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PART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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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1
ND中学的文艺晚会，可能是最后一次由各社团联合参与的晚会，终于在第四天晚上正式开始。这种时候，各个社团到底搞了什么幺蛾子，也就只有回家社的人才会好奇——真正参与的人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彩排磨得眼皮都能起茧子。
漆黑的夜色下，晚会舞台在空旷的足球场上搭起。LED屏幕上展现出绚丽的校园景观，校歌朗朗，熟悉的旋律穿梭在台下密集的观众席间，所有人皆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他妈难听……
LED屏幕上的校园景观此时已经定格在了校徽上，一声轻微的爆破声响，所有画面消失不见，舞台上白雾徐徐蒸腾，一束白光打到舞台中央，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渐渐显出一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掌心紧握着一支话筒。
紧接着出现的，是修长如玉的小臂，玲珑婀娜的身段，乌黑的长发，面敷银制面具的少女一袭漆黑长裙，片状的裙摆如有风般吹拂，飘扬间隐约现出点点闪烁的银光，踩着牛皮长靴的足尖点了点舞台，丹唇轻启，唱的明明是校歌的第一句，却异常的缥缈空灵，令人想到传说中的深海人鱼。
仿佛回应着她的歌喉，舞台左侧打下一束光，站立的少年白衬衫黑裤，同样面戴银面具，拉响了小提琴。女声与小提琴的旋律交织在一处，声调不断地向上盘旋，攀升，直到一个流畅而美丽的颤音，舞台右侧一束光落下，那里却站着一个摇滚乐队，戴着半面漆黑面具的女主唱拿着长杆话筒，皮质手套的左手在面前潇洒利落地一比，嘴角扬起一丝邪气的笑意：“Are you ready？”
咔嚓——所有人都听到了清晰的玻璃破碎声音。舞台中央的少女消失在空气中，灯光迅速变换，树立在舞台正中的LED屏幕分作四片，前后左右交错分开，四片LED后转出四个同样弹奏古典乐器的人。
乐队主唱的声音带着些烟嗓的沙哑，却十分有力，古典乐和摇滚完美地融合，钢琴席卷着吉他，鼓点利落地牵着雄浑的萨克斯，任何一个人都能吼叫出那些熟悉的歌词，同样是校歌，却比原曲更加绚丽多姿，比女声独唱更加活力四射，LED上再一次出现了校园画面，却不像是官方宣传那样无聊单调的风景画，剪辑之后的视频加上了别出心机的特效，搏动的帧数与音乐节奏呼应，平日里隐藏于单调乏味之下的情怀，此时却仿佛燃烧的火苗，场面被迅速地点燃。
幕布前方红红火火歌舞升平，幕布之后一片兵翻马倒。台后摆着一排别人看不懂做什么的大型机器，最上方的是一个显示器，屏幕中央站着先前女声独唱的黑裙少女，蹙眉嘟嘴，一颦一笑，灵巧生动，真实得如有实体。而IT社科技社的人整齐地围成一圈，一边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一边流口水：“真不愧是我们的女神，圈粉能力就是高啊哈哈哈哈！”
“……”旁边的人都无言地绕着他们走。
一堆技术宅用造模和音源搞出来的虚拟美女，然而音源调教实在不稳定，能够像真人唱的也就那么一段。别人不知道，他们可看到了这群家伙是怎么死皮赖脸地求声乐社带他们女神玩的。
但号称单身狗聚集地的两个社团到底怎么做出这么一个灵动得有如活人的漂亮妹子？真是个让人细思极恐的问题……
这时曲调已经步入后半段，黑裙少女再次出现，高亢空灵得不似真人（本来就不是真人）的女高音将场面再次推向了高潮。在观众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原本站在台前拉小提琴的少年却已经回到了幕后，低着头快步走向物品放置处。
正在分发道具的女生眼尖地看到了他，“等等，这个节目不是还没结束……”旁边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是声乐社社长，“没关系，他的部分已经结束了，这是我批准的。”
女生不明就里地嘀咕：“谁啊这么大牌，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社长瞪她一眼，“什么话，人家可是忙得很，答应来表演就不错了。”
“忙？有什么好忙的？”女生突然脸色一变，啊地叫了出来：“难道是……”
此时少年拿着自己的东西，匆匆地往体育馆的方向走。然而身后有人叫住了他，“等一等，云凌草。”
少年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银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堪称完美，因为面无表情而显得有些漠然，对方愣了愣，然而借着校道昏暗的灯光，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双漆黑眼眸中的认真：“打扰你很抱歉，我知道你要去训练，我会在五分钟内说完的。”
云凌草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另一个人却有些尴尬了，“呃，我叫徐长卿，高二三班。”他自我介绍，“是校篮球队的队长。”
“你可能听说过我……”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对面人点了点头，徐长卿大为诧异，“咦？还真的听说过？啊不，没什么，我只是很感动……”
“学长是很厉害的控球后卫。”云凌草说。
“天啊，我居然听到了云凌草的亲口夸奖，我们班的女生会羡慕死我的。”徐长卿喃喃道，他很快回过神，道，“既然你知道就好办了，是这样的……我想请你打一场篮球比赛。”
闻言，云凌草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这个神情令他看起来多了些孩子气，徐长卿连忙解释道，“这不是个玩笑，真的，我不是要整你……唉，我还是重头说吧。”他垂头丧气地道，“是这样的，一个星期前，校长告诉我，下个学期初，可能会有一场本校和外国友校之间的比赛。”
“是哪个国家的学校？”云凌草微微皱眉，经常参加国际比赛的他当然知道不同人种之间的差距，这无关种族优劣，而是各自环境和习俗差异造成的结果。
“不是美国，”徐长卿抱着头，表情更加痛苦了，“而是日本。”
云凌草：“？”
“我校篮球队也是在全国大赛拿过奖的人，不夸张地说，只要对方是人，我对我的队员们就有充足的信心。”徐长卿痛苦地说，“但是，无差别模仿任何人动作，全场三分球，人和球动不动就消失……这些还是人吗？！是人吗？！是人吗？！”
