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十二、 遭遇 初战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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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没过多久，脚步声愈发清晰，杂乱多变而没有序章，明显不属于人，秀清抬起手朝她前方几尺施了一个聚光术，自己则一跃而起，凭借御空术，手抓下垂的钟乳石，吊在上方往下打量。
秀清在穹晷的教导下，看的书形形色色，不拘题材、作者、用词，不说博览古今、知识渊博，但凭她的刻苦却也腹中有墨、通文达意。
而且打从修仙，记忆力也日渐见涨，昔日唐先生所讲述的离奇怪谈，珍怪奇物逐渐从那容易淡忘的深处浮现出来，因此眼前被聚光术所吸引之物她不是没有听过。
其形为兽，其状如犬，传闻席其皮不中妖邪毒气，但凡有根有基的门派，所采用的蒲团皆取自这‘溪边兽’之皮。
只有两头，她完全能对付得过来。
溪边兽实际上是种扎堆成群的妖兽，想必是被那怪异的水龙卷给大批卷了进来，最终只两头勉强存活，被带进了这个水下洞窟，眼下则是由那道熟悉的光芒吸引，围在周围瞪着两双兽眼看着呢。
为了避免让两头溪边兽逃跑，更为了严防吸引他物，秀清脚踩着一早贯穿那块钟乳石的衡怆，两手相并，结出了一个小型的低阶禁锢术。
这种禁锢结界很简单，隶属阵法一种，阵眼就在结界的四角，寻常用这种结界禁锢低阶妖兽。
她控制聚光术往界内移动，两只不过一阶，且身不怀任何妖族血脉，没什么灵智的妖兽傻乎乎地走入结界，秀清一个抬手，一道简单的禁锢术便将两头溪边兽关在了里头。
似乎终于感到了威胁，溪边兽焦躁不安刨地低吠。
如火燎原第一式·零星之火正在秀清的脑袋里酝酿着，这一剑法的招数并不难——纯粹的攻击手段，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一招极为简单的突刺，粗暴而有效，但剑法难在领悟其中的‘剑意’。
剑修之所以艰难，除去入仙法子困难，另外一点在于顿悟‘剑之本意’。
剑意这点东西犹如大道一样，乃剑修立之根本，飘渺不定，捉摸不透，却又无处不在，须一步步建立，然后将那一片片的‘剑意’融合起来，一同铸成那所谓的‘剑道’。
从此修行一日千里，畅快天下。
奈何滞步的修士犹如星辰一样繁多，有时连剑修立足最基本的‘剑气’也是敲破了脑子都办不到。
剑修到底不是一群单拿把剑面对面近身战的莽夫，虽免不了近身接触，可他们让许多人闻之丧胆的恐怖攻击力来源于所谓的‘剑气’，蕴含了兵器自然而然产生的煞气和肆虐，寻常法宝的威能较之起来自是下等几成。
如若剑气中加注了剑意，威力更是成千上百地加倍，莫说以纯粹的剑意使出剑招，那等场面，想象一下就叫人心惊肉跳，怕得不要不要的。
青囚林域中赫赫有名的‘剑谷’，犹记乃剑修前辈一怒之下所斩出的一道峡谷。
事到如今，累累山谷之中一剑留下的余威尚清晰可辨，一日不停地腐蚀那片地域，靠近少许便会被那令人窒息的暴虐剑意折磨得粉身碎骨。
由此可见剑修令人胆怯的一面，却又无法否认剑修非常受人追捧。
撇开那超乎常理的攻击力不谈，那较之寻常修士更为独特的风品傲骨，隽清独绝，举态行姿更是让人心生目睹美丽之物的喜意。
按照二愣子纪宗承的傻白话来说：剑修就是个神奇的物种，武力值高得不像样儿，想安个徒有蛮力的武夫之名又会忤昧良心，连酸气都让人找不着处儿发，真真是没道理、天理之至。
秀清练剑不到一年，多亏多日的早起贪黑，基础打得已经不止一二分的不错了，她给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冲刺，衡怆毫无犹豫地指着离她最近的一头溪边兽。
