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愁》沐易

7、皇后

　　第六章
　　一转眼，麟龙入宫快一年了。麟龙拍着摇篮里睡得正香得灵辄，看着他的一张睡脸，简直和烬天一摸一样，过几天，就是灵辄一岁的生日了。麟龙笑笑，离开了摇篮，到一旁的长榻上坐下，随手挑来一本书，心却回到了一年前。
　　一年前，麟龙进入宫中，多年不见，烬天麟煊的脸更加帅气，露出的王者风范示意着这些年他的成长。借着前皇后刚死不久一切从简的名义，烬天把一切闲杂人等都留在了屋外。
　　烬天看到麟龙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麟龙坐到床上。放下床边的帘子，烬天小声的说：“这儿到处都是太后的人，今晚若是不好好演，一切就白费了。”麟龙点点头。烬天见状，自顾自的拖起衣服来，只是喜服本就比一般衣服复杂，而烬天又是从小被人侍奉惯了，一下子脱不下来，呆在那里。麟龙笑着帮烬天一件一件的把衣服脱掉，然后脱下自己的，按照烬天的要求，把衣服乱扔在床下。
　　烬天拿下麟龙头上的珠花，往自己手指头上用力一戳，血流了下来。烬天把血挤在喜帕上。烬天告诉麟龙，这是皇太后突然想出来的新招，说是和民间学的。
　　俩人睡在床上，烬天和麟龙小声的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怪我，把麟煊送到战场上去。这不是我的意思，知道丞相想要归乡，我就想让麟煊座丞相这个位置，谁知道这事儿让太后知道了，他就下了懿旨，要麟煊出征。她明知道麟煊身体不好，才要她去送死，可是我却没有办法。”
　　“皇上，你不必自责，麟煊早已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孩子了。你放心，他不会死，说不定，他还会立个军功回来呢！”麟龙的话很坚定，让烬天放了心。“姐姐不要叫我皇上，还是向以前一样喊我烬天吧。”烬天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扬起笑容，“不对，该是哥哥才是！”
　　洞房花烛夜，烬天告诉了麟龙很多事。这场与辰韩的仗，是皇太后策动的，与南照的仗估计也是，只是还没有证据。而且大家都知道与南照的仗不好打，可是太后却要北堂冽带兵出征，她就是想让烬天身边的帮手一个一个消失。
　　只是没想到，北堂冽居然大获全胜。麟龙也知道了为什么无论如何烬天都要麟龙进宫的原因。烬天的妃子，全数是由她挑选，在宫中，烬天身边几乎全是眼线。所以，一年前，烬天策划了换皇后之事。烬天让芫配了药，借皇后生产之事，杀了她。而且如果烬天要麟龙做皇后，无论家世学问，都是太后无可挑剔的。而且烬天整日和麟龙在一起，也会给太后烬天沉迷女色的错觉，对他们有所放松。所以至今，无论是烬天遣散后宫妃子，还是另造别院给麟龙居住，太后都没有过多言语。而烬天一下朝就赶到麟龙轩来的事儿，也让太后很开心，听了几日皇上皇后天天歌舞升平，不理朝事的回报，对二人放松了警惕，认为麟龙是个迷惑人的主儿。最近，更是连麟龙轩的宫女太监全都换了都不知道。
　　“麟龙？”烬天从屋外探出脑袋。麟龙放下手里的书，一看是烬天，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起身看了看摇篮里的灵辄，见他还在睡，就向烬天走去。
　　“今天回来的早，朝中无事么？”麟龙拉烬天到屋里，替他换下朝服。
　　“仗都打好了，又是个丰收年，有什么好说的。”烬天讽刺的说。
　　“呵呵，那你怎么还一脸的不高兴呢？”麟龙整理好烬天的衣服，笑笑说。
　　“别糗我。你也知道大臣们的话有几分可信。”
　　“那你想知道什么？”麟龙笑笑说。
　　“你知道的呗。”烬天看着麟龙，他知道，今天麟龙会收到他周游四海的叔叔的来信。烬天知道，麟龙在外几年建立了挺不错的情报网，但都是由叔叔出面打理的。
　　“叔叔说……”
　　“姐……”麟煊探进头来，望着麟龙，看到他正在帮烬天换衣服，一脸的鄙夷，“都多大了，还要别人帮忙换衣服。”
　　“麟煊！”麟龙生气的制止麟煊大不敬的话，虽然这里没有外人。
　　“没事儿，的确，我不该麻烦你的。”烬天拍拍麟龙，示意他没事，又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那事儿晚上再说。”
　　麟龙点点头，向烬天笑笑。“你来什么事儿？”麟龙问站在门口的麟煊，“怎么也不进来。”
