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六、 争辩 只为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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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寒君人个儿高，先一步走入了朝暮楼阁，还没看见柜台呢，就被一大片人山人海给困在了外头，争辩之声从这人海深处持续响起，她拉住外围一名熟识的女孩子询问原由。
秀清小包子那小短腿好不容易挤进去了，差点被人流给掀走，好不容易走到寒君身边，一把扯住粉白的衣裙，大喘了口气。
寒君见她小脸透红，忙拉着她往空广地方靠，“可笙，请继续说。”
那位绾着一束俏丽发髻的姑娘收回好奇盯着秀清的目光，在那条白带上流连忘返些许，接着说道：“实际上我刚来不久，并不知多少，听是有人仗着修为抢了别人一早定好的任务，可不就吵起来了嘛。”
“那领了管事差事的人怎么不去平息一下，喧闹不说，还耽搁了别人领任务的时间。”寒君蹙起眉梢，不满地说道。
“师姐你不知。”可笙俏皮地眨眨眼，语气古灵精怪。“管事之人正好临时来了事，不在呢。可不正是他离了席，所以那人才明目张胆地敢上手强抢，放在平素，那种人哪敢造次。”
也是，门派向来严禁诸如此类的事发生，仗着修为长辈胡作非为、私斗等等，发现之后一律严惩不贷.便是决斗一事，也是必须在法问崖或是演武台的比试场地上举行，且少有见血。
若是此刻管事之人站在柜台后边，那人大抵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的。
可笙笑嘻嘻地双手叉胸：“现儿任务紧张着呢，谁也不想摊浑水，就怕到时被人搅乱了。”
寒君知晓自己这师妹爱热闹的个性，凡事都爱站一旁凑热闹，打架了绝对是第一个起哄的人，每每鼻青脸肿地不知悔改，上回还跟她炫耀着打了筑基前辈一拳呢。
这时‘嘭’的一大声响，连接着响起不少人的惊呼，想必言语上的争辩上升到了手脚冲突。
秀清一直没说话听着二人对话，小包子脾气大度温和不错，与任何人都可以合得来，可她从不喜恶人，遇上了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寒君示意前面的人让开路，酆瑾酆寒君的名头在内门之中算是出众，犹如大家闺秀一般端庄婉约的行事态度让人心生好感，与她对话仿如春风拂面，因此识得她的人没多话，纷纷空出了一条道路。
“你做什么！”
女孩娇叱一声，急急去扶倒地之人，取出贴身手帕毫不犹豫地贴上男孩红肿的面颊，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事，却被后者冷淡地回了一句‘无碍’。
“哼！”年岁处于二十上下，修为炼气九层中期，个头高壮，面目讥讽额男子嚣张地哼了一声。“谁叫他那么烦人，大爷我说了，想要我手中的任务，打倒我再说！”语毕，猖狂至极地扬了扬手中纸片。
“你！”十分娇蛮的女孩瞪着他。“那分明是瑞哥哥先看中的任务，是你从瑞哥哥手中抢走的！”
“那又如何，大爷我看上的东西还从没有得不到的！”男子洋洋得意地哈哈大笑，分明是确信对方只是几只纸老虎，根本不会动手。
“不想惹事，劝你还是将任务还给他们。”
一道柔软却冰冷的声音徒然从人群当中响起，两拨人马的视线投射过来，落到女子单薄的粉白衣裙上。她脱颖而出，施然走近，一举一动甚为赏心悦目。
“你又是何人？！”男子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意，粗鲁吼叫。
眉目间含有一股特殊韵味的女孩面色突变，虽极力压抑着，仍被观察力敏锐的戚歆注意到了。她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后者注视着的不是那名柔婉的女子，而是女子身后，左右不过幼龄的小丫头，一身青色长衫白色腰带还有那枚淡青色的玉牌十分显眼。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酆寒君微微一笑，人比花娇的轮廓冷若冰霜。“我以为你不想等管事的回来了还僵持在这里，到时候那个任务到底落入谁手，有没有哪个弟子受罚，怕是我等都不愿意见得的，对吧？”
男子嚣张得意的脸一滞，他先前只想着给那个身边跟了那么多个漂亮妹子的小白脸一点颜色看看，压根不在乎劳什子任务。
那个小白脸实在是太可恶了，有了相好的还去缠着别人，想他活在世上这么个几年，还没个好看点的美人儿追着自己跑呢，自己追着却都跑了，天理何在！
一时得意忘形，一不注意就要在阴沟里翻船了，眼下有个如此婉约动人的美女给了台阶下，他还巴不得呢。惹恼了管事的人乃至执法队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装模作样地搁下几句狠话，扔下任务纸，哼哼唧唧地带着人走开了。
一见热闹没了，围观的人纷纷作鸟兽散，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少人还抱怨没打起来呢，什么人啊。