零星之火。
译喻再明显不过，小小火苗，势可吞河。
然而渺小星火，焉可扑河？
疑问盘旋在秀清脑袋中，她困惑，仿佛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怪圈，拼命找寻答案，却只撞了个头破血流跌回原地。
视野中，衡怆已经接近了溪边兽的面门，剑刃裹夹着火之灵力，可秀清想要的不止是刺穿溪边，她想要的是将零星之火变为自己的东西，鲜活而美妙，不属于任何人，抑除她。
两者相撞的瞬间，她似乎懂了。
积土为山，积水为海，积薄为厚，积少为多。
天下万物，皆乃由小生大。
衡怆周边的火灵力开始起了变化，它们不再死气单调地裹着剑身，它们犹如傀儡一般，在术士手下取了魂魄，展现活灵活现而精巧的行为，左右飘移，上下浮动，翘首以待覆灭的那一刻。
渺小火苗，焉可扑河。
然势起，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
从溪边兽形似犬类的上额蔓延到口鼻下方，连同半个后脑勺仿佛灼烧一样燃起细腻的红光，棱角分明的前颚如当头一棒整个凹陷了下去，边缘泛着焦黑，呛鼻的焦味当即让另一头溪边狂吠不止。
尸身静止不动了少顷，才扬起尘埃坠地。
剑谱中仔细描写了零星之火的威力，起初似乎比她这一剑还要不理想，但随着笔记的增加，第一式的后果愈发扩大。迄今为止，最为轰动的一次是手札前任主人，曾凭借筑基之力重伤了相当于结丹中期的妖族修士。
他或者她没有遗漏地记下了对方的伤口，半边身子的毁灭对于妖族而言也是一记巨大的重击，而且还是重创了对方兽化的形态。
相比下来秀清将一阶溪边兽的半个脑袋轰掉，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她十分激动，这是多年以来，首次掌握了‘力量’。
无须惧怕任何人的——力量。
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憾自衡怆的剑尖不做停息地弥漫到了秀清的心底深处，一刹那间，那波情绪熨贴了她不知因何而起，打从习剑至今便滚烫的思绪。
呼出一口气，她迅速整顿了通体舒泰的感觉，片刻不留地转身，瞄准了另一头溪边兽。
剑修果真是明秀清该走的路。
她的热血、血气、冷静还有悟性——难能可贵。
再次出剑，溪边兽的动作并不慢，一跃而起避开了秀清的这一招，但她一个上挑，追加一个突刺，恰好贯穿了它的右爪，后者一个呜咽砸在地上，抽搐着失去了半边身子。
秀清退后一步，旋身下蹲收剑。
她看着地上两具尸骸，觉得不应该将其丢在这儿，记得前儿青红村宰猪时，李大爷都会好好地拍三下手才会动手剥皮去骨，故相仿着做了，最后才将两只溪边兽的皮给扒了下来。场面略血腥，秀清的技术也不熟练，折腾了好半会儿才弄下来。
本想挖个地洞好好将骸骨安葬了，可石面非常硬实，试了几遍无果，便施了一引火术；待一切消去，一挥手解除了法术。
撤掉禁锢结界，秀清再次前行。
一路上没再碰上妖兽，可脚下的地面却愈发潮湿滑腻，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而周围诡异的蓝色鬼火般的荧光也是愈发密集，让眼前的道路清晰了不少。
她就这样走到了洞穴尽头，发现了一个圆形空地以及两个延伸出去的分岔。
微微蹙眉，秀清可一点也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虽或多或少对此地有所猜测，但至多也就推测此乃潭下洞窟而已，她可不想一辈子呆在这儿出不来。
行走至今，她一向没怎么多话，可脑子里想法多的是，碍于不熟悉对方所以不曾开口，自己也清楚这洞窟的来历多半与那所谓的‘宝贝’分不开关系，而出去的唯一办法，似乎就是找到那个‘宝物’了。
