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马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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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鸽子扑棱着落在院子里。
一双白皙的手接过它来，一手轻轻抚着它的脊背，另一只手抽出它绑在脚边的小竹筒里的纸条。
手的主人如同手一样有着白皙细腻的皮肤，这会儿他看完纸条，唇角微微弯起，还露出了脸颊上两个深深的酒窝，只见他拍拍手边的鸽子说了句“做得好”就放它飞走了。
他本人则站在院子里看着鸽子飞远了才转身走到一个房间前，敲了敲门说：“师父，有消息了。”
里面一个人轻轻咳了两声：“进来吧。”
他走进去，看着里面那人有点缺血色的脸，面露关切。
他把纸条递过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师父，你……”
那人摆了摆手：“无妨。”顿了一会又说：“做的不错。”
他知道，师父一向不喜言辞，这样说，就是夸他了。
那人又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他转身出门，到门口的时候却又转过头来，问道：“师父，那李家……”
那人连眼都没抬，自然也没有看自家弟子：“没有李家了。”
他眼神复杂起来，有朝一日我没有用了，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毫不犹豫的……抛弃我？
然而看着里面那个又捂着嘴咳了几声的人，他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罢了，就这样……过一日算一日吧。
待马管家询问过后，将等在门口的萧十一郎和连｜城璧恭恭敬敬的请了进去。
马老爷子名叫马林，早年起家时也确实是叱咤风云、名震一方的人物，只不过后来他成家了，虽然没有退隐江湖，但这么半武半商的，名头确实没有前些年那么响了。
本来在全盛时期急流勇退就已经很不常见了，何况那时候他才而立之年，远不是退出的年纪。
更奇怪的是，正常情况下习武的人都会收个徒弟继承衣钵，也不知道马林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有收个徒弟尝试教一教的意思。
江湖之中后起之秀这么多，马林这两种行为往这儿一放，这十来年下来，马家的名声可不得下滑不少，哪怕是几代相传的豪门世家也不敢这么个玩法啊！
这马林也……太不正常了点！
就是这种印象，在他俩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于是马林在他俩心里的形象就变成了高高瘦瘦的，有点阴郁，有点……疯癫，总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的样子。
待两人一踏进那扇门，看到书桌后面那个人时，都有种吓了一跳的感觉。
马老爷子和他们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致。
这人……不能说矮吧，但绝对也不算高，可能是人到中年发福了，所以原先的身材有点被撑开的感觉，现在整体看起来有种圆滚滚的即视感。不过样子倒是挺慈眉善目的，看上去很和蔼。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是马林？感觉挺正常的啊。
马林看到两人进来，也就停了手里的笔，笑着对两人说：“两位贤侄来了，快坐快坐，两位真是少年英雄啊！”
萧连两人依言坐去桌边，不过两人心里都在嘀咕着：贤侄？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
估计两人心里还没嘀咕完呢，马林就又开口了：“贤侄不要见怪，之前是两位救了小女，老夫心里感激不已。再加上两位武功不俗，又有侠义之心，老夫喜欢得紧，才仗着自己年纪，腆着脸叫两位一声贤侄。”
人家都这么解释了，萧十一郎和连｜城璧也不好说什么，就站起来向马林拱手行礼：“老爷子太客气了。”
虽然两人嘴里说着同样的话，可心里想的却差远了。
连｜城璧想的是，这老爷子这么直接就表达喜欢的意思，难道是看上阿逸了吗？前两天那个什么马家小姐好像也有那么些意思……
萧十一郎想的是，老子都快三十了，你叫声小兄弟也不是论不着的，还非得叫什么“贤侄” ……再说了，“侠义之心”老子就没有过，那不是连｜城璧才有的东西么！
不过两人虽然天马行空的进行了些胡思乱想，不过都还在理智范围内，至少两人都知道一点：这个马老爷，确实挺奇怪。不对，是这个马家镇，就处处都不对劲。
两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下眼神，都抬头去看马林。
