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戏声 ...


  •   楚娴与楚卿坐在一起,不时窃窃私语,楚绮心不在焉的坐在椅子上,时时张望四下,杯中茶水一口未动,楚萝似乎对姐姐这幅模样司空见惯,和其他姐妹不时说笑。

      皎月楼的玉堂秋足以吸引很多人,反而是楚娴很喜欢,当初也是因为玉堂秋的戏,她才会有了和莫华的那一段孽缘。

      楚敛不惯爱看戏,这都是内宅女子消遣的玩意,不过此时细看楚娴的气色,比那时已经好了许多。

      侍女递了戏折子上来,楚老夫人已经点了一出《大闹天宫》,老人家就喜欢这些热闹的。

      接下来戏折子给了年轻的女孩们,秦罗敷和云竹鸢摇了摇头,秦罗敷只是寄居于此,算不得正经客人。

      而云竹鸢则不喜欢这个,楚娴喜欢看《西厢记》的,楚绮也应景点了一出《紫钗记》,楚卿也随便点了一出,反正这样的日子,戏班子都准备的是看着热闹圆满的戏。

      此时,戏已开场,不过只是走了一段一段折子戏,随后才是大戏开锣,那水袖戏子款步走上来,朱唇皓齿,青衣水袖,纵然楚敛不懂得这戏的唱腔,韵律,却也感觉极美。

      那戏子一个甩袖,目光流转,都蕴含无限的风韵,宛若莺啼的嗓音,细而柔,斯而雅,犹如这南国缓缓流淌的碧水。

      楚卿原是听不太懂这戏子唱得演得是何意,楚萝更是不用说,听得她满脑浆子,楚卿半懂半不懂的,居然也看得下去。

      楚娴却是听过也懂得,便细细与她二人的讲了起来,缓缓道来:“你们听不懂也没关系,这戏啊,初听的确会很无聊,但你若细听了去,很有意思的,满口余韵。”

      听着楚娴轻轻缓缓的解说,楚敛与慕清明也多多少少仔细看着戏台,却是一知半解的糊涂模样。

      “哎,听不懂也没什么关系,慢慢来就好了,你们且看,台上那青衣身段可美,看她一个侧身,一个倾腰,无不是一幅画,美目流转,如泣如诉,可不比那还要好看。”

      那戏子仍是咿咿呀呀的唱着,经了锦瑟的一番讲解,楚敛却觉有意思了许多,细细的看起了戏台上的少女,宛若一幅流动的仕女图。

      “你们再听她的唱腔,”楚娴极有耐心,一点一点的给众人讲得透彻了。

      “你们看那旦角,仔细听她的唱词,那旦角唱功最妙就妙在这‘干净’二字上,音色通透,婉转圆润,放得出,收得稳,却又是难得的干净清透。

      这便是一流的旦角,绝在此处,清华如水,阳春白雪,便是之所以她能成为旦角,是他人无可比拟的。那些二三流的戏班子则不然,妖冶流于眉目,媚俗刻于血骨。”

      不得不说,在这些品赏方面,楚娴真可以说是难得的行家。

      楚卿认认真真的看着戏台上的戏子,那妆容和服饰都是很夸张的,她想,有哪家小姐会真的打扮成这样呢。

      可在戏台上,偏偏就是这样才好看。

      “这桩事闷得我柔肠百转,不知道他与我是否一般?”一袭烟绿衣裙的女子凄凄婉婉的,盈盈水眸,再加上那哀怨的戏词,不知醉了多少看官的心。

      这书生小姐的戏啊,不论看个多少遍,演成什么样,都是最受闺中少女喜欢的。

      楚娴极爱看这些,她一向喜欢那些温文尔雅的人,不一定就是书生,文士,她只是自幼接触了太多的江湖人,也见多了那种豪放的人,所以和这些文人雅士言谈宴客时会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看这戏,也极为有趣。”楚卿看着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即使在宽衫水袖之下,仿若也能看到那纤纤细腰,婉转轻折。

      那旦角名为玉堂秋,是皎月楼的台柱子,也得不少达官贵人追捧,今日一看,也的确名副其实,那目光流转之下,柔情似乎无限,楚娴手中合着拍子,可惜人生波折如戏,却少了那花好月圆的大结局。

      傍晚高挂灯笼,开了寿宴,男女有别,又因在了园林里,遂命人架了围屏,又设了桌席在花厅中,安排宴席。侍女端着菜肴鱼贯而入,行走间步履款款,个个姿色秀丽,衣带飘雪,可叹奢靡。

