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灰烬之城》恶颐

2、第二章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每天依旧是那些人，那些脸孔。

　　再也没有了那专属妈妈的温柔，只为顾清欢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

　　父亲每日依旧上班，只是不再注重形象，那个女人也不再涂脂抹粉了。

　　有些东西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比如对顾任乐的态度。

　　从小顾清欢就懂得很多，人情世故，虚伪的面孔，伪善的关心。

　　我们很小的时候总是笑的傻兮兮的，什么也不懂，有时总希望多懂些，可当你真正明白的时候，却更加痛苦，你为你了解了，什么叫现实。

　　顾任乐，总是笑得傻兮兮的，什么也不懂。

　　什么都让给顾清欢，不抢，不闹，总是拿那双让顾清欢自愧不如的清澈的眼睛看着顾清欢，总是跟在身后，叫着“哥哥”。

　　即使什么血缘关系都没有。

　　顾任乐的身上，有妈妈的影子，和妈妈一样的傻，一样的善良。

　　那是星期三下午，顾清欢在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听到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话。

　　“你们滚开，不许说哥哥的坏话！”
　　“哈哈，你哥哥就是个哑巴”
　　“就是，成绩那么好是故意像让我们难堪么。”
　　“早看不惯他了。”
　　“你们...再说一遍？！”

　　小小的他冲过去和那群孩子扭打在一起，□□受击打的声音，沉闷而可怕。

　　每一下似乎都打在了心上，打碎了顾清欢真实的冷漠。

　　顾清欢甩丢了书包，冲了过去，发了疯似的狠打狠踹，那群孩子像见了鬼似的一溜烟的跑了。

　　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个女人的孩子，原先白嫩嫩的脸上糊上了脏兮兮的灰黑，眼泪把整块脸弄得像个大花猫一样。

　　他紧紧的拽着顾清欢，委屈的哼哼唧唧哭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小奶猫一样，都不知道他刚才的声气儿是从哪里来的，耸拉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劲的往顾清欢的怀里钻。

　　“哥，哥...我疼..我疼”

　　心里筑起的灰色城池轰然倒塌，有个弟弟也很不错。

　　“走，跟哥回家。”、

　　黄昏将近，暖黄的光芒铺撒在路上，似乎能闻见温暖的味道。

　　顾任乐抬起头看着顾清欢的脸，冷凝，发现没有原来那么难以接近。夕阳打在他的脸上，似乎有层金色的光芒，就像天使一样。

　　顾任乐很喜欢他的哥哥，从见到第一面就很喜欢。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像他哥哥一样，温暖而干净。即使眼睛对顾任乐没什么温度。可他还是很喜欢。

　　爸爸和那个女人的病越来越重。

　　因为□□已经开始溃烂，味道已经很大了。晚上都不好睡觉，邻居从原先的嘲讽道到现在的避之不及。

　　晚上经常能听到他们痛苦的呻吟声，不知道为什么。顾清欢会有一种不能忽视的隐秘的难以形容的感情。

　　怀里的顾任乐软乎乎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埋进他的脖颈里，似乎那种难闻的味道也不那么明显了。

　　第二天，在学校，老师通知说父亲有事会来找，有些意外，自从他有女人后就再也没来过学校，连家长会都不来。

　　看着门口那个有些病态苍老的父亲，终究是扛不住现实，原来英俊的面容已经被摧残的所剩无几。

　　突然觉得心里拧的慌，他应该一直是恶劣而不耐的，而不是这样没有生气像一具尸体。

　　“顾清欢，和我去个的地方。”

　　一言不发的和步履已然都不稳的父亲，看着他的背影。

　　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四周有些破旧，苍凉的像是被人们所遗忘。

　　“我和她不久就要死了，这种病，活着痛苦，也没有医好的希望。”

　　“你爸爸生平最重要的决定就是娶了你妈，最失败的就是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深深的吸了口烟，

　　“我们死后，房子你赶快卖了，我的积蓄有些，带着赶快走，别让顾任乐发现，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他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如果你不这样做，迟早会后悔的，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算是圆了爹的梦。”

　　说罢又剧烈的咳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说那么多话，眼里干涩，抛弃任乐，这种事情，只怕只有你做得出来吧。

　　他还那没小，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一起生活的年月里，顾清欢看着他从一个毛娃娃长成了现在的小少年，就算是养条狗也尚且有感情，何况是人。

　　钱，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的没了。这是顾清欢所坚信的。

　　父亲在那以后身体就不行了，每况愈下，药也吊不了命了，疾病带走了他们。

　　他们死的时候，顾清欢和任乐都没有哭。

　　就这样，顾清欢和弟弟，用父亲的积蓄磕磕盼盼的过着活。房子没有卖。

　　顾清欢没有走，因为他放不下。

　　直到高三那年，永远的改变了顾清欢的人生。

　　顾清欢明白，要想有出路，必须读书，所以学习更加的刻苦，成绩斐然。

　　高考时，坐在考场，书写着未来，想象的有朝一日能够和弟弟一起住在大城市，一起住上舒舒服服的房子，永远在一起。

　　考试结束了。

　　门口的任乐看着顾清欢笑得好看，却让顾清欢觉得无端的有些苦涩和复杂。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了，16岁的他已经快有顾清欢高了。

　　原本软糯可爱的样子也变成了现在初具棱角的面容。

　　晚上，他敲了敲顾清欢的门。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摸样，顾任乐现在是长得很出色了，挺拔的少年摸样，虽然掩不住眉宇的青涩。

　　“哥，你考上走了，我怎么办？”
　　“哥，我会想你的，离开了你我...我...”

