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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美尔元老 神啊,人们 ...

  •   ‘神啊,人们会阅读命运之书的’。
      威廉莎士比亚,国王亨利四世。

      ‘好人袖手旁观,恶魔就高唱凯歌。’
      埃德蒙伯克

      1.

      伊拉克,巴格达

      2011年9月11日

      在一天的日落时分,逐渐逝去的金色光辉照耀在地平线上。太阳正在离开世界的这个部分。
      在位于战后巴格达这个繁忙都市的一个破旧、租赁的公寓中,一位满头银发、饱经岁月风霜的男人,坐着在研究一些东西。
      他一点也不知道,他正在被监视着。
      这个人就是费利克斯蒙迪,他正在慢慢地查看一些破旧、枯萎的手稿。他小心翼翼的划过几行古代语言的文字。他偶尔会举起一个古老的楔形文字石板来验证他的解释,查找翻译中被曲解、忽视或者遗失的内容。蒙迪要确保在自己认为最重要的工作中不会出错。
      楔形文字是文学作品的一种风格,是使用一种木制的尖“笔”在潮湿的石板上留下锯齿状文字和盖印的精美图案。和纸张或动物皮革相比,它有很多优点,可以保存几千年。这些石板可直接联系到最初的书面记录。这些文字用的是阿卡得语,这种语言曾在世界首个文明苏美尔被广泛使用,是一种已经绝迹的古老的阿拉伯语。
      世界上只有少数人才能够破译这些复杂的文字。蒙迪先生为此已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认真地把他的意识转化为古代作者的想法,来确定它的含义,领悟他们通常用来表达他们的想法的隐喻。
      这座城市的伊拉克博物馆是全球著名的博物馆,收藏有大量的美索不达米亚手工艺品,这里的工作人员经常会看到蒙迪先生,与他关系十分亲密。他们已经得到了来自□□高层的指示,这个人可以查看建筑物内的任何藏品,包括他们具有5000年历史的收藏品、记录或文件。他有权移动任何物品或者记录,通常,他会在一天者两天之内及时归还这些物品。然而,这一次,他保留着一个非同寻常的楔形文字石板,并对它仔细检查,因为石板上有着比它刚开始被发现时更深入和深刻的内容。
      蒙迪知道,他离找到伟大发现更近一步了。他只需要继续查找,一个伟大的真理,一个可产生翻天覆地影响的古代普世真理很快就会显现出来。对于蒙迪来说,这些伟大的时刻是很少见的,确实非常值得。他深深地知道,深入集中的细致努力本身就是所有努力的最终回报。这些超现实的时刻可以让他进入了一个不同的时代和不同的世界。
      楔形文字石板
      他偶尔会用几乎惯用的方式来擦拭他的小型放大镜,这更被当作是一个短暂的休憩-就像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在下面时,出来喘口气。他迅速的吸气,继续投入到对它内在奥秘的研究之中。蒙迪向自己保证,你离真正的奥秘越来越近了。
      他告诉自己,下一次,要尽量更加深入地探究,继续进入到深不可测的深度,更深层的领域。你很快就会发现古代的楔形文字和枯萎手稿页面要向后人揭示的内容。长期追寻的财富将从暗处浮现出来,然后清清楚楚进入到人们的视野中。
      蒙迪在紧张的研究过程中,喜欢打开靠街的窗户。与孤独寂静的环境相比,他更愿意在具有一点背景声音的环境中进行研究。他想念他的家人,对他来说,就是他的孙子乔什蒙迪,他和孙子住在美国的芝加哥。乔什是一名科学专业的学生,目前在哈佛大学读一年级。费利克斯非常想念他,但是正如乔什自己知道的,他的爷爷或 ‘星老爹’(他对爷爷的昵称)偶尔会被电话叫走去做他的‘工作’。乔什不能完全确定爷爷所做的事情,但是他推断是“在中东做着有关古文物的事情。” 尽管如此,当他可以的时候,他都会帮助爷爷进行研究、管理以及“编年史”(他是这么叫的)。
      随着多年的规律研究,蒙迪关注着手头的任务,并且知道过一会他就要给家里打定期电话了。偶尔有一阵风会吹来,将薄薄的窗帘吹到天花板,然后慢慢地恢复到原状,他非常享受这种偶尔出现的窗帘舞蹈。
      他一只手在笔记本上潦草地写出他的想法。另一只手握着笔,用部分手掌压住纸,以免被风吹走。他把摇曳的蜡烛拉近了一些。在这里的许多人都知道,蜡烛才是巴格达可靠的光源。
      即使在21世纪,这个生产石油的国家新建了国家电网,但是电力供应依然很不可靠,甚至于在一天中仅有几小时可以供电。
      美国人通过他们的国家建设项目和扩大的政府服务,妄图安抚和“赢得城市居民的信任和支持”。这肯定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2.
