他叹口气，好看的眉头微皱，不悦的说道。
　　“主上……”了无痕哇的一下扑到唐画扇身上，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就是不放，“你跑到哪里去了嘛，人家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你回来……”美人说的梨花带雨，还不忘抹一把通红的眼睛。
　　不过唐画扇似乎完全不吃这一套，“松手。”他看向挂在他身上的了无痕，面色不变，甚至更加冷了，只是轻吐沉沉两个字。
　　“明白了！”结果了无痕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迅速放开了他的袖子，自觉站到一边去了。
　　唐画扇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一直恭敬地伫立一旁的小厮，“乘南，把大司法带走吧。”
　　“是，主上。”乘南不敢怠慢的架起了无痕，“大司法，属下……带你出去吧。”然后对唐画扇鞠了一躬，“属下告退。”便出了殿门。
　　于是殿内只剩下唐画扇与易散之两人。没了喧闹的了无痕，空旷的大殿也登时变得冷清许多。
　　见唐画扇根本不曾再看自己一眼便直接越过自己而去，易散之有些窘迫。好歹……自己也算是客人吧。
　　“易少侠怎么了，不是有重要的事只能对我说么？”唐画扇径直走去主座坐下，闲然自得的喝着茶，抬眼看向易散之。
　　“哦，散之确实是有事想……”易散之拱了拱手，话说一半却忽然愣住了。他错愕的抬起头，对上唐画扇略带玩味的眸子，“你……你是……方才林阵里的……”
　　“不错。”闻言，唐画扇并不否认。“所以易少侠，现在可以说了，你千里迢迢从楚山跑到我唐门，究竟有何事相求。”
　　易散之正欲开口表明来意，却再次停了下来。他迟疑的看看唐画扇，唐门与楚山水火不容，他这个楚山大弟子忽然来访已是突兀，若是再冒然说出所求，万一唐画扇拒绝了，那师妹岂不是……
　　“易少侠不必多虑。”等了一会儿不见答案，唐画扇浅浅笑了起来，“我唐门与你楚山关系不善，我也曾答应师父，绝不插手与楚山相关的任何事。所以这么一问，纯粹出于好奇，并无他意。”
　　这话易散之算是听明白了，不论自己所求为何，他唐画扇，是根本就没打算帮这个忙的。
　　于是不免有些气馁，师妹的生死还寄托在他的身上，可是唐画扇这般直白的表明立场，叫他如何是好。
　　唐画扇见那人脸上浮现的一抹惆怅，心忽的紧了一下。旋即摇摇头，唐门与楚山不得有瓜葛是门规，他作为门主，岂能带头违背？
　　只是一见那人失望的模样，就莫名有些心烦气躁。唐画扇放下手中的茶杯，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内室走去，“易少侠不说也无妨，请回吧。”
　　“等一下。”身后，易散之听了他的话，想都不想便制止。
　　唐画扇有些疑惑的回过头，“还有何事？”
　　“我……”易散之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口，“我此次来，是想与唐门主比武的。”
　　此话一出，唐画扇轻笑出声，挑眉问道，“比武？”
　　“是。”易散之却并不恼，“上次茶社一见，唐门主说我学艺不精，我还记得。虽说大丈夫志在四方，不可因小事拘泥，但无论如何散之都想亲自领教一下唐门门主的功夫，所以拜别师父前来，就是为雪耻。”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确实像江湖中好男儿所做之事。只是唐画扇岂会不明白易散之不过是找个借口，想要留在这儿，不过见他认真的模样，却是不想拒绝了。
　　“你还记得？”凤眸微挑，他问道。
　　“是。”易散之面不改色。“当初唐门主千里传音，散之很是佩服。特此想要领教。”
　　“千里传音啊。”唐画扇目光看向远方，“不过是粗浅的内功罢了，你若想学，教你也无妨。”
　　这话倒是让易散之一愣。一是不曾想，江湖上都赫赫有名的千里传音在他唐画扇眼中竟是粗浅的内功。二是惊诧于，唐画扇居然这么随便的就说要教自己。于是易散之糊涂了，这唐画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唐画扇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考虑，只是觉得，既然你喜欢，教你便是。而且莫名的，他不想看眼前这人皱眉。
　　“那我是不是……可以暂且留在这儿？”易散之试探的问道。
　　“随你。”唐画扇一甩袖，转身便走了。只留下易散之一人，木楞的站在殿内，良久，才呆呆的说一句，“我……不用走了？”
　　唐画扇行事很果断，很快便有人来带易散之去他的住处。
　　“易公子请随我来。”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扶了无痕出去的小厮。易散之记得，他好像是叫乘南。
　　“乘南是吧？”他开口问道。
　　“易公子记性真是好。”闻言，乘南回头一笑，“难怪主上如此器重您。”
　　“器重？”听他这样说，易散之有些奇怪，怎么，唐画扇对他很器重么？“这又是从何说起？”他不解的问。
　　“誒？易公子不知道？”乘南有些惊讶的问，“岚苑是主上的住处，从来没有人可以与主上住在一个院落的啊。”
　　“一个……院落？”易散之眨了眨眼，“你是说唐门主将我安置在了他所住的地方？”
　　“正是。”乘南点头道，“这可是头一次，可见主上对您的看重了。”
　　易散之摇摇头，唐画扇此举究竟为何意，他并不知。将自己与他安置在同一个院落，若非极度的信任，便是因为怀疑而来的监视之意了。而且很显然，不会是第一种。
　　旋即苦笑，被这么提防的滋味可并不好受。
　　只不过，这一次，易少侠是又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