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PART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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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高一三班的教室，一个女孩问旁边的人。
“有尖叫声在不断靠近！”颤巍巍地指了指窗外，一览无际的蔚蓝蓝天，“你说，会不会有人跳楼……”
“噢，这样啊。”女孩点点头。她身量娇小，头发有些带卷，五官又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人偶娃娃一样，连说话都细声慢语的。“你原本找我做什么呀？”
“哦哦，”对方终于反应过来，“夏夜，我想问问你，这道选择题……”
“啊啊啊啊啊——”
舒窈的惨叫声划破天际，直到被一巴掌扇得找回了理智。苏和铃吊在半空，一只手紧拽着一根系着从教室内延伸而出的缆绳，没好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吵什么吵啊，以为自己坐过山车呢？丢人。”
“……”这不是过山车，是名副其实的跳楼机啊！舒窈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抱紧了，管杀不管埋！”苏和铃一脚踹在墙上，缆绳大幅度地摇晃起来，身体借着反冲力向后扬起，向右生生一拧，两人在空中转了方向，直直摔入窗户敞开的教室。
颜料画布的味道冲入鼻腔，入目的是高脚凳上静静看着她们的石像。“美术室？”舒窈吃了一惊，ND中学的美术课很少来这里上，这里一般留给高三的艺考生，但艺考生大多在校外的艺术学校上专门课，平时很少有人用。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们小学老师说，”苏和铃说，“杀手必须要有‘第二把刀’。”
如果不是苏和铃削断缆绳把她包成了一根没有四肢的毛毛虫，舒窈肯定要掏掏耳朵。“小学老师？？？Excuse me？？？”
“虽然无论是出现方式，还是性格和长相都很奇怪，不过的确是小学老师没错。”苏和铃淡淡地说，“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变成一位杀手的？”
“呃，天赋秉异……？”
苏和铃：“呵呵。”
她把高脚凳上的石像翻过来，舒窈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从底部到里面都被人掏空了，塞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我知道！这个是左轮！”
“哦，好厉害。”
“可以夸得不要那么敷衍吗？”
“等哪天你智商达到人类的平均水平再说这句话。”苏和铃手速飞快，又掏空了美术室里另外的六个石像，每一个石像里面都有一把手枪。
“……”这家伙怎么这么讨厌啊！毛毛虫舒窈愤怒地在地上拱了拱，宝宝不开心！
还没拱到一半就被苏和铃踢了一脚，整个人滑到了工具柜后面。苏和铃紧跟闪到了旁边，膝盖一压水果刀，舒窈整个人一僵，乖乖地不动了——长期的疼痛会让感官麻木，刚刚两个人摔进美术室，全身都疼，结果还忘了身上有把刀。
“我说了，我可以把日记给你的。”
“闭嘴。”苏和铃扯下一张抹布，随便卷了卷塞进她嘴里。
“……”可是我真的可以给你啊。
不能动，身体很痛，心里很烦，嘴里的抹布也很难吃（？？？），整个人真是恨不得就这么一死就算了，但又觉得这样对不起那么努力把自己养大的父母老师，对不起被拜托后很努力地保护自己的其他人。
苏和铃看了她一眼，竟然叹了口气。“别想了，我只是不相信而已。”
“我把你是当朋友的，就像我把父母当成父母一样。”她平淡地说，“但那又如何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会背叛的情义，哪怕是血缘至亲，只要诱惑的利益足够了，也会拔刀相向。”
“同伴，挚友，同学，父母，家族……说到底就只是个名分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白起琛是这样说的吧？‘口头承诺，没有任何保障’。”苏和铃笑了笑，她整个人都色素浅淡，笑容却像正午的太阳一样异常明亮。
“除非你真正一无所有，否则我无法投以信任啊。”
“砰！”
“不得了，这家伙真是不得了了。”
雷维桢闪回美术室外的长廊，对另外两个人展示自己身上的枪伤，“两秒不到，额头一枚，心脏一枚，其他四颗打到了四肢关节……太快了，只能听到一声枪响，击中率却是百分百。”
他一边抠着身上的子弹一边分析，表情严肃，“怪不得她能当杀手，速射手速已经超过世界纪录了。”
“……你也很不得了啊！”
白起琛和燕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子弹牢牢地卡在了看似柔软的肌肤里，拔出之后是一个空洞，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金属骨骼，以及闪着光的光纤线路……
“雷！维！桢！原来特么的连你也不是人啊！？”
“我没说过我是人啊？”
怪不得能力拔山河气盖世！怪不得能徒手抡高树胸口碎大石！怪不得能从十来楼直线坠落毫发无损！怪不得能给雷辑熙那种鸡毛事儿精当弟弟……这种黑科技除了雷辑熙还有谁能做到？感情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兄弟而是父子？
话说回来，你这脸也是雷辑熙做的吧！那家伙的学霸界限跨越理工人文就算了，为什么连艺术捏模的水准也这么高，天理何在？
“突然感觉，”燕笑抹了把脸，语气悲痛，“这辈子都无法战胜雷大仙了。”