      胜利者的公正
      许多伊拉克人仍然清晰的记得,在2003年的春天,出现的恐怖战火几乎破坏了他们的城市。这具有讽刺意味的事对四百万年巴格达人民并没有影响,据说他们的领导者藏有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这是因为他们自己经历过此类破坏性和毁灭性武器的全面效力。
      伊拉克人民最初觉得这就像揭露美国军队老底的诽谤“黑壶”-据说,美国有着世界上最大的核武器、常规武器、生物武器以及化学武器等具有破坏性的武器库。美国军队在纳粹闪电战理念之后,实施了他们的类似的‘冲击和敬畏’行动。当谈到有效性时,效法肯定是最佳形式的奉承。伊拉克人民随后很快被一个新成立的军事政府告知,现在他们已经被美国军队的武力“解放了”。
      这种对军事设施和政府建筑物的‘战略性轰炸’最终使得他们的前任领导人逃跑躲藏起来,最终藏匿在他的家乡提克里特的郊外的一个肮脏的地洞中。许多美国高级军官认为,在经过对萨达姆侯赛因长达9个月的全国搜查之后,考虑到他随时有可能逃出这个国家,提克里特是他最特殊的藏匿地点。这是个小型的中北部城市,许多人在想为什么军队没有先在这里搜索他们最想找到的王牌黑桃呢。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位残酷暴君只可能在这个地方有残余一些朋友或者亲属。他的两个儿子乌代和库赛死于在摩苏尔与美国士兵间戏剧性的‘背水一战’的枪战中。让人奇怪的是,与他最亲近的顾问和保镖对他的电话没有做出任何回复。
      对于伊拉克这个国家来说,这如获至宝的抓获及其被抓的方式都说明了萨达姆的反常行为富有弗洛伊德的心理色彩。
      萨达姆曾经是伊拉克最有权势的人,但是在被发现时却是颤抖和恐惧的。他藏匿在一个类似产道的地方,蜷缩在那里。‘呵呵,最有权势的人已经倒下了。’ 对于美国军队来说,这绝对是他们向这个国家展现最佳诚意的一个绝佳公关手法,“我们已经结束了一切。萨达姆再也不能伤害你们了,你们可以自由的脱下鞋子庆祝了”。
      随后的外国人对他们国家的接管对许多伊拉克人带来了极大的希望。现在就意味着他们的生活质量会得到改善,并且政府服务要比之前更好,如:电力供应、清洁水和污水项目很快就会启动运行。但是许多伊拉克人仍然没有完全看到这些,因为蒙迪自己有切身体会,所以他现在已经完全意识到了。
      蒙迪在一生中看到了伊拉克经历了多次的变革。早在阿拉伯社会主义复兴党和萨达姆掌权之前,他就已经访问了这个国家。对于伊拉克,蒙迪知道一件事情,如果你们想要和平与和谐,就不能出现大范围的恐惧和政府服务的连续中断。电池的供应仍然受持续的停电和电力短缺的限制。虽然发电机经常会开启,但是它产生的油烟和噪音让人恼火烦躁。电池在这里是重要的商品,但是和大多数其他商品一样,有时候会缺货。
      取决于你支持哪一方,被叫做叛乱分子或自由战士的人深知这些群众的不满之处,经常针对供电电网和发电机发动爆炸事件。国家电网和能源供应的中断使得社会士气低下,并且暗中破坏这由这些“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占领军所建立的WHAMO 的任何进展。
      特别是在新闻曝出阿布格莱布监狱对囚犯和嫌疑犯实施的可耻的非人性折磨和对待的时候。并不只有蒙迪认为这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倍受尊重的传统和价值观上的一个污点。他们需要在这个国家以及国内挽回他们荣誉、勇气和勇敢方面的良好声誉。
      还有,迄今为止没有发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事实似乎是人为空洞的借口。大多数人都知道,这只是众多原因中的一个,这些原因包括:西方对石油的贪婪、在这一地区建立另一种民主、邻国伊朗的威胁、总统的儿子因为缺乏胆量和主动权挽救父亲及后续的1991年对伊拉克进行的战争:海湾战争1.0。
      蒙迪在这个国家的多次停留中已经看到听说了所有这些内容。在9/11恐怖袭击之后,总统小布什非常明确的表达了他的立场: “你可以支持美国,”他说道,“或者你也可以支持恐怖分子。” 就蒙迪来看,这种所谓的选择就是威胁的最后通牒。他通过与大街上的当地人和出租车司机进行交谈,了解了文化所包含的社会和政治感觉。伊拉克人普遍人为,美国和他的盟友开战,是因为他们需要一场国际性的胜利和情绪高涨的爱国奖杯。并没有注意到下一年就会有2004年的总统选举的事情。正如美国的所有政治活动家都知道的:爱国战争可以使重新选举获胜。当美国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出现时,对这种观点的普遍怀疑在伊拉克人民的心中得到了含糊和不详的印证,它是向全世界人民炫耀:这个复仇的自愿联盟“使命已经完成”。
      因为那场随后被证明是伪胜利的战争,有4500名美国服务人员在伊拉克被杀。伊拉克平民的伤亡数字有不同说法,取决于你相信谁,但是普遍地,这一数字达到了数十万。
      萨达姆侯赛因被发现犯有危害人类罪,在2006年12月30日被执行绞刑。绞刑是在美国/伊拉克的联合军事基地执行的,奥威尔式美其名曰‘营地公正’。他被安葬在提克里特,在他儿子的附近,这里距离他首次被捕的地方不远。无论他的死刑判决是否是一种胜利者的公正:是一个敷衍的预定的既成事实还是依据法律的公正执行-目前还很难说。然而,许多人都同意,当活板门落下时,在那天早晨进行的绞刑中听到的噼啪声那一刻,标志着新伊拉克的开始。

      “这就是你要为 9/11付出的代价”,当福克斯记者询问 “伊拉克战争值得吗?”时,一位戴着卡车司机帽、身材肥胖的家伙是这样回答的。
      蒙迪知道9/11恐怖分子主要来自沙特和其他国家,没有一个是伊拉克人。但是,大街上一些无知的人们跟他们的美国同胞持有相同的观点。但是,他认为在反对暴君方面真相会成为更好的武器,而不是对施加一些不相关的事件。
      蒙迪的看法与西方人的普遍看法不同,他知道这里的人们从来没有想过从2003年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和发生在纽约市和五角大楼的 9/11恐怖袭击有什么任何形式上的联系。但当谈到政权更替时,尤其是他们国家的,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任何理由都是可行的。

      3.
