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寻人启事》船歌与酒歌

1、第 1 章

　　“当年卢霖的小诗和短故事都曾发表在颇有订阅量和影响力的文学期刊上边，很多人都读到了，他们也许从她的文字里读到的是故事和从心上的小创口里迸发的感情，然而，当我现在回头看她写的东西，短诗也好，小说也好，文字里深藏的、或者没有刻意埋下的线索，都好像指向过去——我读到的全都是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清楚地表述了我的感受...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蒋承晔说话的时候盘腿坐在阳台上，我看不见他的脸，只是有一种他应该是闭着眼睛的直觉，也许还在心里想着卢小姐的脸。
　　我突然有点好奇她是长什么样子的呢？应该很漂亮吧？蒋承晔少年的时候也是秘色瓷一般的样子。也许就是那种在大部分的同龄女孩子都还为着脸上或零星或密集的青春小脓包烦恼，为了明天单元考或者是下星期的月考发愁到掉头发的时候，她仰着脖子，校服外套里面穿着不及膝盖的连衣裙，从老旧的教学楼门前走过，轻快的风吹起初秋橘黄色的落叶打着旋慢慢降落，她是像屏幕上走下来一样由一片玉兰花瓣包裹着的、忧郁馅的青春。
　　她还好吗？在哪里呢？曾经耀眼的青春有没有像明珠蒙尘，同别的沙砾再也不分彼此了呢？或者是还保有一颗从未被时间改变的本心，却披着坚硬的几丁质，像一只搁浅的河蚌一样在人群中生活呢？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间歇性文艺综合症又发作了。
　　“果然人家说初恋就是朱砂痣啊——后来呢？后来你们怎么了？”
　　“她跟别人在一起了。然后——”
　　“然后你就转到我们那个破村去了？”
　　他点点头，好像轻轻嗯了一声，又好像没有。
　　“后来昨天你们又在一个同学的婚礼上见面，然后彼此‘执手相看泪眼’，发现旧情难忘，但是罗敷自有夫？然后你就在我家的阳台这么坐了一个下午搞得像要思考是跳楼还是出家一样？”
　　老蒋看了我一眼，说：“为什么什么东西到你脑袋里都会变得这么奇怪？哪有那么多后来，你在演二流电视剧吗？”
　　“我那么猜是因为你脸上就这么写着”旧情难忘”四个大字；还有，什么二流电视剧，多难听啊！明明就是三流小说。”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我们都笑了起来。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鲜红得像高邮咸鸭蛋一样的红日半垂在天空，好像未来还有无数的甜美生活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