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来到我身边》艾AA

9、梦魇

　　沈森森只是和周生闹着玩，硬要和周生抢一个游泳圈。周生初学游泳，面对森森的玩闹，却只有害怕，沈森森成功抢到游泳圈后就游开了，一个七岁的孩子不太会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当他游开一段距离后回头，发现周生不见了的时候，他才开始害怕。泳池里的人很多，但大都没把注意力放在一个瘦小的女孩身上。周生连救命都来不及喊，瘦弱的手臂扑腾了几下，喉咙里不断涌进泳池里带着消毒水味的水，挣扎着看着森森游开的背影，她真的想抓住那个背影，只是意识开始涣散，难受却又好像就要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妈妈，周生对着沈沁轻轻喊了声：“妈妈。”然后看到了难得出现的爸爸，周霖天也担忧的看着自己，他旁边站着的是舅妈，最后视线停在了顾琳珊身后，知道自己犯错了的沈森森低着头，不肯站到自己面前。
　　“森森。”周生唤他，沈森森又往顾琳珊背后躲了躲。再唤他，他愈加退缩。直到顾琳珊把他揪了出来。沈森森直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他抬起头来望向周生的双眼，看到的，是依旧和平时一样的周生，一点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面对周生的笑容，自己也皱起哭肿了的脸，挤出一个很丑的笑脸。
　　自那之后，周生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似乎已经淡忘了。可是沈森森很清楚，她再也没有下过水，害怕坐船，她无法做到将自己置身于大面积的水域中央，她曾在水中切身体会过什么依靠都没有的感觉，她曾经以为自己就要永远的睡去了。他常常梦到小时候的周生，自己站在泳池边，看着水中挣扎着的小女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想救她，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只能看着她下沉，只剩下水面上的气泡证明她刚刚的存在，自己始终被那个梦束缚着，他并没有告诉过周生这个梦，他连提都不敢提那件事，他知道，她其实并没有放下，只是相比于自己，她更关心别人的感受，一直如此。
　　周生的落水导致游园活动提前一小时结束，回学校的路上，沈娴娴和森森走在一起，一副难受的表情，森森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娴娴看他淡然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沈森森。”她叫完他的名字又停顿了一下，继续:“你刚刚怎么对阿生见死不救，还一副吓得腿软的表情。”沈森森刚想打断他，却被娴娴阻止：“别想骗我，上次在游泳馆里碰见你的时候，我可是看你游得专业的很啊。”
　　沈森森不禁笑出声来，沈娴娴说起话来总有种令人放轻松的魔力。他挖苦她：“你还好意思提上次在游泳馆的事？”
　　一路上，娴娴追问无果，沈森森总是巧妙地躲过她的问题。沈森森明白，生命中的很多事还是会痛，比如自己的家庭，比如那个梦，但当自己看着身边的女孩时，他也明白了，虽然痛，但你仍旧还是会去爱。
　　医院里，张阿姨比沈沁先出现在等候室内，苏黎山换好干净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收拾了一下往门外走，张阿姨叫住他：“要不要等你同学的爸妈来了再走，人家一个女孩子…”苏黎山回过头来看了眼沙发上的周生，似乎有些犹豫。
　　周生对张阿姨笑笑：“阿姨，没事的，我妈妈待会儿就来了。”苏黎山将目光收回：“阿姨，我们走吧。”张阿姨似乎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走了出去。
　　周生深呼吸，苏黎山走后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又开始流动，她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又停在手腕上，这时她才发现，一直系在手腕上，沈沁为她去庙里求来的红绳不见了。下一秒，沈沁推门进来，为了不让她担心，周生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