      新时代的周年纪念日
      今天是建立新伊拉克事件的10周年,在很大程度上,这个臭名昭著的日期的重要性已经被这里的绝大多数人们所忽视或直接忽略了。他们从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得知的就是这里的形势已经改变,并且他们对此已经适应了。一个共同的观点是:如果和平存在的话,请尽可能的享受吧。展现独特文化特征的普遍观点是这一地区的人们所特有的。
      蒙迪对这种半满半空的文化特征并不感到惊奇。正如他所知道的,伊拉克在长达5000年的历史长河中,拥有暴力的历史,其中也出现过和平和繁荣。
      巴格达市已经被外国侵略者侵略高达30次。
      南部地区曾经一度被称为古老的苏美尔土地,这里被学者认为是人类文明的摇篮,据说早在公元前3500年人类文明就是从这里起源的。据说被称为伊甸园的至福境地就位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的陆地上,亚当和夏娃就是被上帝带到这里生活的。
      国家的名字‘伊拉克’据说是来源于位于被称为乌鲁克或埃雷克苏美尔的世界首批城市之一。作为被称为美索不达米亚的宝贵的新月沃地(Fertile Crescent)的一部分,从他们文明的一开始,就经常会遇到战争、征服和占领。
      伊拉克曾经是许多帝国的一部分,特别是出现在他们地区的那些,一开始是阿卡德,然后是苏美尔、亚述、巴比伦、米底亚、阿契美尼德、帕提亚、萨珊王朝、Rashidum、倭马亚、阿拔斯王朝、萨法维、阿夫沙尔王朝以及奥斯曼帝国。
      距离这一地区更远的许多全球性帝国也把它宣称为是他们重要的国土。这其中就包括古希腊以及后来的塞琉古帝国。在公元前115/116年图拉真皇帝统治时期,罗马军团也发现了这里。在十三世纪,蒙古人占领了这个国家,成为了史上这个最大连续内陆帝国的一部分。作为典型做法,为了树立他们在巴格达的权威,他们屠杀了大约100,000人。□□势力掌权后,这座城市变的人烟稀少,并且这种情况保持了将近两个世纪。
      在十五世纪初,帖木儿的军队同样也毁坏了这座城市,依照他们领导者残酷成性的压制,造成了残酷的大屠杀。很显然,当地人并没有那么快就投降,所以随后侵略者对他们施以了臭名昭著的惩罚:用成千上万的人头堆成了-‘塔’。
      为了让大家对这两个凶残可怕的帝国有一些了解,根据估计和保守的数字-伊拉克被迫被分开:
      第二次世界大战导致全球大约2.5%的人口死亡,其中6%是被帖木儿的军队所杀害。然而,成吉思汗的军队杀害的人数规模空前,占到全世界人口的11%。直到今天,这两个人在他们的国家,位于中亚的乌兹别克斯坦和蒙古被认为是国家英雄。
      二十世纪初,世界历史上出现了最大的内陆帝国:英帝国也声称拥有这块古老的土地。奥斯曼帝国掌管了伊拉克长达数个世纪,但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解体了。英国通过被称为国际联盟的新建立的全球治理机构开始了对伊拉克的‘统治’,这是殖民者主义的一种委婉说法。如今在2011年,他们中最有权势的是美帝国,它的全球势力范围在人类历史是前所未有的。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1941年,伊拉克实际上已经对英国宣战,成为纳粹帝国一位非正式的事实轴心国成员,这对于许多人来说是鲜为人知的事情,但是对于蒙迪先生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了。
      由于各种原因,伊拉克被当作是具有最重要的地位。如果可以用一个普遍的格言来说明世界历史,伊拉克可以非常清楚的来说明这一切:强者总是欺凌弱者。2003年,美国军队及其分包企业,通过串通一气、亲手挑选伊拉克殷勤的政治家做掩护接管了伊拉克,正是这些政治家会向他们提供极大的便利和自由,如果稍有反驳,马上就会上演民主/军事安排。这些被世界媒体广泛的报道过: “所有这些只是一种进程,”他们反复和经常的被告知-这是通向民主新政的路线图。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人们已经习惯于我们所声称的‘变革’,人们对宣传活动或表述的这些内容已经感到疲劳。
      滑稽的超现实主义宣传者巴格达“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鲍勃(萨达姆政权在他周围轰然倒塌时,他从容面对许多国际媒体)对他的行业非常精通,多年来把这种理论宣传给大众。
      然而,蒙迪受到伊拉克的民主改革的鼓舞。他注意到在这个国家已经出现了希望和更高的士气,并且参与投票的人数在激增,这说明人们对民主和投票的热情很高。然而,政府得到的消息是喜忧掺半,众多活跃的军事基地、巡逻、宵禁和路障检查站仍然是今天这个‘新’伊拉克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蒙迪认为真正的考验是在美国人离开之后民主是否会长期继续下去。
      如今,已经接近九年了,美国人都说他们很快就会离开。所有的美国军队预计在今年年底之前会离开这个国家。也许这一次的使命能够真正实现-嗯,也许吧。人们肯定会知道一件事情是,自己国家的生活已经无疑且无法挽回地被永远地改变了。尽管时间会最终说明是否已经变得更好。
      但是现在,人们更关注他们的生活,把过去放在脑后了。要是他们能够如此幸运多好:库尔德人可以做出他们迟到的认可,逊尼派和什叶派的一些受害者也会有他们难以忘记的回忆和民族抱负-尤其是关于被称作为□□国家的新哈里发。
      4.
