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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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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
晚上是普通而又平凡的人们一天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与二三邻里闲话家常,或者坐在院中庭下,喝喝茶,绣点花,看着儿女玩耍,一天的辛劳都会在这样的姿态下悄悄溜走,只教人剩下对明天的期盼。
但也不是每户人家的笑声都可以传出门来,比如在扬州城边缘上安家的刘家。
刘蓝生一家结束了这一天的悠闲时光后,突然觉得自家邻居奇怪得很,到现在都没有传出一点声音来,一点都不像他们家平时的样子,不由得与夫人说道:“这隔壁董家怎么了?没人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夫人显然也不明所以,只好摇头道:“我也不晓得,董嫂子这些天都没有来咱们家说过话儿,我也好几天不见他了。”
刘蓝生皱皱眉:“莫不是自从他们家那些什么亲戚来了以后就这样了?”
刘夫人一把捂住他嘴:“可不敢胡说!说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呢?小心祸从口出!”
刘蓝生也觉得不对劲的很,不由得招呼着自家孩子回屋里去,嘴里还嘟囔了一句:“那天还瞧着他们是好大一群人哪……”声音低不可闻。
一阵风从院子里吹过,院子里的树叶吹得哗哗响。
这是一所不显眼的小院子,坐落在扬州城一个小边角上,周边也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除了这家的邻居,估计谁也不会知道这家都住了些什么人。
屋子里没点灯,一片漆黑,坐在这屋子里的人却丝毫没有介意,还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望着窗外,有时候还会笑一声,像是看到什么新鲜好玩的事儿一样。
月亮亮得很,月光洒向窗户的时候,能看到坐在窗口那人脸上光滑的皮肤。
本来那人就在那一动不动,就在让人疑惑这人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又是一阵树叶簌簌响,那人突然动了,脸上还带着灿烂的耀人眼的笑容:“你回来了?”
来人一身夜行衣,也没有掩住他的一点狼狈,显然是行色匆匆。
他沉默地走进屋子里,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待看到火星子出来的时候拿去点了灯——这时候屋里才有了一丝柔和的光。昏黄的光打到他身上,在墙上晃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本来坐在窗口那人也站了起来,疾步走向那光在的地方,声音中还带着一点欣喜急切:“他怎么说?”虽然光是暗的,可依然能看出那人的相貌——若是有人围观过大柳镇小路上的那场争斗,怕就能认出这幅相貌,赫然就是当时领头的那极富风度的小少爷!
“主子说人和刀要一起带回去。”黑衣人看着对面的人脸上掩不住的失望之情,皱皱眉又添了一句,“小公子,主子是什么样的人,您很清楚,这事儿还是不要做错的好。”
那小少爷——也就是被称为“小公子”的人摆了摆手,又走回到窗前,声音低低的,有点说不出的失望:“我知道这事该怎么做。”
他没再回头,那黑衣人明显也没指望他还能有什么别的指示,所以草草一礼,便又转身出门,在黑夜里不见了踪影。
小公子沉吟了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来到了正房里间。他随手挥退了对他行礼的属下,站到了床边,盯着床上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孔,眼神里翻滚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沈璧君睡得很不安稳,她梦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活生生的父母变成了两副棺椁,沈家旁支不断发难,祖母已逾花甲还顶着花白的发为沈家打点一切……她使劲攥着拳,不断痛恨那时无用又无力的自己。
她咬着唇,好像是唯有疼才可以让自己舒坦上半分,可是很快她就感觉到有人在捏住自己的下颌,好像是阻止自己闭上嘴似的,她皱着眉,努力想挥去这种感觉,可那力量就好像在逗乐子似的不断躲着她又追着她,这么挣扎片刻,她脑子突然清醒了起来——这是在哪里?
她抖了一下,眼晴悄悄睁开一条缝,果然又看到了那个面容和行事完全不同的少年,可还没等到她再闭上眼,那只手就离开了她的下巴,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既然醒了,又做什么再闭上眼?”
沈璧君闻言眼睛一睁,手就朝着少年的脸挥去,下面的腿也不甘示弱的踢向少年的腰。小公子惊了一下,不禁后退一步,接着反应过来又欺身上前,压住了还欲动作的沈璧君,他看着明显已经发怒的沈璧君,有些纳闷,不明白这人情绪为何变化这么大?
他不知道,有种人天生就有这种本事,他一开口,就足以勾起别人的情绪变化,尤其是愤怒——尽管他本身也没说过什么。
所以他不明白沈璧君前些天明明已经平静许多,现在却又开始发难。不过他庆幸这些天都给她下了点药,要不然她猛然使出这一招,自己没什么防备还真容易措手不及。
“这是哪里?”沈璧君慢慢地放松着自己的四肢,心里明白这句问话是不会有答案的。这些天这人都在给自己吃一种药,让自己四肢无力,人也昏昏沉沉的,她明白这是不让自己知道路线又难以逃跑的缘故。
果然,小公子只是慢慢地靠近着她,直到把脸凑到她面前:“问这个做什么,你知道,还没到地方就是了。”
沈璧君这才感觉今天这人十分不对,不由得想往后缩,嘴里有些发紧:“你……你想做什么?”突然又想起路上断断续续听到他与别人的对话,就又加了一句:“你就不怕对我做了什么会引得你身后的人不高兴?”
她本想这句话大概可以震慑一下他,没想到反而让他发了狂。他把沈璧君微微后退的身体又拽了回来,再次欺压上去,脸上带着渗人的笑容,手却轻柔的抚过她的面庞,嘴里呢喃着:“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值得他这么重视……”
语气中带着的一丝疯狂,让沈璧君呼吸一窒,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此刻距离乌衣镇不远的大柳镇几乎已经进入夜深人静的模式,虽然还不是深夜,可路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完全不见在乌衣城里的热闹景象。
不过也有一行几人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可若是打更的人经过,便可发现这几人没一个是这镇上常见的熟面孔。
“杨兄弟,咱们在这里也呆了两天了,这边的事情,你怎么看?”万重山现在愁得很,既然沈家老太君派了自己为首,那么自己也要挑起担子,压力颇大啊……
“还能怎么看?这大柳镇紧邻乌衣镇,若没有地头蛇插手,怎么会收拾得这般干净?”杨开泰哼了一声,平生最为看不上的便是这些藏头露尾,行事鬼祟的小人了。
万重山长叹一声:“谁说不是呢?若是有半点消息漏出来,咱们也不至于直到此时才知道璧君失踪的消息。”
杨开泰点点头说道:“连兄已经前去乌衣城查探了,不过都是些小人行事,有什么可惧?”
万重山摇头笑道:“杨兄弟出身少林,乃方丈亲传俗家弟子,未曾见过什么卑鄙手段,行事自然光明磊落,可那起子人……”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有像杨兄弟这般事事走正途的,自然也就有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还真不好说连少侠是否能探得些许消息。”
杨开泰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沉重:“不管怎么说,明天都要再来看看,说不得就有新发现了呢?这事情再难,咱们也得尽全力才好,总不能任由申小姐落于贼人之手。”
万重山低低笑了一声,眼睛注视着前方,却又像什么都看不见似的,他轻轻道:“杨兄弟说的不错,是我颓丧了,凡事总该尽力才是。”说完却又叹了口气,若是后面没有些势力,又怎么会轻易得罪沈家?这事……难办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