云凌草：“……”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要是和他们打，哪怕比赛只有一场，也会让队员们信心丧失，以后再也不敢碰篮球的。”徐长卿拍了拍脸，然而这个动作也没能改变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反而显得更加憔悴了，“所以我只好在校内找其他人。”
“原来如此，我会尽力的。”云凌草说。
“当然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所以你就算拒绝其实也没什么……啥？”徐长卿睁大眼，不可置信地说，“你你你你，你答应了？”
“学期初没有比赛。”云凌草解释。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然后向徐长卿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道，“如果要训练之后请告诉我具体时间。抱歉，失陪了。”
徐长卿呆呆地看着云凌草离开的背影，这就拉到一位队员了？怎么他一点真实感也没有……话说这家伙根本没有理解到敌人到底有多可怕吧！
……
说到高一三班，七班的顾哲成有一肚子的怨气。而千言万语，都能汇聚成为一句话：“这是个长得很神奇的班级。”
长得神奇？神奇在哪？哪怕异性看来，以十分为满分，一半的人都在七分以上，剩下一半的则是同性眼中的七分以上。事实上，ND中学曾有过被勒令废除重点班实验班制度的黑历史，而如今，学校如此分班，究竟是出于偶然还是刻意，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三班中颜值达到顶峰的，莫过于云凌草和夏夜了。这两人画风不同，一个是清冷孤傲的高岭之花，一个是甜美精致的人偶少女，然而不管是哪个，每年奖学金都不曾缺席。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硬是要拼才气，也就只有燕笑白起琛这种只活在自己世界，又倒霉得根本顾不上八卦的家伙才对他们一无所知。
——人与人比起来，差距就是这么大。顾哲成知道，如果是平时，他和夏夜绝对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但是现在……
“你要离开我吗？”人偶般小巧精致的女孩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欲诉还休地看着顾哲成，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别走了……”
顾哲成一个心软，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咬咬牙扯开对方的手。“不！我必须离开！”他抬头向前看去，却赫然发现已经没有了退路！
在时长二十三分钟五十八秒的游击战后，燕笑白起琛终于成功地把顾哲成堵在了满是话剧道具的后台角落里，而在他们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手握利刃，缓缓地靠近，靠近……
“不，不要！”顾哲成惊恐地来回摇头！
黑影一扑而上！手中利刃寒光闪烁，反射在另外两人脸上的金属面具上，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
事后。
“呜呜呜，穆清你这个没心肝的，我的清白啊！”顾哲成抱着自己光溜溜的大腿哭诉，在他身后，白起琛和燕笑两个人一边摇头一边扫着满地乱七八糟的杂毛。“我姐说，男人被剃了腿毛就嫁不出去了！”
“她骗你的。”穆清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剃毛刀丢到一边。
顾哲成瞪着眼准备开骂，一旁的夏夜却笑眯眯地举着化妆盒和刷子来补妆，妆娘软甜的笑容好像粉红色的棉花糖，顾哲成瞬间没了脾气，蹲在地上任凭刷子在脸上来来回回地蹭，一边哼哼唧唧：“噢~罗密欧~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穆清：“……”
“不，我觉得这句话的槽点是为什么男人要嫁出去才对吧？”燕笑停下动作，从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怎么了？”白起琛发现他的异样。
“有人打电话给我。”燕笑皱眉看着手机，屏幕已经不再亮了，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好转的迹象。“这几天都在打，但每次都在我接起前挂断了……同一个号码。”
“什么啊这是，诈骗电话？”顾哲成提着宫装裙子从地上站起来，大大咧咧地抖了抖镶有蕾丝金片的裙摆，“太执着了，叫老板给他发个年度最佳员工奖。”
诈骗电话？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燕笑和白起琛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总之最近小心点。”夏夜却说，“以前也有人打这样的电话给我。”
在场的男生一惊，齐刷刷地看向低着头整理化妆盒的人偶女孩。“我靠！哪个敢染指我女神！”顾哲成第一个叫起来，大马金刀地一撩裙摆，“我砍了他！”
“咦？谢谢你。”夏夜似乎吃了一惊，然后眯着眼，很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你们别担心，我没事，因为之后住院了，手机留在家里，哈哈。”
“住院？”
“嗯，那次住的挺久了……一两年吧？”
顾哲成关注的重点很快就变成了“什么女神你居然得过这么严重的病吗现在觉得怎么样哎呀化妆盒这么重怎么能让你来拿我扛着我扛着我全都扛着”，白起琛囧的同时也有些奇怪——医院毕竟是公共场所，如果真的是STK，根本不是手机留在家里就能解决，住院反而会更加危险不是吗？
这时他注意到燕笑还在看手机，面具下的唇线紧抿。“真那么在意，就打过去看看。”
“之前试过了，不接。”燕笑叹了口气，“我在想要不要拉黑这个号码。”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白起琛有些好笑，“不拉黑，等着过暑假？”
“有人打电话来，表示有事情想告诉我，在我接起电话前就挂断了，可能是主动，表示威慑，诈骗，或者恶作剧——”燕笑顿了顿，有些囧地说，“最差也不过是夏夜那种情况，虽然我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这么没品位。”
白起琛：“……”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但对方也可能是被迫挂断的，”燕笑抬起头，敷在脸上的金属面具遮盖了容颜，眼瞳却越发清澈而明亮，“他打电话给我，可能是想向我呼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PART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