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PART33 ...
-
PART33
看似一件事好与坏的几率相同的时候，事情都会朝着糟糕的方向发生，这就是墨菲定律——以前白起琛对于它几乎不屑一顾。人类就是会轻易忘却的生物，当遇上好事时尤其是。所以他们会对自己倒霉的时候记忆犹新，当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生时，却认为不值一提。
——但最近他“向糟糕方向发生”的经历已经丰富到了足够出传记的程度好吗？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白起琛皱着眉看自己的左手，对方没有给他一点反应，他没好气地又甩了甩手指，“说话，我一个人。”
话说到这份上，肉丝才敢睁开一点点眼睛，他小心翼翼地环视一圈，又有了新的不满：“我亲爱的宿主，你怎么能带一位优雅的淑女来男厕所？”
白起琛挑着眉，“你要是再废话，燕笑可能就要来找我了。”
“哦，不不不，那位……简直太可怕了。”肉丝立刻噤若寒蝉，“你其实没必要叫醒我，我们的融合度太高了，你的感官就是我的感官，我的感受和你的是一样的。”
“我从没见过那样的生物。”白起琛如实道，“他的身体很强大，但是脑电波却微弱得几乎没有，甚至呈现出一种分裂的状态，就像一个人在和自己打架。”
“一个和自己打架的人？所以您就想到了我是吗？”肉丝尖锐地问道。
“对，我觉得这是寄生兽的另一种寄生方式。”白起琛淡淡道。
“真不好意思，我们暂时还没有进化到这种程度！”肉丝恶狠狠地道，“寄生兽的生活方式尽管有不同，但是变得那样微弱对我们几乎已经是死亡的代言词了，不可能还有那样高速的行动力。”
“那会是什么呢？”
“您可以尽情畅想，我亲爱的寄生者，这个世界上怪物永远不嫌多。”
晚会告捷，尽管之后可能社团不复存在，王楚楚依旧很高兴。在社长的领导下，联合了两个社团的人跑去聚餐，目的地是离学校最近的夜宵一条街，结果他们一到就傻了眼，整条街几乎都已经被穿着ND中学校服的人占领，IT社科技社的死宅在游戏厅里对肛，声乐社文学社的妹子一点都不优雅地在烧烤摊边撸串，麻辣烫旁边围了一群抱着碗的人，仔细一看原来街舞社的在里面玩快闪。
白起琛本来就对聚餐这种事兴趣缺缺，见王楚楚被夏夜拉去点单，赶紧拖着燕笑要走，结果被晚到的顾哲成和穆清联手截下，还被灌了好几罐啤酒。最后两个人回到小区时已经十二点，考虑到太晚回去影响家人睡眠，决定晚上睡燕家。
“我靠，你突然这么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带钥匙啊。”燕笑一边嘀咕一边在书包里摸索，他不怎么能喝酒，啤酒都能一罐倒，聚餐时白起琛没少给他挡，但还是被王楚楚灌了几杯，现在脚步走飘两眼发直，熟人一看就知道药丸。
白起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把同一个隔层翻了三遍，要翻第四遍时无奈地制止了他。“我来找好了。”
燕笑眨眨眼，还没说话，他们旁边的门开了，雷维桢从里面探出一个头，“你们总算回来了……”他顿了顿，“需要醒酒药吗？”
“有安全保障吗？”雷辑熙发明的东西，这是必须得问的。
“当然。”雷维桢把门打开，“先进来吧。”
雷家客厅依旧是黑白二色，充满了实验室的冷淡气息。白起琛扶着燕笑，刚把人放上沙发，眼睛就闭上了。雷维桢把一个喷雾瓶递给他，“喷一下人中，再等两分钟就好。”
白起琛倒是有些惊讶了，他还没见过喷雾状的醒酒药。雷维桢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道，“喷雾型的更加方便，例如说这种情况……不是吗？”
白起琛弯腰给燕笑喷上药，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对方的嘴唇，他顿了顿，直起身来，而雷维桢这时道，“你看到晚会上的怪物了吧？”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雷维桢挑起一侧眉，白起琛说得简练，但他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个是哥哥给你的。”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手环，白起琛拿起来看，质地不明，摸在掌心有种金属的感觉，没有任何图纹，色泽却是沉甸甸的，漆黑一片。
“你也知道吧？他的观测力……”雷维桢看了燕笑一眼，做了个表示无奈的鬼脸，“戴在左手腕，就不会被发现。”
“到什么程度？”
“能够杜绝所有气息。”雷维桢笑道，“这可很难啊，不能有任何图纹符咒，对硬度，持久性，全都有要求……不过哥哥做得很开心。”
“……”雷辑熙开心地做了个手环，然后他把那个手环送给了自己？想象着那画面，白起琛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这时他看见沙发上的燕笑睁开了眼睛，“谢谢你的药，我们回去了……燕笑？”