她蹲下身，指尖轻入薄薄的水流，细细感受澈水的流向。
冰凉的水浸过了手指前截，没等她分析出个三五十出来，但听一声尖叫自左侧岔口传来，分辨之下，秀清竟觉得有几分熟悉，连忙提剑步入。
未走近就是一阵噪杂，好几个重物落地的闷声之中夹杂着状如猿猴的猿啼，哧哧噺噺，叫得耳廓一阵生疼。
几步之后，岔口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几丈的空地，上方同样矗立着衍生至黑暗之中的锥形钟乳石，昏暗的幽蓝荧光之下，偶尔有几个黑影左右荡过，生生添加了一层不知名的恐惧。
伴随每一个虚影的游荡总会坠下二三石块，纷纷指向了站在聚光术下的二人。
尖叫的是名姑娘，她摔倒在地，脚下好几块石头，白皙的面孔上是显而易见的慌张，看样子已经被吓破了胆。
而另一个人则是一记毫不犹豫的金钻术，金丝线一般的尖头坚硬得如同槃石，指向了飞石块的来源，重物相撞的声响后是钟乳石碎块的跌落。
借着金钻术萤橙的泛光，犹如猿猴一样的生物映入了三人的眼帘。
不等施展金钻术的人再施法，数块石头朝他飞去，尺寸竟是犹如人的脑袋般大，可见对方力气之大。
后者失了先机，挡开石头之后便听一道清脆的童音喊道：“闭眼！”
贺齐轩片刻不怀疑地闭上眼睛，而跌倒在地的顾柔反应慢了一拍，双目被一道爆开的聚光术刺了个短暂失明，猿啼一样的吼叫四起彼伏。惊慌失措之间，已经有人扶起了她往某个方向跑，待她恢复时，人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秀清松开顾柔，想起她原先摔在地上，便问了一句：“师姐可有受伤？”
不是说秀清的性子如她的绰号一样是个包子，可她压根没将顾柔前一日的失礼放在心上，而且作为一个不算陌生的人之间的基本礼仪，问候一句也无可厚非。
顾柔这丫头也不算多么无可救药，她在家中被宠得无法无天，能一下子改过来那才叫有鬼，莫名地感到羞愧之余，呐呐地答：“无碍的……”
远处状似猿啼的叫声朝这边接近了，秀清执起衡怆，准备应战，“那便请师姐协助与我，一同击退那几只妖兽。”边说着施了一个聚光术，正要运用灵力注入第二个聚光术，已有一人比她先快了一步。
贺齐轩默不作声地施了好几个聚光术，将这方空间照得透亮。
“师兄受伤了。”秀清澄澈的双目盯了他半响，语气笃定。
后者也没多加推辞，开口应了声是，秀清点了点头，用清脆的童音软软糯糯地说道：“请师兄站在我身后，我会负责保护师兄的安危，这段时间还请师兄讲一下那是哪种妖兽。”
贺齐轩面色淡淡地移到秀清身后。
他先前受了伤，调用不了太多灵力，沦落到被一个小娃娃保护的地步也无可奈何。不过他不是不自量力之辈，如今这幅模样，被几只低阶嚣兽给欺负了竟然无从反击，也只能指望明秀清了。
顾柔没敢多话，她想着拒绝明秀清，可她莫名地不想面对对方直率而纯粹的眼神，那个总让她有种退缩的冲动，而且两个十几岁的人，让一个连自己一半岁数都没有的娃娃护着，是否太丢脸了一点呢？
猿啼已经愈发接近了。
她一咬牙，祭出爹爹送予她的上品法器，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而已，用于保命绰绰有余，甚有‘杀鸡焉用牛刀’之理。
“这是一种名为嚣的妖兽，其形似禺猴，白面黑颊，其状极似猿猴，尾端有叉，擅于运用长臂的优势，因此投掷甚为凶猛。我认为秀清师妹……”
“我明白，善远拙近。”秀清不等贺齐轩说完。“恰巧我善于近身战。”
话音未落，她便一脚冲刺了出去，原来已有一只嚣兽循着气味声响寻到了这儿，留在原地贺齐轩张了张嘴。
“说好的站在身后保护安危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十二、 遭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