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前方回头》陈佳仁

2、她／光着脚跟着你走 女主视角／

　　Sali辞职已经整整两个星期了。刚开始的时候，每到中午，顾苏颜还会习惯性地转头向Sali的座位。写字台空空如也，彷彿在为等待新主人而拂淡回忆。去吃饭前，蒋绵迤也总会来问一声苏颜是否要一起。大多的时候就跟她们一起吃，也在自己学著带便当。习惯这个东西，最可怕的地方，莫过于被强硬掰转过来后，凝结出的新的东西仍叫作习惯。
　　“今天中午吃什麽呀？”熟悉的头像闪动，久违的短信让顾苏颜“扑哧”笑了出来。

　　是因为在新开的餐厅的缘故吗？眼前的Sali彷彿焕然一新。顾苏颜摆弄著手裡的Souffle，听Sali滴滴点点描绘这两个星期的生活。她就像刚飞出笼子的自由小鸟一样，唧唧喳喳，满是欢欣。
　　“是谁老是叹息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伴娘的？顾苏颜，给你这个机会！”Sali摆弄著手上的戒指，一脸幸福。
　　“哇。什麽时候？什麽时候的事情？！”顾苏颜一把抓住Sali的手，叫起来。其实在辞职之前Sali和阿宇并没有定下婚约。他们两个都是性情中人，旅行中情致蜜处，“你现在最大的梦想是什麽？”“辞掉这个破工作，嫁给最爱的人，一辈子就这样游荡下去。”“那你辞职吧。我在这里，陪你走下去。”“好。”于是还没有戒指、没有正式求婚，就有了那个新生活派对。
　　“哈哈哈。就在昨天啊，就在我跟他说我现在那个梦想的地方，我问他为什么又带我去那里，他说他当着那些树树花花许下的约定，现在完全准备好了，要再大声说一次让这个世界都听到。然后他就单膝下跪，拿出戒指了！”笑颜如花。
　　顾苏颜喝着冷柠水，却觉得甜若鲜蜜。爱情真好，爱情让两个单行的灵魂结束闲云野鹤的游荡，用一个眼神的热度融化这世间所有的迷惘与孤寂。

　　“那日子定在哪天？天呐，新房、婚纱、场地、食物，有多少东西要准备？我终于可以做伴娘啦，新娘是最美的你！”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一扫半个月来的孤单。
　　“哈哈，瞧你乐的！就在大约一个月后吧，具体日子听他妈妈的。哪有这麽多事情要忙啊？反正房子什麽的都是才装修不久的，用不著操心。场地、食物什么的，阿宇做婚庆的朋友都会打点好的。你要做的，就是陪我试婚纱，给自己挑件漂亮的伴娘裙！”相比顾苏颜的大惊小怪，Sali沉稳多了，“对了，我一定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介绍些黄金单身汉给你。到时候你要努力抢到我的捧花啊！”
　　“哎，上次见过的孙锌屹你觉得怎麽样啊？他也是伴郎哦。他是阿宇发小，人品没的说，现在在通讯公司做技术研发，高科技人才，长得还一表人材，我觉得你们很般配啦！”Sali彷彿一下子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儿，正色到，“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安排你们见见了。你不要再拿什么事业为重搪塞我啊！那天在Pink，我本想说让他跟你去拿蛋糕正好给你们制造个独处机会，结果阿宇这个笨蛋没看懂我的眼色，一点都不接灵子。”
　　“哈哈哈哈，知道啦。你先忙你自己的事儿吧，准新娘。”

　　阳光灿烂的星期天，接到Sali婚期近的第一个休息日。
　　睡到自然醒，洗洗梳梳整理下自己，往嘴里塞了个菠萝包，仔细一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准新娘大人约了一点十五在宜港百货试婚纱的。
　　任Sali怎么描述，顾苏颜就是想不起来宜港百货一楼哪裡有婚纱专柜，Sali嗔笑说难怪她单身，叮嘱她一定记得穿高跟鞋来。
　　上次穿高跟还是面试的时候吧，为了体现职业素质特意去买的高跟鞋，结果走得磕磕绊绊可不职业。一米六七，顾苏颜的身高穿个平底鞋也够了，于是还没开始OL生活就彻底摒弃了高跟鞋。翻箱倒柜地找出那鞋，急匆匆地往脚上一穿，顾苏颜就歪歪扭扭地出门了。