      警惕,不要惊慌
      如果费利克斯蒙迪先生要完成来这里需要做的全部事情,这是他必须要面对以及可充分利用的政治环境。电力供应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是蒙迪先生需要在不对突然黑暗分心的情形下继续工作。四处翻找和摸索要寻找的东西让他感到心烦。他不喜欢把自己从深度放松的研究中转入灯火熄灭马上就会来临的警报、不安以及焦虑的意识中。
      根据自己在这里的体验,他知道一到晚上,就需要点亮蜡烛。蒙迪年老的眼睛已经习惯了昏暗的灯光。他经常沉迷于自己阅读和研究的内容,进入房间的勤杂工或者朋友经常感到很吃惊,“这里这么暗,你是怎么看到东西的?”
      他把摇曳的烛光拉得更近一些。这位俯身的男人正处于深度的入神状态,注视着他正在研究的物体上,就像是延长的催眠凝视。偶尔会有一些东西穿过他的视线,到这些奇怪形状的锯齿线。对于蒙迪来说,他经常感觉好像他正在被监视。但是他自己很快就承认,他并不偏执,只是非常的谨慎。
      蒙迪向上看看,然后转向他视线的外围,但是和平常一样,这里没有其他人。然后他向上看着装有吊顶风扇、布满污点的天花板,想象着鸟瞰自己。他不能确定是否应该为他的警觉意识感到骄傲,还是把它当作是与年龄相关的胆小的确凿证据。对于他来说,自我怀疑很少出现,并且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如果有的话,他可以迅速地分辨出恐惧的感觉和珍贵的直觉。然而,这种感觉会刺激他,这是因为他的注意力经常被这种方法所打破。他一点也不知道:他真的正在被监视。没有人通过锁孔偷窥,也没有对准他的方向的摄像机镜头。监视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且不愿意干扰他,然而他们偶尔希望他能够知道他们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
      就在那天早晨,蒙迪对这种感觉有了切实的体会。他偶尔会跟政府官员和军事官员见面,来获得有关政府对外政策和情报报告的优先更新。通过一个保密电话线可以联系他的军事联络员赫克托桑切斯上尉,他已经多订购了一箱他喜欢的博士辣椒,还为他的手电筒订购了8个D尺寸的电池。他们下一次的简短会面会带上这些物品,他们在一个咖啡店中见面,咖啡店的店主是一个名叫阿齐兹的中年男子。蒙迪经常光顾这家小商店,购买他的国际报纸世界新闻报和一杯浓咖啡,然后与桑切斯上尉见面。这位年老的阿拉伯绅士在在递给他报纸和浓咖啡时,通常会笑着看着蒙迪,在脸颊的两边形成许多皱纹。随后他会在他们常用的桌子与桑切斯会合。
      但是这天早晨,情况有所不同,桌子是空的。蒙迪问阿齐兹是否看到过赫克托桑切斯上尉:
      “没有。今天早晨我还没有看到他。可能他今天迟到了。”
      “不是啊。是我来迟了。我应该20分钟之前就到这里的。但是我们的出租车正好在一辆救护车的后面,救护车上有一些用有血迹的床单包裹的人。今天早上肯定发生了骚动或者叛乱活动。”
      让人奇怪的是桑切斯不在这里。他从来不会忘记我们的会面,并且他总是在我之前来到这里。我要再给他打个电话,蒙迪想道。该死,他的电话仍然是关机状态。
      让人奇怪的是,当阿齐兹给他递咖啡时,他身体前倾说道,早晨有两个西方人好奇的询问了有关他的事情,蒙迪问,“他们是谁?他们想做什么?”
      阿齐兹不能记起他们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是看上去很特别。“我永远都不能忘记那张脸,但是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他们属于僵硬的军事类型,而且是穿着西装的。我知道他们不是从这周围来的。我什么也没跟他们说,但是他们却说了一些让我感到奇怪的事情。”
      “说什么了?”蒙迪问道。
      “那个较高的男人笑着说要告诉你,他们会帮助你喝掉所有你想要的苏打水,给你更好的手电筒,而不是电池。我只是耸耸肩,坐了下来,我是一个严肃的商人,我不会跟搞笑类型的外国人浪费时间。因此,我记下了这段话,你能明白他们的胡言乱言。”
      “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呢?”
      这位阿拉伯老店主松了一口气,用一种可以很好的唤起他记忆的方法来回答。“现在是在 ….上午8点30分….就在不久前,对,就是在上午8点过几分的时候,因为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打开了收音机听新闻。我总是在8.05打开收音机,因为在主要新闻播报之后的这一时段有所有的足球新闻。”
      蒙迪认为军事通信线路肯定存在泄密。不是我的电话线路已经被泄密,就是军队补给站因为贿赂、回扣或者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而传出了信息,这样的事情在这里并不稀奇。我不会担心这方面的发展,但是要记住危险就在身边,需要警惕,但是不要惊慌。有太多的工作需要去做,无需把时间浪费在担心上。
      5.