马林果然问道：“两位贤侄可是心里奇怪老夫为何要单独请两位来？”
看到对面两人点头后，马林了然的笑了一下，接着往下说：“两位看到外面的那些年轻人了吧？”
两人再点头，心里同时在想——这到底是要说什么啊，就不能痛痛快快说出来吗！
“其实今天不是什么宴会，而是小女的招亲之日。”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就不需要解释了……
马林低头苦笑了声，“老夫这大半生就这么一个女儿，其实本来应该按照她自己的意思来选夫婿，只不过……”
萧十一郎和连｜城璧瞬间就瞪起了眼，感觉这个“只不过”后面可能就是自己想知道的内容了。
果然，马林接下去就说：“大概是十八年前吧，那时候我刚成婚一年，夫人有孕六七个月了，我已经而立之年了，那是我第一个孩子，我高兴坏了，就想推掉江湖上的事专心陪夫人。”
听到这里，两人都不禁感叹，这真是个好男人啊！
“不过天不遂人愿，这时候李家势力变大，马家堡里有人和李进串通想谋夺我的位子，我不能放着弟兄们不管，所以就忽略了夫人，只派了跟随我多年的属下时刻看着夫人。”
“本来堡里的事情我就忙得焦头烂额了，这时候还有人下战贴约我比武，那时候夫人都快要生了！可毕竟我还是堡主，也是一个江湖人，有人挑战怎么会不应呢？”
“也是我当时年轻，路走的一直都太顺……事情到了这份上，是想抽身也不能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小女已经出生了，夫人……夫人……已经……”
马林语气有些颤抖，于是停住了说话，低下头去，两人都没有看清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马林又抬起头来继续说，他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夫人去了以后，我就一直抚养姝芸……”
在他讲述的时候，萧十一郎和连｜城璧没有插话，在感觉自己差不多弄懂整件事情以后，萧十一郎忍不住开口：“你就没想报仇吗？”
马林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马林没有明说，但马夫人应该不是死于难产，只怕马夫人的死八成是和李家还有那个约他比武的那个人有关。
马林点点头，说：“想！怎么不想啊……”
他说：“你们知道那次比武我是怎么回来的吗？那场我拼尽全力，和他打了一天一夜，结果……结果我被打得动弹不得，要不是他那时候无意引起轰动，我肯定就回不来了。”
他又苦笑了一下：“结果还不如回不来。从那以后，我重伤始终未愈，武功也大不如前，我也就基本不过问江湖事了。”
萧十一郎和连｜城璧都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怪不得当初马林退出的那么干脆。
不过萧十一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是说，他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警告你？”这么闲吗？这么大动作就是为了这么个目的？
马林摸了摸头：“老夫那时候意气风发的，又固执的很，别的方法对我来说也不管用……”
一直没开口的连｜城璧这时候开口了：“我不明白……马老爷子，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您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两个后辈？”我们跟你的关系没有那么熟吧？
从情绪中恢复过来后，马林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呃……本来老夫请两位来，是因为小女敬佩两位，再加上两位功夫出众，不过……”
萧十一郎兴致勃勃的问：“不过什么？”
待马管家询问过后，将等在门口的萧十一郎和连｜城璧恭恭敬敬的请了进去。
马老爷子名叫马林，早年起家时也确实是叱咤风云、名震一方的人物，只不过后来他成家了，虽然没有退隐江湖，但这么半武半商的，名头确实没有前些年那么响了。
本来在全盛时期急流勇退就已经很不常见了，何况那时候他才而立之年，远不是退出的年纪。
更奇怪的是，正常情况下习武的人都会收个徒弟继承衣钵，也不知道马林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有收个徒弟尝试教一教的意思。
江湖之中后起之秀这么多，马林这两种行为往这儿一放，这十来年下来，马家的名声可不得下滑不少，哪怕是几代相传的豪门世家也不敢这么个玩法啊！
这马林也……太不正常了点！
就是这种印象，在他俩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于是马林在他俩心里的形象就变成了高高瘦瘦的，有点阴郁，有点……疯癫，总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的样子。
