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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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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离自己很近,依稀可以看见对方金栗色的长发随风轻轻晃动,对方坐在自己身旁,黑色长袍极轻极软地洒满草坪。
楚天翔下意识地晃了晃身体,尖锐的疼痛牵扯起他的眉头。
寂缡看了他一眼,伸臂将人揽进怀里,从随身携带的水晶瓶里拿出一粒小药丸塞进他口中。
此时的寂缡是对楚天翔无害的。
要追究所有人都对楚天翔很好的原因,一个源于他自身的性格,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源于他的师父,前战圣殇痕。殇痕的存在如同神话,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人格魅力令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一步,然而他就在巅峰之巅时,在战场上站立着死去。毫无疑问,那对所有人而言都是震撼的。
当时的倾盆大雨,将战场上的血冲刷成河。那个全身是血的红发王者以长枪为支撑站在雨中,时间似乎一瞬间定格。不知道过了多久,银发圣者冲向雨中,将那个目光已经没有任何焦距的人拥进怀里。
自己站得很远,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去。
少年喉结微微抖动,无意识地咽下。
寂缡对于药剂是精通的,其程度可以与羽罹不分伯仲。不多时,楚天翔半眯着的眼眸逐渐清亮,当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时,他挣脱了那个暂时安静的怀抱,但却没有半分的不知所措。“你救了我?”
寂缡没有正面回答他。“不然呢?”
楚天翔看着他,一个熟悉的人名脱口而出。“影呢……?”
“他能出什么事。”头也不抬,唇线轻扬。寂缡的侧脸立体感十足,就像个刚抽条长大的少年。“有罹小少爷跟着呢。”
未等楚天翔答复,空气中擦过轻响,一个黑袍刺客破除隐身,单膝跪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族长。他来了!”
直觉告诉楚天翔,在一切都无所知的情况下,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做法。所以他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企图捕捉到一些细节。
“准备好了么?”
“是的。”
“好,我们来一起看好戏吧。”寂缡的神情很淡然,表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的唇线扬起,狡黠地有几分俏皮。
就像是一个——恶作剧?
大老远,一个身穿白袍的刺客踩着迷影步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这个熟悉的身影,熟悉动作。大胆的刺客本就不多,能把刺客像战士这么玩儿的,毫无疑问,刺圣羽霜。
看着一脸笑意的寂缡,羽霜不由得有些疑惑。每次和寂缡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见面,寂缡都是一副风淡云轻的笑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该不共戴天,所以寂缡每次的笑容,都让羽霜摸不清,道不明。或许是他们每次的见面,都有着太多戏剧性。
“寂缡,把幻化书还给我!!你这个小偷!!”
“啊,不好意思。”寂缡的笑容更甚,手伸进衣兜,装出一副难过的表情。“只剩一张了。”
“你!!”此时的羽霜,必然是愤怒的。
愤怒的羽霜向前迈出一大步,脚下却一陷,来不及反应掉进一个大坑。
愤怒的羽霜一头栽倒坑底,尘土飞扬。
愤怒的羽霜安静了三秒钟,仰头大骂:“寂缡你个混蛋,敢跟我玩儿阴的!!”
寂缡和羽霜的会面,总是这么富有——戏剧性。
“暗夜”族长唇角上翘,俯视坑里的刺圣。
“这不都是你教我的?我亲爱的刺圣。”
……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夜色之钥变得火烫。职业项链与持有者息息相关,当持有者发生了什么事情,职业项链就会有相应外在表现。
焰陨从衣袖里拿出一条银白色的项链,眉峰微微皱起。“羽霜出事了。”
“老师在哪?”陆承影闻言起身。
“封印还没解除,你想去哪?”法师迅速上前,横伸出的定海檀杖挡住略有些心急的刺客。
“可是——”