      仓促的会面
      第二天早晨,蒙迪把这种情形视作是一种阴谋,很快他的看法得到了验证。他打开电视机观看当地半岛电视台的英语频道。新闻播音员说道,“昨天早晨大约8点,在巴格达市中心,美国海军上尉赫克托桑切斯在大街上被枪杀,这似乎是一次专业的袭击。美国国防部拒绝对这看似当地的叛乱武装杀手队针对美国海军军官的事给予评价。所有美国士兵已经被告知,在出行或者与当地人亲善时务请审慎行事。也没有叛乱或者恐怖分子声称对这起最新事件负责。其他消息…”
      蒙迪的思维在飞快的转着,我的上帝,赫克托死了吗?嘿,等一下,他们说他是昨天早上8点被杀的。他肯定是在前往与我会面路途中。这种专业的射杀不是恐怖分子或叛乱分子的惯常手法。他们杀了你,不会留下任何疑点。我猜测正是在阿齐兹的咖啡店询问我的同一伙陌生男人…
      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躲过一劫,并且他麻木地意识到一种不详的威胁正在逼近并影响他的安全;然后,蒙迪听到窗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费利克斯蒙迪先生是住在这里吗?你认识照片中的男子吗?”
      蒙迪不需要向外看就知道他的生活正处于危险之中。
      不应该有人知道他住在这座楼内,这里本来是一个安全的秘密场所。考虑到昨天店主所遇到的事情,他知道是什么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他拿着自己很少的物品-背包、背带袋和刊物。快速而小心地包装了楔形文字石板,并且把它放到背带袋内包中。
      所有人都知道蒙迪已经习惯了在得到通知的时刻离开,快速行动收拾他的物品。然后戴上他的旧棒球帽,从后面的出口溜出,消失在小巷中。
      当蒙迪快速地沿着逃亡路线离开时他想,我要回到军事基地,和全部武装的士兵在一起。我原认为我在公寓是平静的-那里应该更安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匆忙地逃出大楼时,蒙迪回头看见远处有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显然这两个人都是白种人,身穿深色衣服,直接指向他。他们通过拥挤的街道立即开始走过来。蒙迪本能地给他当地的联系人发送了一条空的信息,暗示有危险,让他们尽快到会合点救他。
      他位于臭名昭著、高度危险的绿区,近期路边爆炸所产生的效果依然可见,但现在这似乎是他最不关心的事情。那两个陌生男人通过繁忙城市街道,在拥挤的人群中迂回前进,朝着他们的目标前进。街道上到处都是各种形状和大小的过时的不适合上路的汽车、摩托车和卡车。逮住蒙迪并非易事。
      这里的交通非常危险,一年中通常要比叛乱分子夺取更多人的生命。道路规则,如果有的话,也是无情冷酷的;继续前行或忍受巴格达风格的道路暴行。你可以想象,当地的救护车就像全副武装的美国军队悍马一样前往紧急情况发生地。
      当地行人会谨慎地沿着这些道路继续前行,因为与大多数西方国家的交通不同,西方司机的责任是要注意附近的行人,巴格达的司机则毫不在乎他们会撞到什么,因为他们知道行人永远是居第二位的。在这里,针对那些在路上行走的人们,司机具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先行权利。“因为,”这些司机说道,“他们应当观察我要向哪里行驶。”
      这应该会让他们的速度慢下来,蒙迪想。我需要找到我的当地联系人,做出新的安排。我在这里的地位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危害。

      6.
      祝你平安
      在巴格达,当交通处于停顿状态时,就会显现出让人心痛的缓慢,但是当交通启动时,就迅速回升了万马奔腾的势头。不计后果的超速行驶正儿八经地开始了,技术性地腾挪到细小的缺口通过车流,或利用任何其他车道或空间占有者的竞争性优势地位。在这里驾车是具有竞争性的,而且是残酷的。
      就在此时,蒙迪正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做才能使自己安全的脱离这种情况时,他似乎从道路中间听到,勉强可以辨认的阿拉伯口音、混淆的话语:“Meestarr Mundee Meestarr Mundee he-yarrr. oberr he-yarr.”
      蒙迪转着头四处看。试图在繁华喧嚣的城市交通中迅速定位这个有趣而急躁的声音。每个人都可以听到他们自己名字的声音,即使空气中弥漫着大型聚集、拥挤人群的白噪音,或者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城市司机面临非常缓慢的交通-司机经常认为只要不断按着汽车喇叭,他们就可以神奇的向前移动几英寸。
      蒙迪的头脑能够在这些人群嘈杂的城市交通中辨别出他自己的名字,这证明他听力的敏锐。正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时刻,能够测试我们的技能、感官和能力,正是这些能力可以让人们突然爆发能量来承担可能面临的风险。
      蒙迪再次清晰的听到,“蒙迪先生,在这里!” 他注意到,在距离自己几个车道的路边,有一辆布满灰尘的轻型小汽车,乘客一侧的车窗半开着。蒙迪仔细一看,这是一辆在国内非常普通的汽车,是1987年的梅赛德斯奔驰300E汽车,这款汽车曾经盛极一时。车内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倚靠在司机一侧的座位上,示意他上车。
      蒙迪迟疑地回应着这个男人的手势,在想要不要过去,如果他要自杀性地通过川流不息的车流去到这个男人的车那里,他就会面临严重的生命危险。玩现实版的青蛙过街并不是蒙迪头脑中所想象的那样,而是那天早晨蒙迪可以利用的唯一生存手段。
      蒙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此时他的头脑依然处于忧虑模式,试图躲避一些奇怪的男人,这些男人似乎对他们的追赶行为非常专注。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奇怪的阿拉伯司机不断打着手势让他往前走,他想,你是认真的吗?
