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灯》楚珁

34、断肠人（34） “老大息怒

　　“老大息怒，我要是守贞节那也肯定是为你守的。”逸驰连忙表忠心，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瞧着辰珏，尤其配上一张称得上是“慈祥”的老脸，任谁想臭骂也下不去嘴。

　　辰珏对着逸驰那张脸，活生生将刚想好的一顿臭骂给忍了回去，长叹自己带出来的下属一个一个的都没良心。

　　蔚冉听见辰珏的叹息声，执着酒杯的手敏感地一顿，以为是自己的什么举动给辰珏添了负担。

　　辰珏亦是觉察到蔚冉不经意的小动作，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很是怕自己再做了什么让蔚冉误会的事儿，脸上现出一个很是标准的温暖微笑，一时间竟有些期待着谁能来帮他把表情就定格在这儿，免得引蔚冉胡思乱想。

　　逸驰难得变成一个清醒的局外人，一脸褶子深藏功与名，看透红尘般的笑了笑，独自感叹这两个人啊，真是像极了。

　　身后一个年岁更大的老大爷一个踉跄冲了过来，逸驰颤颤巍巍的两条腿经不住他热情的猛扑，差点被他撞翻在桌子上。

　　这位更老的大爷经过篝火旁时不小心被火星溅到了眼睛，登时挤出两行热泪。为了不浪费这点眼泪，他几乎是扑在逸驰的后背上，赶紧趁着热泪盈眶时热切无比的朝着辰珏传音道，“战神，我要想死你了！”

　　又来一个没良心的！

　　这老大爷也是辰珏的老熟人，凡忧。他是个戏精，和逸驰当年是仙界醉生梦死二人组……

　　辰珏眼睁睁看着他这眼泪是因为火星子烫的，那眼睛到现在还没睁开呢。怎么这勤俭节约精神都发扬在自己身上了呢？眼泪很贵吗？

　　辰珏无言的看着这一前一后姿态诡异的俩人，思忖着怎么这俩人现在都钟情扮大爷呢，是被哪股邪风吹着了么。辰珏无比心塞的自我反省了一番，不知道这没良心的都让自己碰上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蔚冉十分好心的轻轻上前扶了凡忧一把，并且温和的说道，“您以后还是当心着点，别真摔了。”

　　她不知道这俩大爷其实是逸驰和凡忧扮的，他们将巫族大爷的真身施咒弄到了凡间，给足了金银珠宝让大爷在赌场里寻欢作乐，用以往自己惯常那一套拖了大爷整整两个月。

　　现在估摸着这俩巫族大爷在凡间已经乐不思蜀了，连想都不愿意再想这鸟不拉屎的大寒雪山。

　　凡忧听了蔚冉轻声细语的关怀，十分感动连连点头，兴奋地向辰珏传音道，“老大，你终于不为女司守贞节了！”

　　辰珏可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把逸驰生吞了，逸驰听见凡忧的话差点想上去捂住他的嘴，怕辰珏炸毛了之后捎带着把自己给端了。

　　但碍于蔚冉这个唯独不知情的人在旁边亲切地关注他们俩，他只得生硬地咳了咳，提醒凡忧这活宝别再说了。

　　但凡忧这个现砌南墙再猛撞的主说什么也不回头，他眼睛睁不开，自然没机会见到辰珏独具震慑力的眼神，还兴高采烈地把刚才逸驰演过的一出大戏给加了码，接着道，“我早说过，蔚冉挺好，老大你可终于明白过来了。”

　　辰珏的眼神已经不是用“阴森”两个字可以形容了，他本能地抄起酒杯，想送两个大包给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戏精当见面礼，但蔚冉不经意地转过头，他倏地顿了顿，顺势将酒杯递向蔚冉，心累地圆场道，“酒，酒没了。”

　　好歹也是个战神，什么时候受过这夹板气……

　　蔚冉有些惊讶，她明明记得辰珏并不喜欢巫族的酒，上次接风宴上见他喝过，那表情忍得无比痛苦，跟喝了二两胆汁一样。

　　怎么，两千年过去了，他的口味也会变吗？

　　蔚冉体贴地倒了一杯温过的热酒，疑惑地递给辰珏，问道，“我记得你之前，不喜欢这酒。”

　　“可能是这酒里加了蜜，没那么难喝了。”辰珏苦笑着将酒一饮而尽，药酒的苦味仿佛被热气放大了数倍，在喉咙里驱之不散。

　　蔚冉有些诧异，原来辰珏喜欢吃蜜吗？可是她明明记得这酿酒的秘方没变过。

　　所以眼下辰珏有苦说不出，哪里来的蜜？好像更苦了……他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凡忧。

　　辰珏暗自传了音，语气低沉地问道，“凡忧，是不是我不在的这两千年，你的日子过得太逍遥了？仙界的茅厕现在还有人打扫吗？”

　　凡忧刚刚用力眨了眨眼，现在终于能睁开了。辰珏的眼神和语气图文并茂地展现在他面前，这个不开窍的终于明白自己失言了。

　　面对着辰珏，他突然有些想哭，可惜眼泪刚才用完了，再怎么挤也没有了。

　　“老大，茅厕有人扫了，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凡忧有点想把自己的嘴缝上。

　　蔚冉惊奇地瞧着刚才激动得热泪盈眶的老大爷现在正浑身发抖，连忙将附近一个中年男子叫了过来，吩咐道，“把这位老人家搀回去，他好像有点太激动了。”

　　中年男子用一个麻布绳子将皮毛外袍紧束在腰间，见蔚冉招手后就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很憨厚的一路小跑过来。

　　一双粗壮的手勾在凡忧肩膀上，趁着蔚冉没注意，憨厚的中年男子朝着辰珏一点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战神！”

　　这回辰珏的三个老熟人聚齐了。

　　这是风庭，裴璎总算找来个靠谱的……

　　“战神，云玘怕是要醒了。”风庭来了之后开门见山，一边用力搀着凡忧，一边一脸严肃地向辰珏传音，“你的伤还好吗？”

　　这是头一个来了之后知道问问辰珏怎么样的，从善解人意这一点上，就遥胜那两位。

　　“对，巫族最近经常有人无缘无故的失踪，到现在还没找到尸体。刚才光顾着叙旧来着，险些忘了正事。”逸驰插话道。

　　辰珏实在是不想评价逸驰所谓的“叙旧”了，简直叙的他想打人。

　　凡忧为了拖延时间，不忘戏精的本分，一边大声嚷嚷给蔚冉听，“我没事儿，让我再看看战神，别拉我。”一边传音道，“风庭你别真拉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风庭顿了顿，好生打量了逸驰和凡忧的扮相，惊诧地传音道，“你们怎么装成这么老的？”

　　凡忧回答道，“老的辈分高，你看逸驰要叫我一声兄长。”

　　逸驰有些郁闷自己被凡忧占了便宜，一本正经地转头对风庭道，“对，你也要叫我一声二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