　　“我是来找他的，”麟煊指指烬天，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大哥和我来找他讲他儿子一周岁庆典的警卫安排的。”说完，麟煊如预期的一样看到了麟龙的脸色变白了。
　　听到话，麟龙地下头，不敢往屋外看，在袖子的掩盖下握紧了拳，努力让自己平静。”
　　“臣北堂冽叩见皇上皇后。”北堂冽从麟煊的身后走出，向烬天和麟龙行礼，他和麟煊一起来得。
　　“哥你行什么礼，这又不是在朝堂上，也没有外人。”烬天走过去扶起北堂冽。
　　“那你让我怎么办？和小时候一样？你现在可是皇上！”北堂冽笑笑说。
　　“有什么关系，其他人不是都和以前一样喊我，只有你特别一点的。”烬天歪歪嘴巴。
　　“那是他们不懂事。”北堂冽不想烬天把自己和麟煊和芫那两个小鬼做比较。
　　“那麟龙也不懂事？他也喊我烬天的啊！”烬天大声的说道，心里满是不服气，就比他们几个大那么一点点，就一副老人的模样。
　　“那是，那是因为他是你的皇后。”北堂冽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是麟龙还是听到了。
　　“冽，烬天只是希望有地方可以放松，他身边也就你们几个朋友，你就答应他吧。”麟龙淡淡的说，皇后么？
　　“就是嘛，你就答应了吧，哥，像小时候一样，别把我当成皇帝，当你弟弟，行么？”烬天几乎撒娇的说。
　　“好。”朋友，你不是么，对，你不是，你是他的妻子，北堂冽看着麟龙，心里一阵疼痛。这种疼痛现在常常会出现，在想到麟龙的时候，在听到麟龙名字的时候，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的时候，都会痛。本来想只要回避这些，自己就可以不用再痛了，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会想他，会去自己听他的名字，会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就这样让痛继续吧，也许有一天会麻痹的。
　　“麟龙，你和我们一起去么？”烬天转过头问麟龙。
　　麟龙摇摇头，笑着说，“你们去吧，辄儿快醒了。你回来和我说说就是了。”
　　“也好。”烬天点点头，转回头说，“哥，我们去书房吧，煊儿……”
　　“煊儿不是你叫的，叫我金麟煊，或者金护卫！”麟煊激动的跳起来。
　　“好好好，麟煊我们走吧。”烬天猛地点头，推麟煊出去，麟煊一路上还在为自己的称呼争辩着。
　　麟龙下意识的回避与冽待在一个屋子里。看他们越走越远，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北堂冽的背影。
　　“哥？”烬天忍不住叫出了声，冽居然出神了，真是难得。
　　“哦，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冽敲敲头，让自己从麟龙的世界里走出来。
　　‘哼，你一看到麟龙就会不舒服！这么明显，傻子都看出来了！’烬天想着，“那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不用了，我们继续吧，没事了。”冽摇了摇头。
　　烬天和麟煊对望了一眼，叹了口气，继续讨论。烬天早就看出来北堂冽喜欢麟龙，而麟龙也喜欢冽，麟煊更是对此事早就知晓，只是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肯先点破将自己的感情说出来，就这么让大家干着急。

　　在烬天有意无意的安排下，在灵辄一岁庆典的时候，北堂冽负责照顾麟龙和灵辄，自己则由麟煊照顾。傍晚，烬天要北堂冽去玲珑轩接麟龙和灵辄去畅音阁听戏，而自己则和麟煊去太后殿请太后。北堂冽到了玲珑轩，站在院子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冽？”麟龙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响动，踟躇了一会儿，知道烬天会这么安排，再说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皇后……”北堂冽没有想到麟龙会走出来。
　　麟龙走到北堂冽身边，无奈的笑笑说，“你一定要喊我皇后么？是不是嫌我这个身份还不够可笑？”