　　顾苏颜到的时候，Sali的妹妹孙小璃、好朋友舒漫晴都已经去换伴娘裙了，准新娘穿著抹胸婚纱像白天鹅一样。
　　“顾苏颜，你有够晚哦，还不快去换衣服！”
　　“天哪，Sali你真美呆了！”苏颜看得有些发愣，“不要催我啦，穿这个鞋子真的没有办法跑。”
　　试衣间里，苏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动。在听Sali讲她和阿宇的故事的时候、在知晓Sali辞职消息的时候、在第一眼看到Sali的婚戒的时候，空气里的幸福就像可以闻到的芬芳一样蔓延。而此刻，手裡拿著Sali的伴娘裙，这幸福一下子化作有形的物体，轻轻薄薄，又沉甸甸。
　　伴娘裙很美，单肩的设计，简约大方。苏颜站在Sali身后，彷彿已经到了典礼时刻似的，努力咽着泪水。
　　“你傻不傻呀，你也会有属于你的这一天的。”Sali看著镜子里的苏颜，转过身摸摸她的头。
　　阿宇、孙小璃、舒漫晴，还有正帮忙著的导购小姐们都笑了。
　　侷促间，顾苏颜转过身、跺跺脚整理表情。
　　“啊呀”这下更窘迫了，手足无措间一歪，右脚鞋跟断了。
　　这回，Sali也大笑起来。

　　“发生什麽了这么开心啊？”一个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
　　“于钧你来了”阿宇转过身，指了指顾苏颜，“哝，冒失的小姑娘把鞋跟都弄断了。”
　　“于钧，谢谢你的推荐，这婚纱我超喜欢的！”Sali转了一圈，展示裙子给大家看。
　　“这么美的新娘，阿宇你小子赚到了。”徐于钧拍了一下阿宇的肩膀，又打量了一眼顾苏颜，“女鞋专柜都在二楼，走吧，我带你去。”
　　“谢谢你。”顾苏颜迈了一步，发现不对，索性脱了鞋子，光着脚跟著徐于钧往外走。

　　整柜整柜的高跟鞋，珠片的、缎面的、牛皮的，看得顾苏颜不知从何下手。
　　“这个吧。”徐于钧拿著一只银色鱼嘴鞋向顾苏颜示意。
　　“哦，好”顾苏颜看了一眼鞋跟，“我穿36码。”
　　导购小姐拿来鞋子，苏颜接过：“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坐下，伸手去穿，顾苏颜这下后悔没让导购小姐帮忙了。一弯腰就低胸，下摆还这么短，伴娘裙这会儿尴尬得顾苏颜是弯下来穿也不是、保持姿势不穿也不是，只能低着头想找个地洞爬进去。
　　导购小姐正纠结着要不要上前帮忙。
　　徐于钧轻笑一声，走了过去。什么也没说，他蹲下身，接过顾苏颜手上的鞋子，另一只手拿著她的脚踝穿了上去。另一只。
　　顾苏颜站起来，试走了几步。镜子里的她羞红了脸。
　　她转过身问到：“大小刚好，其他你看合适吗？”
　　“就这个。”徐于钧向导购小姐点点头，“不用盒子了，直接穿就是。”

　　看到徐于钧拿著小票向收银台走去，顾苏颜赶紧跟上来。
　　“把小票给我吧，我有带卡的。”“这样不好啊。”她跟在后面。
　　徐于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自向前。
　　到了收银台，顾苏颜有些着急，正伸手拿，徐于钧已把小票给了收银员。
　　顾苏颜赶紧找银行卡，这才发现，换了伴娘裙，钱包都在楼下啊。
　　看她手足无措，徐于钧递过银行卡，笑到：“你真的自己买？”
　　顾苏颜摊开手、耸耸肩，一脸无奈：“这次真的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