      男席这般不时能听见围屏另一边飘过来的莺声燕语,楚敛与诸位堂兄弟不可幸免,不得已吃了许多酒,楚敛虽然偶有浅酌,但这般也有些消受不住。反而楚虞倒是自在逍遥,他身体不宜饮酒,只坐在祖母身边看戏。

      楚钰剑有许多生意上来往的好友,此次也一道来贺寿,他倒是忙得转不开身来,楚绮在老夫人身边说笑,眼睛却悄悄四下看着,按礼程舒篱也应该来的,她与程舒篱自定亲之后还没有见过几次面。

      楚卿与秦罗敷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二人十分交好,尤其是经过楚若嫣的事情后,楚卿对秦罗敷更是热切欢喜,两人亲密得让秦川直抱怨,他这个表兄反而不如楚卿了。

      因是整寿,人言七十古来稀,这是大寿辰,所以这寿宴要接连办上整整三日,楚敛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早知这般,不如躲在湮华楼里不出来了。

      楚敛一手执杯,到每个桌上敬酒,侍女站在身后手持酒壶,跟着为少主斟满酒杯,云野鹤杯中酒满,看见楚敛走过来就已经准备站起,楚敛端着酒杯过去,对他道:“云兄,请。”

      “楚少主,请。”云野鹤很从容的举起酒杯,目光炯炯,和楚敛轻轻一碰杯,两人仰头一饮而尽,甚是潇洒豪迈。

      这个云野鹤,不是池中之物,楚敛冲他点点头,云家主膝下并无男儿,唯有一女,便是今日来的云竹鸢,而云野鹤乃是云家主所收义子,虽不是亲兄妹,但这二人却胜似亲兄妹。

      云野鹤不太出风头,在江陵却也是出了名的,无论武功还是样貌,都是年轻一辈里的才俊,与楚虞的年纪差不多大,喝过酒后云野鹤并不多言,依旧坐下,黑曜石般的眸子透出几丝淡漠疏离。

      “楚少主,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这里还有人在恭候大驾呢。”

      秦川笑嘻嘻的站起来,直接让人换了大只酒盏来,看样子是要和楚敛斗上一番,周围都是这样大年纪的人,年少气盛,都等着看热闹,楚敛也无从推拒,况且秦川和她再熟悉不过。

      楚敛的酒量算不上太好,无奈秦川一直逼催,索性豁出去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秦川一杯接一杯的烈酒饮下,不多时就有些头晕目眩,这东西真是不大好喝。

      “啊呀,秦兄竟然躲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此时楚钰剑笑眯眯走了过来,插到两人中间,冲楚敛致意点了点头。

      说着,径直朝秦川过去,倒是为楚敛解了围,楚敛趁着人群热闹沸腾,悄悄的放下酒杯躲了出去。

      楚虞笑眯眯的坐在果案后,拈了一颗龙眼入口,看见楚钰剑走了过去,又见楚敛趁机脱身而出,又慢慢转回头去看戏。

      祀衣和玉啄在他左右侍奉,二人对视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呕……”楚敛扶着假山狠吐了一通,她这一天什么也没吃,就吐出来许多酒水,气味熏然。慕清明站在旁边,递过一只锦帕。

      “少主,擦擦吧。”

      接过慕清明的帕子擦了擦嘴,楚敛走了几步,就坐在旁边的太湖石上了,远处从颐兴苑依旧袅袅传来戏曲声。

      “清明,你去取了茶水来。”楚敛此时吐完又有些口干舌燥,说话间还是有浓重的酒气,一手支着膝盖按揉着太阳穴,不胜酒力。慕清明将手中的大氅给她悉心披上,才放心离开去拿茶水。

      “啊!”只听见一声细细的讶然声,楚敛迷迷糊糊的看过去,竟是个鹅黄衣裙的小姑娘,面生的很,看打扮应是哪家赴宴的小姐,那姑娘红着脸与她道歉,又提着裙子跑开了。

      那小姐回到宴席上,楚绮看见她,亲热挽过手来道:“素素,快过来,这玉堂秋的戏都已经开始了。”

      “啊,谢谢绮姐姐。”名为素素少女摆摆手,和楚绮十分要好的样子,坐下来和楚绮说笑。

      这方,慕清明看着楚敛喝完茶,一副难受的样子,道:“少主,先回湮华楼去吧。”