      此刻需要权衡做出选择了。可以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行走,这样他们很有可能机会抓住你;或者冒险穿过马路,会碰到许多失意的反社会人员,他们中的许多人会傲慢在他们汽车的保险杠上贴上: ‘我不会为任何人刹车的(尤其是西方人)’。
      像往常一样,他的直觉解决了大脑中顾虑的问题。蒙迪走上道路时,他看到车内那个奇怪的男人正看着乘客一侧,不晓得对谁说着什么,那里出现了一双年龄大约为16岁男孩子的手。男孩坐起来,转身用力地把明显出现故障的乘客一侧的车窗到门内。他缓慢但坚定的按着,最后他成功了,这样司机的外貌变得更加清晰了。
      感谢上帝! 这就是他的当地联系人,阿什拉夫。
      距离他上次看到这个男人,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多年来对他的外貌一直记忆犹新,因此他在视线模糊的距离下仍然可以认出他。蒙迪立刻就放心了,这位不能准时出现的救援者自己会在这个特定的时间出现。然后,他如释重负的继续穿过马路,希望这会是他最有效的逃离办法。
      当蒙迪走向阿什拉夫的汽车时,他有时间进行战略性的思考,这辆车似乎可以融入到其他满是尘土的车辆中,这样可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得到很好的隐藏。
      在距离汽车仅有数米的地方,蒙迪看到与他还有一段距离的追兵,正朝着他走过来。“你必须要摇晃它,”司机说道。蒙迪抓住并摇晃了门把手,但是没有用。“好吧,我来吧。” 司机弯下身子,拉着门把手的左边,从车内打开了车门。
      “好了,上来吧,把你的东西扔到后座上。阿米尔挪过去一点。”
      这个十几岁的男孩挪到两个男人之间中间的座位上。蒙迪看看车内,关上了门。他的呼吸仍然有些急促,他转向司机,问候了一句: “祝你平安”。
      司机在踩下油门开始行驶时笑着说道,“也祝你平安”。”蒙迪先生,隔了这么长时间再次看到你真是高兴。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但是你可以看到这里的交通状况非常差。能够在大街上看到你,我们感到非常的高兴。我不想在会面地点附近寻找停车场。不过,所有那些现在都已经在我们后面了,那么… 顺便说一句,这是我的长子,阿米尔。”
      蒙迪无意识地向这个男孩点点头,似乎在说明能够认识他很高兴,但是他焦急的神态表明他希望继续前进。阿什拉夫驾车驶入邻近的车道。
      “阿什拉夫,迟做总比不做好,能够再次看到你非常高兴,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但是你根本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转向男孩,“…能够认识你很高兴,年轻的阿米尔。”
      “你好,”阿米尔说道。
      蒙迪朝司机回头,表达着他的担忧。“我们需要开点更快些,离开这里,因为我认为一些男人正在追我,他们看上去不是很高兴。我认为他们想要伤害我或把我带到我特别不想去的某个地方。”
      因为蒙迪知道,弱者和胆小鬼不会在这些道路上驾车行驶的。司机的任何礼貌在不久后都会被是重要遗憾的原因,不仅仅是对于作为司机的你,当你大方地让其他车辆通过,然后接着一辆又一辆…(这就是“得寸进尺”),而且对于那些在你身后的司机来说也是,他们在你的大方行为中不会看任何的明智和仁慈,这是因为现在他们必须怀着报复的信心,在你身后苦苦等待。
      “不要担心,蒙迪先生,让我来处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那在一刻,蒙迪看着变脏的挡风玻璃,刚才说话的可靠性似乎根本不合乎情理。实际上,看着车外,他感到相当的沮丧和无力。现在交通正处于一个喜怒无常的状态,重新回到一停一开的步速状态,但是偶尔会有长时间的停顿,像他这样逃跑的人可能会想到最后的结果。蒙迪开始思考,进入车内或许是他做的错误选择。现在看来,步行可能会给他带来更好的生存机会。
      7.