他突然觉得不对，即使听到名字，燕笑也没有任何反应，表情与其说是清醒，不如说是空白，白色灯光下的乌黑眼瞳里一片茫然。
巨大的肉色金属触手猛地从左袖伸出，雷维桢来不及反应，后脑勺砰地一声撞到墙上，下一秒白起琛从原地消失了，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雷维桢面前，左手卡在另一个人脖颈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你不是说，那个药很安全？”
“我是这么说的……咳咳……”雷维桢呼吸困难，脖颈间如铁钳般的力道正在逐渐将他提离地面，“没有任何副作用……我保证！”
白起琛松开手，雷维桢脱离了禁锢，跪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呼气。“只是感觉不怎么好，”他艰难地说，“就像被泼了一杯冰水，从美梦里突然醒来一样。”
白起琛没有理他，又去叫了一声燕笑。这次燕笑有反应了，他慢慢地回过头，迟疑地叫另一个人的名字，“起琛。”
白起琛顿了顿，燕笑叫他名字的时候并不多，最常听到的是“老白”……这时雷维桢已经站了起来，如此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恢复了常态，微笑着看两个人，“看来这药还是有效的，不是吗？”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白起琛冷冷道。
他从燕笑的书包里找到了钥匙，打开那扇许久未开的防盗门。燕笑一直跟在他身后，表情有些茫然，却异常平静。
屋内的装饰家具与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没有任何差别，其实白起琛能理解为什么燕笑不喜欢待在自己家里，尽管这家伙神经粗得连近在咫尺的暗恋都没有发现，和伤春悲秋之类的词汇一点都不搭调，但潜意识依旧排斥一个人的家。
茶几上散乱地搁着一袋没绑系绳的吐司，白起琛拿起来看了看生产日期，然后黑线地发现果然过期了。他把吐司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走到客厅时，发现燕笑还是保持着与之前一毛一样的姿势。客厅里的藤椅只有一张，他正好将后颈搁在椅背上，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还晕吗？”白起琛有点担心，见鬼了这不会是喷了那个药后出啥毛病吧。
燕笑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冷色调的灯光下，那笑容看起来如同蝉翼般单薄。
白起琛后退了一步，他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汩汩流动，每一次作响都是欲=望的叫嚣，似有千百锤磐石沉甸甸地按在心头，把所有冒头的渴求，扭曲的思念都踩成了灰烬。而他，忍受着一切，丑恶而绝望。
“笑什么笑。”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尽可能的正常。
“对不起。”燕笑说。
“说吧，你又对宁宁做了什么。”白起琛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想到白攸宁，他的思绪似乎有些轻松了，一切都渐渐恢复往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其实也没什么，”燕笑抓了抓头发，承认这点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爽快地道，“你和雷家兄弟的感情真是很好啊，我都没发现。”
“……”白起琛僵住了。
“好吧，其实我是有点嫉妒，之前总觉得你和雷维桢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不过，算了，人会有新朋友的嘛，挺正常挺正常。”燕笑撇撇嘴，“你要笑就笑吧，我也觉得挺搞笑的，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叽叽歪歪——好像不对？那小肚鸡肠——”
他“啊”了一声，猝不及防，突然被另一个人抱住了，“老白你干啥？”
白起琛摇摇头，他觉得自己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所有阴暗的思绪仿佛都被怀里那个人的气息融化了，脑子里暖融融的，又甜又苦，好像给人灌了一大缸中药。
——我多希望你能更加嫉妒一点啊？然而我又怎么好意思跟你说呢？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古人真是诚不欺我——他怏怏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PART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