      颐兴苑那里也不是楚敛非去不可,楚肆在,楚虞也在,她不喜欢这种宴席。

      湮华楼高烛通明,慕清明扶着楚敛往里走,说了一声:“少主回来了。”

      进了湮华楼里,楚敛立刻就坐在了椅子上,玉色的衣襟上沾染了些许酒渍,楚敛此刻头昏脑胀,湘帘在身后立即奉上一杯清茶,温言道:“少主,不如先喝口茶,解解酒气。”

      楚敛不语,接过茶水一口一口吞下,湘帘又从屋子里拿出一盒薄荷膏,轻轻旋开盖子,用手指匀了,站到楚敛身后,为她轻轻按揉着额头两边的太阳穴。

      “奴婢去给少主做醒酒汤来。”锦瑟看着少主醉醺醺的样子,拉着锦梅出去做醒酒用的茭白汤,留下锦月和锦绣二人侍奉楚敛换了外衣。

      过了一刻钟,锦瑟二人还没有回来,湘帘让人去张望了一会,看楚敛倚在桌子上,微微抿着唇支着额头,很不好受的模样,便对其余二人道:“怎么这么久还没好,你们去厨房催催。”

      不多时,锦月和锦绣提着解酒汤回来了,海棠白瓷碗,里面是散发着香味的汤水,提神醒脑。

      “少主,您先用了醒酒汤吧。”湘帘双手从食盒里端过一碗茭白汤,有些甜丝丝的味道,楚敛叹了口气,喝完酒后她就心思郁郁了。

      “锦瑟姐姐正在做夜宵,说是少主今夜喝了不少酒,晚上吃得东西的好。”

      湘帘看着二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还有其他事,而楚敛正慢慢的喝解酒汤,她想了想,没说话,冲那二人微微点了点头。

      楚敛喝完后,随手把碗放在桌子上,腹中酒气消下去了许多,此时反而有些腹饿了,看见那二人还站在面前,锦月犹豫片刻,就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虽然锦月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最后楚敛还是听明白了,湘帘脸色也不大好。

      话说锦绣晚间出去催醒酒汤,与锦月路过假山石的藏春坞时,听见里面传来异样的声音,细听竟然是锦梅的声音。

      两个人看到对方脸上的疑虑,这个时候锦梅在这里做什么,虽然这里面也算是个休息的地方,但这个时候鲜少会有人来这里的。

      “昌文,你究竟喜不喜欢我,你说你喜欢我……便去少主面前开口要了我,少主必然也是给的……”

      听着锦梅的声音传出,期间还夹杂着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听上去陌生又熟悉,锦月一脸茫然,她年纪小,又木讷寡言,除了湮华楼以外不认识其他人,可锦绣似乎听出来这人是谁。

      “喜欢,自然喜欢,锦梅我最喜欢了。”

      从侧面洞口看去,锦梅衣衫凌乱,那男人也衣衫不整的伏在她身上,两个人丝毫没有察觉已经被人发现了,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锦梅半是软语,半是威胁得娇嗔道:“你若不依言来,我自己便对少主说了,看你敢不敢骗我。”

      那男子急不可待的软语安慰,甜言蜜语一番,锦梅的口气也渐渐软了下来,低声哭诉:

      “我不是想要要挟你,只是你也知道,像我这样自小被人卖来卖去的身份,也是想有个安稳的日子。”

      “锦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锦绣和锦月对视了两眼,看见彼此脸色发白,家规森严,湮华楼有过之而无不及,少主对她们这些侍女都很宽和,但也没有宽到这种程度。

      此时锦梅终于从里面出来了,借着廊下的灯光看过去,锦梅雪白的脸上微染红霞,朱唇红肿,目含春波,衣衫微微有些凌乱,她整理好了衣服,四下张望了一会。

      锦绣拽着锦月乘着夜色躲在了暗处,往假山后躲了躲,随后才有一个男子从藏春坞里出来,等那两人走远了才离开。

      那藏春坞是一个建在假山里临着海棠林的亭屋,本是个僻静所在,为了好玩才命工匠建造的,既能歇脚纳凉,又可赏景玩花,没想到最后成了这二人偷情的地方。

      这样的龌龊事总是让人心生不快的,尤其还是在老夫人的大寿之日,少主知道了,恐怕会大发雷霆,可是她们二人又不敢不报。

      这算什么事呢,少主一介公子,身边得侍女竟然私通,若是传出去,让别人怎么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