　　心里一紧，父亲留的积蓄也快用光了，买了房子的钱也只够上大学，生活费都没有着落，就算是打工，顾任乐怎么办？

　　他还小。

　　突然觉得自己上大学是不是就毁了弟弟的前途。

　　顾任乐看着哥哥神情有些复杂急忙的说，“哥，哥，我不想和你分开。”看着弟弟清澈的眼眸倒映的满满都是自己，顾清欢犹豫了。

　　“容哥想想。”

　　那天以后，顾任乐越发刻苦了，在等通知书的时间里他对顾清欢更是依赖，连邻居看了都止不住咂舌“多好的弟弟呐。”

　　一个月过后，通知书就像石沉大海，了无音讯，同学对于这个学习刻苦成绩优秀的顾清欢确实有些幸灾乐祸，看，掉榜了不是。

　　只有顾任乐很开心，因为他知道，哥哥不会离开了。

　　不久，顾清欢在附近工厂找了份工作，为了顾任乐。只有高中文凭的顾清欢即便是成绩优秀，到了社会也依旧只是个只有高中文凭的普通人罢了。

　　之前就照料这个家的顾清欢如今更是全心全意的为任乐付出。

　　两个人的日子虽然苦，但是看着顾任乐每晚挑灯夜战，刻苦努力，一天的劳累似乎了消了踪迹。

　　似乎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终于到了顾任乐高考的日子，守在外面的他觉得，似乎一切都还是昨天的事情。

　　功夫不负有心人，顾任乐考取了一所很好的学校，去了另一个地方。

　　临走时，他说“哥，我不会忘了你，我会带你过好日子的。”眼神通透，只倒映出顾清欢清俊的面容。

　　身形，已然超过顾清欢。

　　最近一久，顾清欢要钱越来越厉害了，叹了口气，已经20多岁的顾清欢只有更加多做。

　　只是顾任乐自上了大学后再也没回来，理由总是是车票太贵。

　　有一天，顾任乐打电话来说出事了，具体的也来不及讲，但是挺严重，要很多钱，顾清欢没有办法只有把房子抵押了，凑了钱汇去，结果却再也没有他的的消息。

　　顾清欢想去看他，但是因为房子要被收，他费了很大努力和代价才保住了房子。

　　他怕搬了家顾任乐找不回来。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让那个过去优秀的哥哥变成了只能在工厂累死累活做着普通工种的人，变成了个有了余钱就买酒的男人。

　　即使是苍白瘦削身材却也精壮有力，只是眉宇见总是有着愁绪。

　　直到一天在老旧的电视上看见了他。

　　顾清欢的弟弟，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高大成熟的男人。

　　西装革履，面容冷峻，肃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摸样，眼眸里是空洞和虚无，让顾清欢觉得彻骨的寒冷。

　　主持人不住的赞叹他的能力。之后小心翼翼的问了个问题，让顾清欢屏住了呼吸

　　“你现在还有什么牵挂吗”
　　“没有。”

　　之后又是主持人的赞叹，对于一顾氏企业，顾家家主的赞美，顾清欢什么也没有听见。耳朵似乎受到干扰，轰鸣的声音充斥脑中。

　　一直以来的自我欺骗都崩塌了。

　　其实顾清欢自顾任乐出去便不再回来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他的付出到头来得到是这样的结果。耳边似乎回荡这父亲的话“你会后悔的。”

　　冰冷的液体从眼眶滑出，蜿蜒在顾清欢的脸上，心里搅扯的七零八落，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那年，通知书到了，顾任乐还没有回家。顾清欢用抹布擦了擦油污的手接过了那张努力辛苦得来的通知书，鲜红的，几乎要刺瞎了他的眼睛。

　　颤抖的拆了开，心里激动不已。

　　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顾清欢却把那张红纸给塞到了床下。

　　晚上，看着弟弟房间的灯光，顾清欢恍惚了。

　　那一夜，终究是改变他的一夜。

　　在寒风里，在火光中，灰白的烟模糊了顾清欢的眼。

　　通知书变成了一堆灰白的粉末。

　　顾清欢抱着腿哭得像个孩子。其实，他一直都不想做孩子。

　　弟弟，一个特殊的词，让顾清欢觉得，这个世界上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舌尖滚动，最后轻轻的划入心底。

　　如今，顾清欢最疼爱的弟弟，为了他宁愿放弃读大学的机会辍学打工辛苦供养的弟弟，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坐在屏幕之后，说着陌生却又理所当然的答案。

　　他就是顾清欢亲爱的弟弟，顾任乐。

　　在顾清欢为任乐烧掉了通知书的那一刻，他活着的愿望就是任乐能好好的。

　　现在，你好好的了。

　　狠狠的捂住了脸，喉咙发出轻微的气生，似乎像得了哮喘的重症患者。

　　冰冷的水从捂着脸的手里漏出。

　　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有回报，
　　不是所有的好心都能被铭记，
　　不是所有自欺欺人最后都能骗过自己。

　　一切的一切似乎在嘲笑着顾清欢的自作多情，咎由自取。

　　或许你对一个人的好，对于他来说，一文不值。
　　世界上没有什么理所应当，只有心甘情愿。

　　后悔吗？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