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道云海深》一汐呢

12、第十二章

　　“庭院深深向晚，丁香千千空结。欲解别离痛，徒增几多愁。杨戬，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径直走入天外之门的朱雀大护法没有去火云宫，而是来到了杨大神家的后院，将自己置身于眼前这片粉紫色的丁香花海之中。
　　“朱雀，你也回来了。”
　　面若冠玉、目若朗星的杨大神没有抬头，继续握着铁锹熟练地翻土，听到朱雀的声音，淡淡地应道。此时他身上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粗布衣服，为了劳动方便，袖子被挽了起来，仔细看，袖口还有一点汗渍，应该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
　　朱雀大护法对此盈盈一笑，“是呀，神魔两千年之约将至，羲皇急招我等归来。不过，数月前西海一见，我才知道自己被杨二少摆了一道。”
　　“哦？愿闻其详。”
　　“百年前，我欲离开天外天历劫，你设计将我引到西海，是也不是？之后你又故意让我察觉到西海水牢附近那块海域的不对劲之处，是也不是？”
　　“本少爷有那么无聊吗？做那么无聊的事情，总得有动机吧。”面对朱雀大护法的质问，杨大神用不置可否的语气回答道。
　　“动机很简单，三公主就够了，不是吗？你料定，一旦王母那边有所行动，本座断断不会对三公主的安危不管不顾。”
　　“三公主，”杨大神苦笑：“西海三公主早已与本少爷恩断义绝。怎么，难道朱雀护法认为本少爷是那种喜欢千方百计办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人吗？给本少爷扣帽子，大护法得拿出证据。”
　　朱雀听了，继续笑道：“证据？这满院暗香浮动的羽叶丁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其实本座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一个娇生惯养的龙族公主，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对一束丁香花情有独钟，原来答案就在这里。”
　　杨大神听后一阵失神：“你说寸心很喜欢丁香花？这怎么可能。”当年我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她连我送给她的那束丁香都给扔掉了。
　　朱雀笑意更深，“杨二少果然还很是关心西海三公主。”
　　杨大神自知失态，“只是对三公主也是爱花之人颇感惊讶罢了，不过三公主身在西海，本少爷再无缘与之探讨种花之道，着实遗憾。”
　　“果真如此，杨二少也不必遗憾了。”朱雀的笑容愈发诡异。
　　“此话怎讲？”杨二少依旧用不冷不淡的语气接到，虽是问句，倒不见得问话之人有多么好奇。
　　“因为，三公主已经来到天外天了。”
　　“你说什么？！”此刻杨大神终于抬起了昂贵的头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本座的话，想必杨二少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杨大神震惊之余很快冷静了下来，“没想到大护法也这么爱开玩笑，没有羲皇点头，三公主怎么能够踏足咱们天外天。”
　　“这三公主怎么能够踏足咱们天外天，本座还真不清楚。不过，咱们天外天的人都很清楚的一点就是，羲皇膝下只有宓妃一女，又与瑶姬娘娘自幼情同兄妹，因而一直将杨二少视若己出。凭杨二少在天外天的地位，这个面子，本座想胖瘦仙官这些天外天的老油条们不会不给吧。”
　　“朱雀大护法这趟西海之行一定收获不少，人也变得愈发风趣了。想必你我之间存在诸多误会。本少爷三岁就独自住在这座宅子里了，自小顽皮得紧，不招长辈疼爱。做了许多分外出格之事，惹怒羲皇、受责挨罚也是家常便饭。这些朱雀大护法想必不知。今后莫要再有羲皇将本少爷视若己出这等谬论了。”
　　在这片丁香中，二人相隔不远。朱雀却觉得杨戬的身形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
　　“杨二少今日为何要告诉朱雀这些？”
　　“本少爷知道，大护法一向深居简出，不是多管闲事之辈。此番造访，无非是想解开心中疑惑，并非兴师问罪。这院中丁香，总共一万零八树。这一千多年，我每来一次都会亲手种下一颗羽叶丁香的种子。大护法心中有答案了吧。我要出一趟门，就不送了，请自便。”杨大神说完果然就出门了。
　　“答案，早就有了，只不过想探探你的心意罢了。三公主，你是个天真善良的女子，不知道朱雀今日助你进风阁到底是对是错。”朱雀喃喃，兀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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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穿着一身黑色华服的男子俯身在一个偌大的书架搜寻什么，感觉到有人进了门淡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杨大神很不客气地坐到了那张宽大而又厚重的书案前，俨然一副房间主人的姿态。
　　“整个天外天，除了你，还会有谁进我的房间从不知道先敲门的？”那男子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簿子，然后走到了书案前，可他的位子已被杨大神给占了去。
　　“你这间房布置得也太气派了，果然当了阁主就是不一样啊！什么时候本少爷也能混上这种待遇就好了。”
　　“你还知道我现在是阁主啦？你小子赶紧给我让开，本阁主还有一堆正经事要处理。”
　　“哈哈，既然知道我回来了，亮哥就没有一点表示吗？”杨大神顺势站了起来给十亮让了位。
　　“难道你想要我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来呀，快到我怀里来。”说完十亮果真朝杨大神张开了手臂。
　　杨大神微愣，“算了，感觉怪怪的，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热情。你快坐！”随机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亮顺势坐了回去，又道：“说吧，找本阁主有何贵干！”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啦，难道在你心里本少爷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杨大神表示委屈。
　　“真的没事？”十亮悠闲地翻起了刚才那个簿子。
　　“没事！那个，我暂时不想回家，你收留本少爷在这里坐会儿就好了。当然了，如果你把这一批刚进天外天修习的学生的名册给本少爷看看，那就更好了。”杨大神找了个最宽大舒适的椅子坐了下来，身子半倚着，懒懒地回答。
　　“接着！”十亮合上手中的簿子，将其扔向了杨大神：“今天中午胖仙官把这个簿子呈上来的时候，我随手翻了翻，猜我看见了谁的名字？倒数第二页，你自己看！”
　　杨大神抬手接过十亮扔过来的簿子，翻到倒数第二页，上面赫然写着“西海三公主敖寸心”几个大字，神情微怒：
　　“谁这么大胆，擅自做主让寸心进风阁！”
　　“寸心不是你老婆吗？我听说娲皇定下过一条规矩，凡是丈夫或妻子在天外天担任要职的，只要愿意来修习，天外天统统来者不拒。杨二，你终于把那个小龙女驯服啦，恭喜恭喜！”
　　“不行，她不能来这里。”
　　“我知道你有所担心，但是你不能把寸心保护得太好了，你们俩要想永远在一起，天外天这趟浑水小龙女是必须要趟的。在这一点上面，洞宾就比你看得明白多，人家一早就把牡丹仙子送进来了。”
　　“寸心能跟人家牡丹仙子比吗？，你赶紧把她名字划了，让人把她送出去！”
　　“咦？我说杨二你今天不对劲啊。你仔细看清楚了，你家寸心要进的是你们风阁。难道你要我跑过去跟你们阁主说，唉，那个谁谁，你这个学生我看着不顺眼，你赶紧把她给开了！你觉得这合适吗？要说也是你自己去跟他说，你跟他最熟。”
　　“别，我跟他一点都不熟！他给本少爷背了那么大一黑锅，我还没原谅他呢。”
　　“那你就自个儿凉拌吧，这地儿你爱呆多久呆多久，反正我不管你那点破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