待两人一踏进那扇门，看到书桌后面那个人时，都有种吓了一跳的感觉。
马老爷子和他们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致。
这人……不能说矮吧，但绝对也不算高，可能是人到中年发福了，所以原先的身材有点被撑开的感觉，现在整体看起来有种圆滚滚的即视感。不过样子倒是挺慈眉善目的，看上去很和蔼。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是马林？感觉挺正常的啊。
马林看到两人进来，也就停了手里的笔，笑着对两人说：“两位贤侄来了，快坐快坐，两位真是少年英雄啊！”
萧连两人依言坐去桌边，不过两人心里都在嘀咕着：贤侄？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
估计两人心里还没嘀咕完呢，马林就又开口了：“贤侄不要见怪，之前是两位救了小女，老夫心里感激不已。再加上两位武功不俗，又有侠义之心，老夫喜欢得紧，才仗着自己年纪，腆着脸叫两位一声贤侄。”
人家都这么解释了，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就站起来向马林拱手行礼：“老爷子太客气了。”
虽然两人嘴里说着同样的话，可心里想的却差远了。
连｜城璧想的是，这老爷子这么直接就表达喜欢的意思，难道是看上阿逸了吗？前两天那个什么马家小姐好像也有那么些意思……
萧十一郎想的是，老子都快三十了，你叫声小兄弟也不是论不着的，还非得叫什么“贤侄” ……再说了，“侠义之心”老子就没有过，那不是连｜城璧才有的东西么！
不过两人虽然天马行空的进行了些胡思乱想，不过都还在理智范围内，至少两人都知道一点：这个马老爷，确实挺奇怪。不对，是这个马家镇，就处处都不对劲。
两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下眼神，都抬头去看马林。
马林果然问道：“两位贤侄可是心里奇怪老夫为何要单独请两位来？”
看到对面两人点头后，马林了然的笑了一下，接着往下说：“两位看到外面的那些年轻人了吧？”
两人再点头，心里同时在想——这到底是要说什么啊，就不能痛痛快快说出来吗！
“其实今天不是什么宴会，而是小女的招亲之日。”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就不需要解释了……
马林低头苦笑了声，“老夫这大半生就这么一个女儿，其实本来应该按照她自己的意思来选夫婿，只不过……”
萧连两人瞬间就瞪起了眼，感觉这个“只不过”后面可能就是自己想知道的内容了。
果然，马林接下去就说：“大概是十八年前吧，那时候我刚成婚一年，夫人有孕六七个月了，我已经而立之年了，那是我第一个孩子，我高兴坏了，就想推掉江湖上的事专心陪夫人。”
听到这里，两人都不禁感叹，这真是个好男人啊！
“不过天不遂人愿，这时候李家势力变大，马家堡里有人和李进串通想谋夺我的位子，我不能放着弟兄们不管，所以就忽略了夫人，只派了跟随我多年的属下时刻看着夫人。”
“本来堡里的事情我就忙得焦头烂额了，这时候还有人下战贴约我比武，那时候夫人都快要生了！可毕竟我还是堡主，也是一个江湖人，有人挑战怎么会不应呢？”
“也是我当时年轻，路走的一直都太顺……事情到了这份上，是想抽身也不能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小女已经出生了，夫人……夫人……已经……”
马林语气有些颤抖，于是停住了说话，低下头去，两人都没有看清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马林又抬起头来继续说，他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夫人去了以后，我就一直抚养姝芸……”
在他讲述的时候，萧连两人没有插话。在感觉自己差不多弄懂整件事情以后，萧十一郎忍不住开口：“你就没想报仇吗？”
马林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马林没有明说，但马夫人应该不是死于难产，只怕马夫人的死八成是和李家还有那个约他比武的那个人有关。
马林点点头，说：“想！怎么不想啊……”
他说：“你们知道那次比武我是怎么回来的吗？那场我拼尽全力，和他打了一天一夜，结果……结果我被打得动弹不得，要不是他那时候无意引起轰动，我肯定就回不来了。”
他又苦笑了一下：“结果还不如回不来。从那以后，我重伤始终未愈，武功也大不如前，我也就基本不过问江湖事了。”
萧连两人都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怪不得当初马林退出的那么干脆。
不过萧十一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是说，他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警告你？”这么闲吗？这么大动作就是为了这么个目的？
