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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脱身之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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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书房,厉飞雨附耳对张袖儿如此这般地交代半晌,又唤来几个惯常在门内走动的小厮,几句话吩咐下去后,各人分头离去不表。厉飞雨却出了院子自向山顶而去,见了王门主,说明了来意,只道自己旧疾未愈,想找一处清净地方好生将养,又谢了门内多年来的培养之恩,直说自己明日便要携着妻儿离去。王门主自是各种挽留,奈何厉飞雨去意坚定,只好作罢。
厉飞雨辞了王门主,又避开了众人耳目径直向后山而去。这一去却是半日不见踪影,待到暮色四合,才引着一位灰衣人回了院子。然而一进院门,却见院中一片灯火通明,张袖儿搂着那三岁的孩子神色哀戚。抬眼望见厉飞雨的身影,急急迎了过来,还未有甚言语,泪珠子已经断线般落了下来。厉飞雨神色肃然,一声轻叱:“发生了什么事?你这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还不过来见过师叔祖!”却拿目光暗瞟那灰衣人。
那灰衣人自然是那日野狼帮作乱时侥幸逃得性命的唯一一位王门主的师叔。那日若不是韩立横插一手,他或许也跟着两位师兄弟同赴黄泉了,因此,心中对有着鬼神莫测之力的韩立自然是满心忌惮。他平日里都在后山苦修,从不问门内事宜,如今却与厉飞雨一道,却是因为厉飞雨声称自己即将离开七玄门,为答谢七玄门收养培育之恩,愿将韩立当年留下的所有丹药悉数献上。以他的阅历,自然知道厉飞雨心思定不单纯,但又十分眼热韩立留下的丹药,并自忖即使厉飞雨有什么心眼,却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损失,于是放下身段特意跟厉飞雨走了这趟。此时见张袖儿上前来见礼,倒没有摆出什么架子,略抬手受了。
张袖儿恭敬地敛身见了一礼,道:”妾身莽撞,冲撞了师叔祖,还请原谅则个。“见那灰衣人神色淡淡毫无责怪之意,方才又向厉飞雨道:”夫君这一去便是半日,却是不知几位长老先前陆续来过,皆言自家有这般那般的不妥,想要讨得那日曾救过夫君一命的丹药。家中没个主事之人,妾身只说等得夫君回来再做主赠药,但长老们却道这是急需之物等不得那么多时间,妾身无奈之下,只好自作主张将丹药悉数赠与诸位长老。事后回想,忽觉不妥,再去询问长老们,却都只说自己身体健康的很,也从未问妾身要过什么丹药。妾身愚钝,落得如今的局面,还请夫君责罚。“
一番话听得厉飞雨神色变了数遍,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算了,此时稍后再与你计较,你先退下吧。“张袖儿依言自向后院去了,厉飞雨却转身冲灰衣人深鞠一躬,满含抱歉道:”师叔祖,内人不晓事,我定会责罚与她。想必诸位长老也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愿承认,若真有需要,这丹药赠出也是弟子的本分。不过与师叔祖商议好的事情弟子只能食言了,如今这丹药虽无,我名下却还有店铺地契若干,便将其献给门里,虽然抵补得那丹药的珍贵,却也是弟子的一番心意。“说着从怀中掏出地契恭敬地递过去。
灰衣人似笑非笑地盯着厉飞雨半晌,直将后者看的面上的愧色都要挂不住的时候,才轻哼一声:”你的心意我也就心领便是。这地契你自收着,既然要退出门派去休养身体,就安心养身体,其余的事,便与你无关。从今往后,好自为之罢!“
厉飞雨自是忙不迭地点头,而后又将人恭敬地送出院门,直到那灰色的衣角掠出视线,才长出口气,倚在门口自嘲地叹了口气。果然,以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思维,去设计一个看惯尔虞我诈的江湖老手,只能是班门弄斧——自不量力啊!幸好这灰衣人不知是心念不恶或是忌惮自己韩立好友的身份,并未如何点破,只是口头上的警告了一番。不过,这样毫不犹豫地献出丹药,自然是比藏着掖着却被人惦记强太多。如此一番动作,明日定然可以放心离去。
张袖儿远远见着他站在门口,又四顾没有那灰衣人身影,才小心翼翼地走近。“那位师叔祖走了?事情应该成了吧?”厉飞雨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光芒,轻轻点头。张袖儿这才松了口气,小声抱怨道:“今日那些被你放出去的消息引来的长老可是让人头疼不已。一个个似无赖般痴缠,幸好我得你吩咐在先,不然得直接被气晕不可。”“你做的很好,辛苦了。”厉飞雨赞许地拍拍她的肩膀。“亏得你想的这个办法,我们虽损失了一半的丹药,却让长老们消了对我们的觊觎同时还要面对师叔祖的怒火。真是再妙不过!”厉飞雨自然不会说出那位师叔祖已洞悉了他的妙计让张袖儿空担心,只说道:“既然已经放出消息说我们明天就要离开,我也得了门主的同意,那咱们明日一大早便出发吧。”张袖儿自然应允。
于是第二天,在长老们莫名其妙地被那位师叔祖传唤过去听斥的同时,几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悄然离开了七玄门。而那一叠地契,在被灰衣人拒绝后,却出现在了王绝楚的手里。本来厉飞雨留着这些便只为了防灰衣人贪心太大而备不时之需的,如今送到王绝楚手里,才是它应有的去处。如此,才算是皆大欢喜的散场,当然,那些白挨了训斥还被索走了丹药的长老们自然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