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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记忆里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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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日搬书迁堂去了城郊,路过“麓高人”的米酒铺子停了下来。因为不想跟了陶卿南早早的跳进言先生的“圈套”,又觉这草野之地着实没多大看头,索性就死赖在这酒铺里。饶是卿南心肠软,打小就就是一个乖乖牌,几番胡搅蛮缠下来,少年急红了眼眶一个人拖了箱子走了......
“你又欺负人嘞。”老头子再一次地码齐那早已经掉了红漆,边边角角被磨平了的木算盘,又翻着账本不厌其烦地算他那一天卖出去的几十块钱,埋头同我说话。
自个搬了凳子去舀了一碗酒,兴冲冲地坐到那台黑白迷你的电视前去调换着台,虽然是黑白,但总能收到我们家大彩电收不到的地方节目,县上的也能,我对此颇为惊讶。
“我了解他,他不介意的。”喝了一口酒含糊回应道。这台机器应该是老头子店里最值钱的物什了,现在虽说是八月中旬,但这酒铺子里连一台风扇也是没有的,不是买不起,只是因为老头子倔、爱他的酒,说是风扇一吹,酒气儿就全散了,教人心里不舒坦。所以我就此叫他“麓高人”,单纯因为这种心思简单,听起来质朴,体会起来却显露独到;其实就算是佛偈,参透了也就是生活中的质朴。(后来想想,当时年少,说不准是那个电视节看多了受了影响,不然我居然可以这么文艺?)
“那小子心软,你就尽着人欺负,他爹妈又不是不回来,可得仔细人家受了委屈回头告诉他家大人!”他似是在吓我。“没那么严重吧?我只当他亲近才不跟他客气的。再说,他爹娘会在意我们这群小的之间打打闹闹?”老头子想多了,怕是他自己抠门的紧,连带着别人家都是那般小的心肠。
“怎么可能不在意?你见着那家婆婆待见这么刁蛮的儿媳妇,压着自家儿子!”他义愤填膺,好像自己挺有感触。
“......”
“要是我儿子带回来这么一个媳妇,老头子我可不得心疼死?”
“......”
“再说,你这姑娘家家,总这么泼辣不像样,那小子早被你吓跑了!”
“......我总觉得你这老头子一个,同一个还未步入成人的姑娘探讨婆媳家理是很不妥的......像你这样的,总会被冠以不好的名声。”
他停下手头活计,扶了富老花眼镜,愣了良久,问:“什么名声?”
“为老不尊。”
(=。=)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陶卿南的父母有朝一日会回来。
他们走的时候我们都还小,只隐约记得,那时镇子上的栀子花开的动人。
“小南,爸妈要出去一阵子了,往后你就跟着你晴姨,跟着飞飞一起玩啊。”他母亲白女士蹲下来整理着他的衣角。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找我?”他淡淡询问,完全没有理解大人们脸上怪怪的表情。他不懂大人的世界,觉得他妈妈是不要他了......是不要他了吧。
“那以后我就得一个人住了?”
“不,房子也不是我们的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爸爸生意赔钱摊上官司,他妈妈染上毒品陪尽身家。
时间过得很快,晃晃悠悠就已经好多年过去了;这里,就好像是世事变迁的一块缩影,好多东西都在慢慢变化。比如大多数年轻走了出去了,老人们逐渐被埋入了土里;又有好多东西没变,比如老头子他家的酒香依旧,小镇上的栀子花仍然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