“你待在这,我去。”羽罹有些威胁地举起了法杖,法杖尖端闪烁着微微的亮光。“想被定身吗。”
焰陨看了他一眼,银白色的夜色之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准确无误地落进羽罹手中。“芳草林。”
“嗯。”
在羽罹看来,无论他们立场如何,焰陨救了他们,他就有义务回报焰陨一件事。而事关羽霜,放在陆承影来做就是理所当然,放在焰陨来做无疑是对暗夜的威胁,只有自己亲手办了这件事,才能与焰陨所做的相互抵消。加上陆承影的封印并没有解开,正好也可以此为理由让焰陨留在试炼结界。
羽罹踩着加速环飞快地坐在火鸟王背上,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想让他见到楚天翔或者羽霜这些可以牵绊他感情的人。
此刻的芳草林,楚天翔因为好奇心的作祟挪动步伐来到那个大坑旁边,看到的人却是索性坐在坑底的羽霜。
“羽霜老师?”惊讶。
羽霜抬起头,看到寂缡身旁的楚天翔不由得愣了一下。“小翔?你怎么和寂缡在一起。”
“我救了他。”寂缡冷静地阐述。
“……”
“我记得当年你给殇痕的承诺是公平对待两个孩子。”寂缡看着羽霜,唇线不由得勾起,人的本性终究还是自私。
没等羽霜开口,楚天翔揉了揉脑袋,他甚至没有听寂缡刚才说了什么。“把老师放出来吧。”
正在此时,火鸟王如同飞翔的火焰一般在上空停住,发出一声清亮的长啸。闪烁的法杖在空中一挽,银色流光变做一道道阶梯,白袍法师从天际翩然而至。长发飞扬,眸中敛着微冷的蓝光。
“小影呢?”寂缡看向面前的羽罹,目光顺势瞄了瞄天上的火鸟王。
“他又不是孩子需要我看?如果族长需要花费几秒钟用邪之咒的话,封印还是很容易解开的。”
“哦?我以为药剂师大人早已解开了。作为刺客,这点痛苦都熬不过去是不行的。”
看着寂缡略带笑意的神情,楚天翔不由得发问。“影……在哪?”
羽罹瞟了一眼楚天翔,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全是不屑。“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
“药剂师大人何必这么残忍呢。”寂缡的笑容里有一丝捉摸不透,他向前几步,与坑里的刺圣目光相对,话却是冲着羽罹说的。“我们这位小朋友想看看影现在有多么的……温柔?”
“影不想见他。”羽罹的声音冰冷,那是一种带着恨意的漠然。
“药剂师大人很霸道呢。”寂缡的目光依旧看着一言不发的羽霜,笑意更浓。
刺圣显然有想在坑底安家的打算,他随手把外穿的长袍脱掉,铺在地上,单手撑头侧躺在上面,然后拿起一旁摆着的储备补给送进口中吃的津津有味。
“哼,我只是想保护他,仅此而已。”
“罹,他不是翊。”楚天翔沉静的声音骤然响起。
羽罹转身,冰蓝色的眼眸正好对上浅棕色的眼眸。
“他也不是枫。”
“我从没有把他当做枫。”楚天翔缓缓说道,他们是不同的。
墨染枫对于楚天翔而言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当一个人强大到没有弱点的时候,不见得会人见人爱。很显然,楚天翔不喜欢无法驾驭的人。跟陆承影在一起,他才会对这个少年心疼,担忧,以至于付出一切,而墨染枫不会出现任何状况。
“哼,我也没有把他当做翊,怎么说呢,翊不值得我爱。”
说完之后,羽罹的唇边勾起一丝自嘲的意味,还是撒谎了。
试炼结界里,不小心被首领封印的自己只能狼狈后退躲开攻击。
当怪物被冻结的一瞬间真的有种错觉以为是羽翊。
倒下的怪物身后,刺客举起了手中的冰霜,唇角勾起一丝明显的弧度,正如当年的羽翊。
但陆承影与羽翊是不同的,也不像羽翊那么不禁打。敏捷,灵巧是刺客的共性,他们好似暗夜中的黑猫。刺客是鬼魅的职业,并不适合和过于阳光的人站在一起。比如战士,比如,楚天翔。
“我想见他。”楚天翔依然平静,与羽罹相对的目光也没有撤离。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寂缡远远地看着这一切,诡异的笑容荡漾在脸上。
坑里侧躺着的刺圣吃饱喝足了,从召唤坐骑的背包里拿出一只天蓝色的魂之精。
魂之精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缓缓变换形状,最终一只雪白的飞天腾空而起,刺圣还来不及站稳就栽倒在飞天背上。
背部被狠狠砸了一下的飞天发出一声受惊的吼叫,在天上载着刺圣疯狂乱飞。
眨眼间,天空中那道混乱的弧线已不见了踪影。
“太见外了,刺圣大人。”寂缡忍住狂笑的冲动,朝空中象征性地挥挥手示意送别。然后转身看向羽罹,轻笑。“药剂师大人想要我帮忙吗?”
“实话说,想。”羽罹结束与楚天翔尴尬的对视,接上寂缡的话。
“那就带上这个小朋友吧,”寂缡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楚天翔身上,“毕竟他是我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