马林摸了摸头：“老夫那时候意气风发的，又固执的很，别的方法对我来说也不管用……”
一直没开口的连｜城璧这时候开口了：“我不明白……马老爷子，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您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两个后辈？”我们跟你的关系没有那么熟吧？
从情绪中恢复过来后，马林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呃……本来老夫请两位来，是因为小女敬佩两位，再加上两位功夫出众，不过……”
萧十一郎兴致勃勃的问：“不过什么？”
连｜城璧无奈了一下，总有种阿逸和自己不在同一频率上的感觉。
马林笑了一下：“不过昨天晚上老夫得到了一点消息……连庄主大驾光临，老夫自然是要进一下地主之谊的。”
马林说着，就站起来对着连｜城璧施了一礼，：“以前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连庄主海涵。”
马林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简直让萧十一郎惊呆了，连｜城璧都愣了一下。
连｜城璧反应过来以后赶紧起身避开这个礼：“马老爷子，您这是……”
马林也不在意，自然地站起身来：“老夫虽然年迈，不过好歹有一口气在，自然要为夫人报仇的。以前不过是碍于姝芸还小，现在她长大了，今天招亲过后也就有人来替我照顾她了，那我也能有点脸面去见夫人了。”
就在萧十一郎对着连｜城璧使眼色，示意这老头儿还是个痴情人的时候，连｜城璧冷静的插了句话：“老爷子，您想报仇我能理解，你要借连家的势力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件事于我连家又有什么好处？”
萧十一郎的“使眼色”就活生生变成了“瞪眼睛”。
马林没有在意连｜城璧这种态度，还好像有些欣赏：“老夫当然也会提供对你们有利的条件。”
连｜城璧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割鹿刀被谁劫走……以及李家背后是谁。”
老头儿这话一说出来，俩人又愣了一下，老头儿不赖呀，连这些都知道。
马林笑着说：“老夫虽然不问江湖事，但也不能一点消息都不通啊……”
“老爷子的仇人是谁？”
马林沉默了一会儿：“……应该和你们是一致的。”
萧十一郎和连｜城璧对视了一眼，也就是说，劫走割鹿刀和陷害萧十一郎的那个人，就是李家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马林的仇人。
萧十一郎对连｜城璧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这笔生意不亏啊，快应了吧。
连｜城璧点了点头，“我需要老爷子提供更详细的信息。”
马林立刻点头，说话时透着一股笑意：“没问题。”
……
等萧十一郎从那个房间里踏出来时，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那些想不明白的费脑筋的特糟心的事情，一下子就理清头绪了，他不由得撞了撞连｜城璧的胳膊：“姜还是老的辣哦？”
连｜城璧没有反应。
萧十一郎偏过头去一看，连｜城壁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他凑过去问：“你怎么了？”
连｜城璧瞄了他一眼：“你刚刚瞪我了！”
“啊？”萧十一郎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不是天天瞪你吗？
连｜城璧好像还挺委屈：“就刚刚我对马老爷子说帮他对连家没有好处的时候！”
“阿逸，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萧十一郎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动作是什么时候做的，对连｜城璧纠结于这点事有点哭笑不得，感觉他可能也是心情好了才这么开玩笑，也就开口解释了一下：“我不是觉得你错，我是觉得你说的那么直接不大好，人家好歹是个痴情的老人……”
连｜城璧点点头，感觉心里舒坦多了，脚步一轻快，就走到前头去了。
萧十一郎看着他笑了，莫名也起了点玩心，追上去再撞撞他胳膊：“姜还是老的辣哦？”
连｜城璧终于点点头，“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就知道这么多！”
两人笑的莫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马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