      出口的暂时解救
      阿什拉夫感受到了这些新乘客的怀疑,他猛踩汽车油门。他刚刚发现一条逃跑路线,这是他所面临问题的一个答案。朝交通堵塞的出口腾挪就是为了避开其他司机的注意,但是阿什拉夫知道这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远离这种困境的出口,现在只有阿什拉夫知道。然而,这种企图逃跑又给阿什拉夫带来了新的问题。这条路非常狭窄,小巷的宽度勉强可让一辆汽车通过,而且非常拥堵。
      之前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就变的可能了,这是因为周围的司机逐渐采用阿什拉夫的决定,要从这里挤过去。车辆都向着小巷进发,它们相互之间的距离仅有几英寸。
      每辆车都挤着移到努力争取来的位置,汽车喇叭高声鸣叫,司机做着粗鲁的手势。阿拉伯语式的关于其他司机母亲和农场动物的口头谩骂此起彼伏。在全世界都相同的攻击意义的辱骂声被用各种形式表达出来。
      阿什拉夫在这条阴暗的小巷上缓慢前行。当他们到达新发现的逃离路线的尽头时,他们很快发现一个新的障碍,正如他们之前已经遇到的任何事情一样没有生命和难处理。在这个可能最坏的时刻,一辆超载的小贩车辆进入这个位置,堵住了小巷,也堵住了他们唯一的出路。
      最重要的是,小货车已经吸引了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的兴趣,他们现在就围在这里看热闹: ‘来路不明’-‘大甩卖’-‘减价出售’。
      路过汽车中的西方人不知道他所出售的东西。但是如果非要描述小货车中的货物,浮现在脑海中的是词语‘一元店、小饰品-垃圾和贵重物品’。小贩收集新奇的物品,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日常用品等,都以零售价出售。他的生意很火爆,这给着急的停在那里的汽车带来了问题。他不想因为任何人或者任何事而停止生意,尤其是一辆除了向前之外就不能移动的不起眼的汽车。
      小贩已经注意到了入侵者,本能地知道他已经占了上风。他把注意力转回到他的客户,兜售他的廉价商品,知道就这样忽视这位司机就会让他马上离开。
      “我明白你正尝试做得事情,阿什拉夫,但是有一个小贩用一辆大的货车挡住我们的出路,不论何种原因,很多人都愿意从他那里买东西。”
      阿什拉夫脸上的果断和决心说明了一切。“他会移开的。”
      因为即使阿什拉夫想要倒车,倒退的车辆也不能再次进入到车道中。就像早些时候那些一致不宽容的同道司机所表现出来的。返回和来到这里是不一样的。现在从根本上大家知道了,在巴格达司机的词语中没有礼貌一词。
      无论如何,对于阿什拉夫来说,倒挡是不起作用的。让我的新客户和儿子向后推汽车,会让我的老家族朋友看不起我的。不,我们必须要通过!
      现在蒙迪看起来非常担心。他的追兵已经注意到他们的鲁莽,快速变更车道,即使在这种交通大混乱中,他们也会也引人注目。
      看到即将到来的威胁,蒙迪转向阿什拉夫: “我不喜欢引起任何惊慌,我的朋友,但是他们正朝着我走来,看起来他们中有一个人已经拿枪出来了。阿什拉夫,你是司机。你认为我们应该做什么?因为现在我正在努力思考这该死的地方离开并逃跑”。
      “这很简单,蒙迪先生。我们向前。” 阿什拉夫把他的汽车保险杠逼近货车来显示他的决心。他缓慢向前行驶,慢慢地把货车向前推了一点,使货车倾斜一个角度。小贩正在服务客户,当货车隐约出现的吱吱嘎嘎的声音时,突然使得他担心他的临时商店快要倒塌了。他大怒,下定决心不让这些交通篡夺者通过,小贩肆无忌惮地站在那里。
      阿什拉夫猛踩油门,从容前行,把对抗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知道,在任何谈判中,当你可以把对手的选项降低到‘更坏’或者‘更糟’的情形时,你就可获得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小贩糟糕的处境使得他会屈服于这个无理的要求,会移动货车,之后试图公开挽回面子。最糟糕的情况是小贩唯一的生计-货车会倾斜倒在地上,小贩不能再用它来卖东西,也不能继续赚钱和运输货物了。并且他不可能获得来自驾驶这样破车司机的补偿。还有最后,他的妻子不会看到在这件事情中他是一位无辜的受害者,会很生气。
      诀窍是要让你的对手明白你的方法在这样事情的‘谈判’中对双方都有好处。双方都互让一步的情形下,他们就可以更好的解决这件事情了-司机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畅通无阻的快速逃亡,而小贩可在挪动货车的情形下继续卖东西。
      阿什拉夫也知道许多谈判都是以虚张声势吓唬人为基础的,因为他想的最后一件事情实际上是货车倾斜堵住他自己的出路。但小贩那种‘随便你’的疯狂态度,只会加剧气氛的紧张程度。
      猛踩油门使得汽车又向前移动了更多的距离。现在货车已经到达了倾斜点,正濒临倒塌。焦急的小贩迅速靠近司机一侧的车窗,用阿拉伯语生气地叫喊。他开始敲打车顶和挡风玻璃,并且孤注一掷的试图让司机往后退,但是所有这些都无济于事。汽车又向前缓慢地行驶了一点距离,一些货物已经从货车上掉下来了,落到了人行道上。小贩立即意识到他的谋生之道即将被毁了,以及要出现的最坏情况-他生气的妻子。
      一转眼的工夫,现在小贩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选择他的自我、或者他的生计?他盯着司机,对他被迫面对的窘境非常不满,局势出现了缓和。
      虚张声势吓唬人的方法奏效了。
      紧张不安的小贩举着他的手承认对他来说什么更重要。阿什拉夫把脚从油门踏板上拿开,把货车向后退了几英寸。小贩不情愿的把货车推上人行道,还给汽车一条自由之路。
      车内的每个人对这一结果感到非常的高兴。但是,就在那一刻,从车顶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更响的一声。阿什拉夫感到非常困惑,他怀疑小贩又发脾气了,但是很快就看到他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在照料着他的货车。
      现在非常明显,蒙迪的追兵最终追上来了。他们中的一个人手已经伸到车窗里面,并试图抓住蒙迪的脖子。
      “快走!”蒙迪喊道。
      阿什拉夫猛踩油门,汽车驶入小巷。入侵者的手迅速地放开了他的猎物,并试图收回自己的手。蒙迪抓住要撤退的手,并尽自己最大可能抓紧它。由此产生的尖叫声可在一英里远听到,因为拐角建筑物和小巷不允许任何宽于一辆行驶汽车的东西通过。那个家伙的身体碰撞砖墙之后,他的手臂勉强附着在他的身体上。
      阿什拉夫对这次成功的逃离感到非常的骄傲。他笑着转向蒙迪,蒙迪正在回头密切关注着他的追兵。
      阿什拉夫笑了,“他的手臂还在吗?”