　　北堂冽被麟龙的话怔住了，他一直以为在烬天身边的麟龙是快乐的，他以为，他们为彼此做的一切是因为爱，为了爱，麟龙可以不顾一切进宫做皇后，承受一切，难道不是么？麟龙不开心么？
　　见北堂冽没有说话，麟龙自朝的笑笑，“我是一个男人，却做皇后，难道不可笑么？我知道不应该，但是冽，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不要这样难堪？”
　　“龙儿？”北堂冽看着麟龙望着远处似在寻求温暖的样子，真的希望自己可以上前给他温暖，龙儿，你是不是冷了？北堂冽的心里像是裂开了，一半叫嚣着去抱住他，去保护他，另一半则提醒着，你是臣子，而眼前的是烬天的妻，当今的后。
　　好一会，麟龙才回神般的轻轻呢喃：“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麟龙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逃避似的回头向屋里走去，“我去带灵辄出来。”
　　北堂冽望着麟龙的背影，心被一点一点的揪紧，明明脆弱得需要人得保护，却坚强得支撑一且，烬天，你没有让他幸福么？
　　麟龙在走出来得时候，怀里抱着灵辄，一脸得明快，仿佛北堂冽刚刚见到的麟龙与现在的麟龙是两个人。
　　“冽，辄儿会叫人了哦！”麟龙抱着辄儿走到北堂冽的身边，把灵辄交到北堂冽的手里。
　　“呵呵，冽，你可以在柔软一点，这样僵硬他会不舒服的。”麟龙笑着拍拍冽的手，“当他是你的孩子，不要当他是皇子就好了。”
　　“我又没有孩子。”北堂冽按照麟龙的要求抱着灵辄，灵辄倒也没有闹，还伸出小手要摸他的脸。
　　“有什么关系，你总有一天要有孩子的，就当提前练习好了。”麟龙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很平静，将注意力全放在灵辄的身上，“辄儿乖，叫皇叔，皇……叔……”
　　灵辄看看麟龙，学着发声，“欢叔。”
　　“哇，辄儿好棒。”麟龙开心的拍拍手，灵辄笑笑，看了看北堂冽，不知道为什么，又把手放上他的脸摸啊摸的。
　　“对了，听说很多人都拿着自己千金的画像向你提亲，你可有挑好的？”麟龙抱过灵辄，打趣的问到。
　　“没有。”北堂冽提高了些声音，像是证明着什么。麟龙怔惊的望着他，没有说话，不知是因为他说话的音调还是话的内容。
　　“我不打算成亲了，做为一个将军经常征战杀场，一去就是几年。娶了别人只是害了她而已。”北堂冽看着麟龙，心里有你，我怎么在与别人成亲。
　　“冽你多想了，能嫁给你大将军，也是他们的福气了。”麟龙笑笑，像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北堂冽摇摇头，没有说话。突然想到当时自己拒绝一且与婚事有关的事物的时候，母亲看自己的眼神，是叹息，是不忍，是包容，母亲没有逼自己，而是将所有的提亲都退了回去，而且还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做为一个将军经常征战杀场，一去就是几年。娶了别人只是害了别人而已”。北堂冽不知道母亲是不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不是知道自己有喜欢的，喜欢的是谁，但是母亲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让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还说，有些东西，不争取就永远不会是自己的。但是自己想要的是麟龙啊，是皇后，是烬天的妻啊，要自己怎么争取呢？

　　“哥，麟龙姐！”远处灵芫跑了过来，早就知道烬天会这样安排，所以麟龙通知了灵芫，要他先来玲珑轩和他一起去畅音阁。灵芫看看北堂冽，吐吐舌头，就知道麟龙哥哥一定是利用自己来着，果然吧！
　　“姐，我想死你了！”灵芫跑过来，拉起麟龙的一只手，摇起来。
　　“你小子多久没有来看我了！还说想我，这是怎么想的啊？”麟龙吧灵芫交给奶妈，拍拍灵芫的头。
　　“姐，你也知道我有多忙了，师父可没让我闲着。”芫扰扰头，不好意思的说。
　　“你师父是不让你闲着去玩，看我算玩儿么，你告诉你师父，是来看我的，他一定会放人。”麟龙笑笑说。
　　“真的？你不骗我？”芫张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说。
