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PART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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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8
用燕笑的话来说，暑假就这么“咻——咻——”地开始了。
“所谓‘咻——咻——’啊，就是符咒甩出去的声音，”燕笑一边说一边挥手，大把大把的黑白纸张从他指间滑落，“看，咻咻，咻咻，咻咻……”
“你甩出去的好像是借条。”
“……”
砰地一声，御三家之“堂前燕”传说中千年一现的天才双膝砸地，长跪不起，泪流满面，向着无尽的天际抬起一只不断颤抖的手——他撕心裂肺地嘶吼：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啊！除了打工还债，暑假还能用来干什么！”
白起琛：“还能用来教宁宁游泳。”
燕笑：“……”
白起琛：“还能用来陪宁宁去电影院。”
燕笑：“……”
白起琛：“还能和宁宁一起去野餐，旅游，逛街……”
燕笑：“这位同学，你有没听说过‘建国之后不许晒妹’？”
雷维桢拿着最新一期的《蝶与梦》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到隔壁那两个家伙在自己家里上演全武行。电子眼自动开启，将两个人的行动数据一一记录在案，他一边把杂志递给坐在沙发上的舒窈，一边顺口问道：“要喝什么吗？”
“红牛。”舒窈说，“这期我最喜欢的漫画角色要跟女主告白了，我要为他加油！”
“我要杨柳甘露。”燕笑说。
“人家又没问你。”白起琛说，“我要冰荔枝苏打。”
“人家也没问你！”
雷维桢：“其实我家里只有水。”
“……”
正在翻杂志的舒窈怔了怔，一页黑色的信封从杂志里掉了下来，滑过少女捂着脸对少年说“那种事我怎么知道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别人说喜欢我呢”的画面，露出少年赫然睁大的眼瞳，以及黑色闪光网点上，“……为什么，你会露出这个表情的原因，不是‘喜欢我’呢？”的对话框。
“混蛋啊！”舒窈抱着杂志，嚎啕大哭。
其他人：“……”红牛这么重要吗？
舒窈也没想过，自己高一的暑假，居然会从一封关于好友葬礼的请柬开始。
“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阿姨叔叔都不会介意——放心，他们不知道小铃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小铃对信息保密一向做得很好。”夏夜笑着在电话的另一头道，在知道双方日记持有者的身份之后，她们开始有通讯来往，“嗯？为什么？因为听说现场很多枪和子弹……”
“不不不，我只是惊讶你居然认识她。”舒窈抽着纸巾擦眼泪。
“该奇怪的是这个吗？”人偶女孩哈哈哈地笑了，“小铃果然没跟你说，我和她在小学同班呀。”
“的确没有，”舒窈震惊了，“小学同学？也，也就是说……”
夏夜轻轻地嗯了一声。“具体名字不知道，大家都叫他‘杀老师’。”她说，“外形有点像经过化学污染后变成亮黄色的章鱼，是六年级的班主任，负责全学科教学一年，顺便训练了我们一些杀手的相关课程。”
舒窈的喉咙咕嘟地动了一下，“上课时你们不会饿吗？”
“咦？”
“总感觉你们的课程飘着一股烤章鱼的味道……”
夏夜在手机另一头笑得前仰后合。“不过，”她停下来，叹了口气，“好像除了小铃之外，大家什么都没有学到。”
“那个时候还太小了。”小得连“想要杀的东西”都找不到。
舒窈掰着手指，“我小学六年级时在干什么？写作业，发呆，看漫画……”说到漫画，她又从纸盒里抽了张纸巾，“但是总觉得自己很厉害，感觉可以上天，和二十岁的成年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现在看，真是觉得以前的自己太愚蠢了。”
“小时候，最经常被问的就是‘理想’吧？其实也真的很奇怪，明明每个人心里都对这个词嗤之以鼻，却喜欢用它来考验还未长大的孩子，然后对它肆意批判，‘等你长大就懂了’啦，‘以后要加油哦’啦……好像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样。”
“毕竟每个人都有少不更事的时候。”夏夜柔声道，“所以我觉得，虽然性格很糟糕，但小铃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因为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杀死什么吗？”舒窈抽了抽嘴角，“不是我说……她厉害的地方全都花在提早进入中二病的方向了吧！”