      蒙迪看着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弯着腰,表现的非常痛苦。“是的,手臂还在,但是他需要去看医生了。”
      就在那一刻,那个弯腰驼背、表情痛苦的男子用他的那只好手举起了枪。用枪指着他们的方向,就在要射击的时候,突然,大量看到这条开阔通道的巴格达司机涌入这条新的交通通路上-当那两个男人蹿到安全地带时,汽车差点从他们身上碾过。
      这两个男人看上去非常无助。现在交通的闸门已经被打开,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猎物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后面跟着一长列如释重负的巴格达司机的汽车,就像一条金属蜈蚣。
      8.
      等待机会
      那个受伤男子拿着枪,他表情歪扭,很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转向他的同伴,并且咬着牙说道,“拉蒙告诉我,现在......请告诉我...你在那辆汽车上贴了磁性跟踪装置了吗。请告诉我当我试图抓住那个家伙时,你成功做到这一点,你本应该去控制司机的,但是你没这样做,那你就要在汽车上粘上了设备,作为我们的备用方法。因为如果你控制了司机,让车停下来了,我就不会经历现在这种极度的痛苦了。”
      他的同伴静静的站在那里。
      好像是为了强调他的意思,他补充说道,“你能感受我的紧张度吗?”
      拉蒙似乎对他的痛苦无动于衷,而是更加关注他自己的安宁“司机的车窗是关着的,当我抓住门把手时,门把手坏了。”
      “好吧。那你至少应该把设备粘到他们的汽车上吧,你的第一个目标失败了,而且我的手臂快要被弄断了?”
      “我当然做到了,布鲁斯,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感受到同伴的痛苦并试图表示同情,他问道,“你怎么样?要不我们去医院吧?看看你的手臂到底怎么样了?”
      “你看我能好吗?”布鲁斯说道,他受伤的手臂下垂,出现一阵抽搐。拉蒙立即感受到他话说中的挖苦意味。
      “还有,我不去,拉蒙。我不会去一些讨厌的第三世界医院。永远都不要该死的沙丘浣熊毛巾头碰我。你明白吗?特别是在这里,在这个被神遗忘的地方。到处都是名人。他们的网络延伸的如此远,以至于我们自己很难与其竞争。”
      拉蒙对他们在那里一直不动而感到恼怒,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布鲁斯看看他的手臂。“请再等一秒钟。我想我或许可以…处理这些的。如果你忽视擦伤,我的胳膊与肩膀严重脱臼,我的韧带或许已经撕裂,肌腱被拉伤。差不多这样。”
      “韧带撕裂必须要进行治疗,”拉蒙说道。
      布鲁斯没有理会拉蒙,他小心地揭开自己昂贵的衬衫,提供一个宽松的开口来释放胳膊上的一些压力。然后,他撕开肩部的褶边,完全拆下袖子,露出被夹在汽车和混凝土墙间而受伤的手臂。肩膀骨头紫红色的斑点肿胀的轮廓清晰可见,许多旁观者看到这可怕的一幕时,都会把目光移开。
      拉蒙在看到这种骨头受损的情景时,感觉自己的胃在收缩,好像要干吐一样。
      “看在上帝的份上别恶心。我不想让你吐在我身上。”
      布鲁斯看着他受伤的手臂,手臂没有生命力地挂在他身边。“我的手臂出现过最糟糕的状况。这是我在大学橄榄球比赛时留下的旧伤。我要让他复位。你可能不该看这些。”
      他在说话的同时,解下腰带,把腰带放入口中,降低自己的高度,靠近地面。并且使用他的好胳膊放置受伤的胳膊,手掌心朝下,形成垂直的直角。他咬着牙,解释说,“我所要做的就是抓住我胳膊的最上部,像这样把它弄到肩里,让它复位。”
      急促短暂的深呼吸之后,布鲁斯向下扭转、摇晃他的手臂,试图让它与肩膀复位。然后他努力在在没有充分麻醉或者用镇定剂诱导的情况下做了大多数人做梦也不会想到的事情。
      首先出现就像是低沉的咔嗒生,然后出现“哒” 的声音。
      “好了!”布鲁斯得意洋洋的说道,“复位了!”
      “老兄,这看上去太痛苦了,”拉蒙畏畏缩缩地说道。
      布鲁斯慢慢地恢复,开始通过小圆周运动轻轻摇动和旋转他的手臂,然后逐渐变大。他很高兴地发现损伤和不适程度比之前减轻了很多。现在他们至少可以回头继续追寻他们的目标,寻找并审问费利克斯蒙迪先生。“拉蒙,你知道,如果你也经历了我刚才遇到的痛苦,我会立即换位思考。”
      “现在你可以走了吗?”冷漠的拉蒙问道。
      “我可以走了。我真想抓住那个老家伙。这些年来,没有人能够如此接近这个老家伙,我已经把他抓在手中了。”
      布鲁斯停下来看看他握紧的拳头,对它可以继续使命的功能非常满意。“该死的,难以置信。我抓住他了该死! 哦,好吧,下一次我会做得更好。我们离开这里吧,拉蒙。我们会找出他们在什么地方,弄明白他们要去哪里,他们要做什么。然后我们会告诉多特蒙德先生,他会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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