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尾巴》月贝凡

3、第3章 才刚刚开始

　　“文化？”赫天然递上自己的师范毕业证书，略带腼腆的笑问。“中专，师范。”
　　??“做过老师？”一位看上去是负责公司招聘事务的漂亮姑娘，端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可掬的笑容又掩饰不了无形的一分严肃，另一间房子里已经站好了十多个可能面试合格的人，她从容的看着赫天然，“我们招的是普通作业工人，很辛苦的，你吃得消不？”
　　??“农村出来的人啦，苦不算什么。”每个第一次找工作且面对着一个面试机会的时刻，大多都会如此“急”不择言的吧，“放心，我出来就不怕苦累的。”
　　??“你把这份表格填一下，我们再考虑考虑啊。”漂亮女孩笑不露齿，水灵灵的脸蛋儿真让人眼馋，好像从娘肚子出来就没晒过太阳光。
　　??赫天然欣然接过一张空白表格，找了个空地，顺便又瞟了瞟屋外等着进来见工的几个人，兀自热情涨了会儿。
　　??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站着，等着，连大声点的呼吸也不敢，仿若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就落在那位可爱的美人儿手心里。
　　??这家公司占了整幢楼，第一三层是车间，第二层是办公区，做电子配件。像这样的小工厂，真城少说也有十多家的，隔次挨着。听说宿舍楼在路另一边的生活小区，那里全是住宅房，有六层高一栋。还听说，这家电子厂福利薪资相对来说都比别家工厂要好。——几年后，公司发展壮大起来，自己买了地皮建了厂房，非常气派和旺势。
　　??赫天然填完表后，女孩子吟吟款款的站起身，已经去组织房里的那群人，放眼望去，几乎全是青春四溢的脸膀，少女少男排簇在一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是很难体味到一份渴望与兴奋的。
　　??刚才没留心，这会儿又不好意思唐突的跑进去询问什么，只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边办公室，偷偷的瞧着墙上悬挂着的几卷帙幅来，有中国伟人的伟言，也有外国名人的名言，读一读，胸口竟莫名的怦然心动了好一会，赫天然不觉凝神静思起来，当然，他算是细心的一个人，那个表情伪装得更像是除了对这份工作外其余啥都漫不经心的。
　　??男人只要一沉思，深深的脸色很容易让人，尤其是女人倍感踏实与崇敬的！——或许这个真理，在后面的一些地方再说出来更合理些，但，此时，赫天然的心思确实开了小岔，老天作证，他沉思着。
　　??是的，自己运气还算不错，有的人来到外面，有时身上没钱了晚间就钻在哪个黑角落里睡宿呢，住在那个工地也有一个星期了，在真城又没别的熟人，赫天然想起这些还真有些感恩感德。
　　??工地的包工头姓马，大家都叫他马大爷，大腹便便不说，还矮墩墩的，年纪三十多点，黝黑的脸膛里嵌着一双狡黠的小鼠眼。据说工地上大多数工人都是他从家乡带出来捞世界的，也多半沾亲拈故。马大爷有点财大气粗的气势，耳闻不顾家里妻子的强烈反对，时不时便从外面带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回来，就住在他们工地临时搭建的工棚里。——他们的工棚是自产自销，简陋是简陋，但对于无处可依的赫天然来说，真不啻于雪中送炭。那是刚来真城并住了一夜旅店后的翌日黄昏，赫天然实在心疼腰包里的那点人民币，不巧正漫无目的来到那个工地旁。南方的春天已有些燥热了，一大帮身着单衣的壮汉正在一幢在建高楼前洗澡，谈笑风生，背后就是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工棚。赫天然突然想起啥一般，腆着脸挨到一扇工棚门口，几个光膀子的大汉就围在一块赌牌玩。呦喝声里，一铺挂有轻纱蚊帐的木架床边，生趣盎然的坐着一名挺标致的少妇。看着赫天然一步一步进退犹疑，少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轻曼的问他找谁啊。正赌得酣兴十足的男人们也纷纷抬起眼来，其中马大爷跟着站起了身，赫天然先红了阵子脸，才梗着脖子搭腔：“我是刚来真城的外地人，还没找到工作，不知能否在你们这儿搭个铺？帮帮忙，行吗？我……”
　　??“你是哪里人？”马大爷粗浑的嗓门。
　　??“宁城县人。老板你们呢？”赫天然回答得小心翼翼，出来前听村里一些在外面打工的人说，在外面，好多人都有地方主义思想，也就是老乡观念，提防心很重，离谱的时候，很容易吃闭门羹的。
　　??“哦，宁城县，也算半个老乡啊。行，三干，你给他找个床板。”马大爷有点爽快，或是根本没把斯文兼清瘦的赫天然怕在眼间。当然，这一勇气的结果，至今就是免费住了一个星期。
　　??这就是运气！有的人为了面子，就因一句话的事情，糟蹋了多少无谓的金钱啊！这一搭铺，至少住的问题不用再分心去找旅店了。人说，要知恩，赫天然当然是个知恩的人，更是一个珍惜恩情的人！后来，没想到和马大爷他们还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更可以说赫天然的人生路线都可划进来一起论说，那又是始料不到的了。
　　??赫天然盯着办公室的天花板，微微的仰着脸。
　　??里面的十多个人，有的陆续走了出去，有板着笑纹的，也有横着愁色的，还有不动声色少年老成的。没有谁去刻意揣测别人的心思，却又不知不觉的扮演着这个角色。
　　??都是陌生的面孔，而且都是那么娇爱的脸颊，包括那位招聘的姑娘。有人，相视一笑；有人，闷着头额；有人，搭讪两句；有人，恼气一眼……
　　??才刚刚开始啊！
　　??在外谋生的路会延展到何方？人生的出路又会走成什么样子？
　　??赫天然不愿多想也不愿多问，这一连串的疑问却在进取的心旌间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