“夏夜呢？夏夜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些什么？”
“呃，我十二岁的时候……”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思考，“好像在住院吧。”
舒窈吓了一跳，“这么小就住院？”
“对啊，父母总把我往医院送，大概是觉得很麻烦。”夏夜笑道，“不过我也经常私自从里面跑出来，就算在国外也一样，也真的是很不让人省心。”
“还去国外住院？这么严重？”舒窈听得目瞪口呆，“是哪家医院啊？”
“我想想……好像叫巨山……”
第一天还热得让人想跳进冰箱里冷冻，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下雨了。天被云朵阴沉沉地蒙着脸，新闻里播放最近会有台风的消息。位于沿海的ND区早就对出神入化的气候见怪不怪，白起琛玩了一会荣耀，看看时间差不多，准备出门。
燕笑不在家里，门上贴了张便利贴。白起琛一个不慎，看见纸上写着“只有乐于散财的人才能看见这扇门”，恨不得自插双目。十点五十五，他牵着白攸宁在ND区商业中心下了车，正好看见星空广场门口围着一堆人。
“搞活动哒？”白攸宁抬起头问哥哥。她今天穿着白妈妈给她买的白兔子雨衣，还背着同牌子的防水书包，整个人都神气活现的，好像忘了书包里都是暑假作业一样，“为啥周围那么多姐姐，阿姨，呃……还有奶奶？”
白起琛摸摸她的头，这时人群最中央的人也发现了他，吃力地拨开人群走了出来。“白起琛同学。”云凌草朝他点了点头，就算刚刚经历了这么尴尬的场面，他也依旧面无表情，“写着约定地点的纸条我弄不见了，抱歉。”
“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白起琛无语地帮他拍直身上被拉扯出褶皱的布料，该说不愧是世界深爱的人吗，就算穿着一身老爸级别的运动衫，也让人觉得这家伙在拍时尚杂志大片。
“上次和白起琛同学说过了。”云凌草认真地说，“我没有手机。”
他说上次……应该是烤肉那次。白起琛扯了扯嘴角，说真的他到现在都没搞懂是怎么回事。难道世界可以直接插手，想弄死哪个就弄死哪个，想复活谁就复活谁？这样还怎么玩？“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约定地点是二楼电梯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从名字到布置都非常少女心，白起琛万万没想到对它最熟悉的居然是自家妹妹，“这家店上过杂志哒！据说从店员到厨师都专门请了意大利人……”砰，一盘意大利面滑落在地，女服务员一边收拾一边用各国语言说着“对不起”，而在她身后的座位，夏夜正朝他们招手。
“你们这么快？”白起琛有点惊讶，他原本以为这两个人会迟来。夏夜的旁边坐着舒窈，两个人都一身黑，显然是刚刚参加完苏和铃的葬礼。
“小窈说要先走。”夏夜说，一边安抚性地拍了拍舒窈的肩，“所以……”
舒窈低着头，脸埋在纸巾里，用力地摇了摇头。“我讨厌那里。”她不肯抬头，语气古怪而愤怒，“那些人的行为，说话方式，所有交流……都根本不像葬礼！”
空气仿佛凝结了，白起琛和云凌草对视了一眼，白攸宁自动自发地跑过去抱住“可能在哭的大姐姐”的腰。夏夜手上的动作渐渐放缓，少顷，如蔷薇般娇嫩绯红的唇角露出一丝异常温柔的笑，“因为大家都很理智啊。”
“我讨厌这个词。”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要怎么样才能把失去一个人的伤害降到最低？恐怕没有什么，比认为“从来没有那个人存在”更加好的了。
苏和铃的父母无疑是把这项做到了极致——他们帮助学校把事件影响最小化，在双方交易中得到高价金额赔偿。葬礼全程由大女儿主持，面面俱到，深情并茂地发泄完一切不满，然后带领还沉浸在悲痛中的人展望光芒四射的未来。
他们不是不难过的，只是比起毫无意义的消耗，更加在意确实存在的利益。“葬礼”，则要有“葬”，也要有“礼”——例如，唱演俱佳的一出悲剧。
“我知道苏和铃这个人很糟糕，她嘴巴毒，脾气又坏，从小就反社会，身上没有一丝好的地方。”舒窈猛地抬起头，用力地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咬牙切齿的表情像是要弄死这个既不理智，内心又软弱得无以复加的自己。
“但为什么她不是很纯粹的坏呢？为什么她不能家庭美满幸福，所有人都对她倾尽全力，但她依旧死于自身根骨败坏的问题呢？”
看到有人被伤害就会不自觉地感到心疼，如果这是缺点的话，又要如何战胜？
“这样，我就能一心一意地去恨她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PART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