“那敢情好啊。”雷维桢微笑着，然后普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干嘛？”燕笑大惊，“机器人也有乐死的？”
白起琛蹲下身把人翻过来，拨开雷维桢的眼皮仔细看了看，平日里神采斐然的双瞳，此时却一片漆黑，像光屏一样不断乱窜着奇怪的数字代码。“都是乱码，大概是子弹卡住了某条线……死机了。”
燕笑：“……”
“能够破世界纪录的速射，身边还有舒窈作为人质，盲目进攻是不可取的。”白起琛一边把雷维桢身上的子弹抠出来，一边道，“必须先把她的弹药消耗到一定程度。”
“我知道了。”燕笑灵光一闪，他抖了抖宽大的校服口袋，一堆零零散散的纸片人就掉到了地上，边缘整齐，大小一致，一看就是对着同一张模型剪的。
“天有奇星，地有山令，仁高护我，请丁会兵。”红莲火焰烙在指尖，在纸片人的额心上各画符文，“急急如律令，起！”
白色的纸片人骤然开始了扭曲。细小的身体几倍拱大，手臂腿脚变得粗壮，平面的白色脸面上凹陷出隐约的五官形状，一刹那的时间，一地零散的纸片已经膨胀成了一队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无声无息地立于原地，仿佛一支白纸军队。
“这是什么？”白起琛啧啧称奇。
“听说过‘撒豆成兵’吗？以谷物作为载体，让天地承受祭祀灵气后，召唤地府阴兵的法术。这个叫做请丁符，跟它有点像，但是又有差别……”燕笑耸了耸肩，“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看着就懂了。”
他指向美术室，“把里面两个人都打晕，捆严实拖出来。”
大汉们齐齐点头，白影狂闪，美术室再次被枪声占据。这回白起琛倒是明白燕笑“你看着就懂”是什么意思了，纸人们虽然外形相同，但风格完全不一致。有的嫌自己手臂太长，随手撕下来一截，挥几下当做棍棒。有的则横冲直撞，仗着自己是纸不怕碎，哪怕子弹打在身上也不躲不避。还有的多长了个心眼，躲在别人身后，偷偷摸摸地一路弓背前行，怎么看怎么猥琐……
“差别就在别人请来的是阴兵，你请来的只是一堆流氓对吧。”
“流氓又怎么了！这么小的空间，真请来一大堆阴兵也施展不开啊！”燕笑据理力争，突然又皱眉，“奇怪，美术室枪响成这样，为什么没有引起学校里其他人的注意？”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枪响。然而这回被击中的纸人并没有像前几个一样安然无恙，而是噗地一声，在空气里飞成了漫天纸屑。
“卧槽，雷维桢说得不错，苏和铃这个人真是不得了。”燕笑睁大了眼，“只要打中他们额头的符咒，就会变回纸人……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不只是这样，她速射的角度太刁钻了，刚刚一枪就同时击中了三个。”白起琛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系紧了鞋带，“这也说明她子弹并不多，必须节省用。”
“她打不起持久战……而这，将会成为她致命的错误！”
我必须得改改自己作为颜狗的原则了！舒窈痛不欲生地想。
有什么比穿着校服的长发女生玩枪战更帅的？精巧的左轮不如冲锋枪有气势，然而苏和铃硬生生以她恐怖的手速把帅气值刷到了顶峰。特别是子弹空掉后，看也不看地丢开，另一只手早已开始新的一轮速射——冷静啊舒窈！这个家伙会害得你生不如死，你倒是也硬气点啊！
不过她又很奇怪，苏和铃准备了那么多把枪，却没有任何子弹。
“换子弹需要时间。”似乎看破了她在想什么，苏和铃眼皮不抬地道，“所以我从来不带替换子弹。”
说话间她又飞快地打掉一排的纸人，白色纸屑喷薄而出，像雪一样覆盖了整个美术室。舒窈看得分明，苏和铃的速射并没有什么技巧，然而手指对扳机的操纵却极快，与其说会产生残影，不如说让人觉得她根本没有射击——在意识察觉到之前，子弹都已经投入了弹道，她的手指早已停止了拨动。
“对我来说，枪不是我的能力值，而是生命值。”苏和铃顿了顿，又笑了。“我只有这七把枪的生命，如果没法用它们解决掉敌人——”
砰！
子弹又一口气打掉几个站在一起的纸人。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如同点燃了一个炸弹，比其它纸人更多的碎屑爆发出来，仿佛从天而降一道带雪的龙卷风，除了白花花的视野什么也看不到。
苏和铃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她猛地去拽旁边的舒窈，手指刚碰到缆绳，却僵住了——
滴答。
有东西落在舒窈眼睫毛上，她用力地眨了眨，却只让它越流越多，慢慢地，将她眼底的整个世界染得血红。
苏和铃慢慢地张开嘴，有鲜血从她口中流出来。实际上，她整个人都在从不同的地方流出鲜血：脖颈，心脏，关节，额头，甚至是刚刚去碰舒窈的手心……就像她说的那样，“剥完仔之后的石榴”。
“……那死的就会是我自己。”
那双色泽浅淡的亚麻色眼瞳里微微漾起一丝笑意，唇角勾了勾，苏和铃似乎是想像以往那样露出一个色泽明亮的微笑的，但尚未扬起一半，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舒窈觉得自己耳边有什么声音在嗡嗡作响。
她似乎喊了一声“小铃”，又似乎什么也没喊。她看见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把石榴一样的苏和铃往后扯开了一点，然后，白起琛出现在了她面前。
“现在没事了。”他很平静地说。
怎么可能呢？舒窈想。
然后，就像同学，警察，校长，各种各样突然出现的围观人士……后面看到的那样，她失控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PART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