　　“是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明天你问问，看看你师父放不放人啊。”麟龙依旧笑着，看芫皱起了眉头，说“傻孩子，别想了，想你也想不通的，呵呵，不如直接问问你师父。”麟龙回头看了看一样一脸疑问的北堂冽，“我们走吧，再不走就晚了。”见灵芫和北堂冽同意的点点头，麟龙自行走在了前面，一行人向畅音阁走去。
　　到了畅音阁，烬天和太后还没到，其他两位贵妃倒是已经在了。
　　俩人起身给麟龙行礼，麟龙向他们点点头，示意她们不必多礼。两位贵妃都有一个公主，大的公主两岁，小的公主一岁多。
　　麟龙心里很清楚，其实两个贵妃心里都很讨厌他，但是表面上与他感情都很好，麟龙也懒得管这些，宫里的人都是带着面具生活的，自己做好自己的皇后就好了。
　　记得有次烬天告诉麟龙，两个贵妃在背后说他是只生不出蛋的母鸡，只能帮别人孵蛋，皇上专宠这么久都没有什么消息。麟龙听了只觉得好笑，自己要是有什么消息才奇怪了，不过麟龙挺为两个贵妃叫不值的，因为她们也没有生皇子的可能了，因为烬天再不可能宠幸她们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宝贝了。
　　麟龙抬起头，看到烬天扶着太后走进来，便马上起身上去迎。
　　“麟龙给太后请安。”麟龙上前行礼。
　　“快起来吧，好孩子。”太后慈爱的服麟龙起来。麟龙走到太后的另一边扶着太后，向烬天笑了一下，一派合家欢乐的气氛。
　　与其说是给皇子办周岁庆典，不如说只是让大臣们看看皇宫里和乐融融的样子罢了。
　　看戏的时候，主角灵辄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睁眼找了麟龙一下，后来就一直在麟龙怀里睡，烬天则一直坐在麟龙的身边，时不时的和麟龙讲话，没有理会另一边两个贵妃期待的眼神，一场戏看下来一眼都没有望过她们。
　　灵芫坐在麟龙的边上，给大家讲笑话儿，让大家乐的东倒西歪的。麟煊和北堂冽因为有任务在身，不断的在四周走动，怕是也没有好好看戏。

　　看好了戏，烬天和麟龙一起回了玲珑轩。把灵辄交给奶妈带下去睡觉以后，麟龙照例和烬天谈些国事。烬天在一边看麟煊下午帮他归好类，圈画好的奏折，把其中的几本递给麟龙。
　　“烬天，你不去两个贵妃那里看看么？”麟龙突然想到刚才两个贵妃期盼的眼神，有些不忍。
　　“我不去，你不是应该高兴的么！”烬天睁大了双眼，一脸惊讶的表情。
　　“我和你说正紧的。”麟龙淡淡的说，“无论她们是不是太后送到你身边的眼线，做为女人，她们都是一样的，你这样，她们太可怜了。”
　　“比起凝兰，她们已经保住一条命了。”烬天冷冷的说，看了看麟龙，又笑着问，“哥，如果我是冽你还会这么想么？”
　　“不要瞎说。”麟龙瞪了一眼烬天，“我是你的皇后。”
　　“哥……”烬天底下了头，没有再说话。麟龙知道烬天对于要自己进宫是有些歉意的，所以烬天给了他最大的自由，也为他做了很多，麟龙并不怪他，即使烬天不要他进宫，自己和北堂冽也不会有什么的，俩人都有太多的顾及了。
　　“对了，上次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麟龙扯开了话题。
　　“进程比一般要快。亏你想的出来，把灾民和乞丐集中起来修筑堤坝，这样即使灾民和乞丐有了生活的来源，又不用占用农民农耕的时间，又修好了堤坝，一举三得。”烬天立刻来了劲。
　　麟龙点点头，“那璟蝶苑呢？”
　　“前一阵子轩辕他们又带回来几个弃儿，已经看了分到各个堂里。最早的那几个已经可以开始帮忙办事了。”烬天认真的说。
　　“那就好，我想去看看呢。”麟龙笑着说。
　　“好啊，什么时候和你一起去看看。”烬天笑笑说。
　　璟蝶苑是烬天在当上太子之后以一个商人的名义建立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培养才子佳人的地方，很多达官显贵都会来此寻求佳婿美妻。而实际上并不紧紧是这样。烬天让人在各地找寻弃儿，然后带回璟蝶苑按照各自特点进行培养，全部效命璟蝶苑，但很少有人知道璟蝶苑实际是烬天所有。璟蝶苑的女孩精通琴棋书画，男孩精通六艺，而且还各自有着不同的本领，想轻功，用毒，异容，幻术，还有的就是政坛，商界的精英了。一般都会进入官员或是富商的家，然后定时用飞鸽传书向璟蝶苑报告烬天想要知道的情况。所以，烬天是真正掌握整个国家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