“多谢这位师姐相助。”唯一一位男性拨开为他打抱不平过的小姑娘的搀扶，朝寒君抱拳致谢。而那被拒绝了的女孩儿咬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无辜站在一旁的戚歆和慕岚，转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寒君，见她没有对自己的‘瑞哥哥’有别的心思才收回醋意。
“无妨。”酆寒君也不好多管闲事这活儿，她只是急着让秀清领个好任务，快点与自己这师妹热络感情……啊呸，才不是这样。“告辞。”
“啊！”
寒君脚步一顿，她家虽是开武馆的，但酆父对她的要求从来只有‘规矩’一方面，她的修养礼数极好，尽管心下不耐，也是转身示意对方还有什么事。
她的行为举止确实犹如大家闺秀一般优雅，但她的心性向来也是高傲。
气质多有不同旁人的女孩沉静淡然的脸微慌，急促道：“我……我们想邀请师姐入我们组，一同完成任务，已报相助之恩。”戚歆瞧她一眼没有开口，另外一位女孩想拒绝这么一个楚楚动人的美人儿加入，可看她的‘瑞哥哥’也一副赞同的神情，便只能忍下。
慕岚暗自咬牙，这样的大好机会放在眼前还不珍惜，自己就太傻了。
她认得这个女子，前世戚歆与明秀清往来以后，透过前者识得了酆寒君，彼时听闻明秀清与酆寒君关系甚好，明秀清的剑术也与此人关联匪浅。前世根本没有攀上这二人的机会，想必今生因她的改变，才有如此凑巧的机遇。
慕岚已经下定决心，修炼一事上绝不能落后戚歆，而前世记忆便是她的依仗。
无论如何，她必定会超越戚歆！
只有她！
……如若慕岚不进入名为‘戚歆’的魔障，放下前世过往，活出一片只属于‘慕岚’此人的天下，她的修为心性绝不会滞留如今这步田地。
酆寒君思忖少许觉得蛮有道理，历练地点阵境虽都有门派安全保障，可外界的变数实在是多，突发状况很容易让人措手不及，身边多个人就是多把手，何况她的秀清师妹才那么小软软一团，危险还是较大……
“任务地点是何处？”
见有戏，慕岚赶紧继续扔鱼饵：“天潭峡谷，狩猎炼体五层虬龙元晶，报酬是炼丹师自由选择三品以下丹药。”
‘如果明秀清与酆寒君将为戚歆的助力，那我便要将其据为己有！’
这般盘算着自己如何拿戚歆的‘机缘’来打败她，慕岚惯常冷淡的神色便不可自制地翻滚起来，眼中不停闪过丝丝暗涌。
而这股情绪的变动，竟是让经脉循环的灵气逆流倒转，好在她及时稳住了心绪，这才没发生走火入魔的可怕场面，然而，如若慕岚持续下去，腹中郁气终将会毁了她。
‘戚歆’二字，这个人，已成为了慕岚的心魔。
所幸此刻没人注意慕岚，全把注意力放在了酆寒君身上。
后者暗道难怪这群人会力争这个任务，炼丹师同炼器师一样，优良品质的宗师实在是太难得了，遇上一个都是当宝贝供着的份儿，虽说终究是外物，但敌不过有着它们时的踏实感啊。
能稳定炼制三品丹药，铁定是个三品炼丹师，不说得三品丹药意味着什么，只是与炼丹师交好便是莫大的收获了。
不过……她扫了一眼四人，男孩炼气六层，向她搭话的小姑娘炼气五层，至始至终没说话的亦是，更过分的是那个似乎莫名有着敌意的女孩儿才炼气四层……队伍略微寒酸啊。
炼体五层外加本能天赋本就无法将妖兽的境界定得死死的，往少里来算至少介于人修炼气六层，天潭峡谷地如其名，地域基本在水中，虬龙乃水龙之后，完全是妖兽主宰的主战场，如果再记上妖兽血脉神通，那绝不是这么一个队伍应付得了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迟疑，慕岚再接再厉地说：“并非只有我们四人，还有另外一人，炼气七层。”
如果是这样的话，寒君也不必拒绝了。
反正她参与进去，对炼丹师是不感兴趣的，不是说她自负清高，不愿交好炼丹师，但此时她最想的还是与自己这粉嫩粉嫩的秀清师妹培养感情……啊呸，是监督秀清剑术。
寒君师姐……似乎与涟濯师姐有着愈发相近的特点了啊……
同意之后，几人交了任务，相互说好三日后在传送阵前聚合，留下传音符便算作结识。
慕岚与戚歆的住所相邻，返回路线相同，而顾瑞打着护送两位姑娘的名头不要脸地跟在一旁，佯装不知门派之中压根不会有危险，何况二人有手有脚，有能力有远见，压根不需要啥子‘护送’。
至于那个一路献殷勤却被拒绝的女孩儿，一心跟着自己的‘瑞哥哥’走，哪怕不愿意也没法。
“慕岚，你为何……”
点到名的女孩儿也不等戚歆说完，双手叉胸，眉目冷漠淡然地说道：“邀请酆寒君加入，诸位没有异议吧？”
顾瑞十五岁的样貌年轻而俊俏，点头附和：“酆师姐的加入定会成为一个助力。”他身旁满脸痴缠的女孩儿本想说什么，可看看她的‘瑞哥哥’的脸色，终究没敢反驳。
慕岚瞥了一眼戚歆，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戚歆叹了口气，这个小姑娘打从相遇开始便对她抱有不着痕迹的敌意。
与那个顾柔不同，慕岚的敌意不是小女孩之间小打小闹的嫉妒之心，而是一种不同于往昔的情绪，虽掩饰得不错，可叫她看了还是有不少破绽。
“我并非指责你，但任务十分重要，酆寒君修为如何强劲，可她也得看着那个小丫头。”
慕岚冷笑一声，心里阴恻恻地想着：‘你口中的小丫头，日后的成就怕是连你也望尘莫及，剑修的好处尔等压根不懂。’转念又是一想：‘只要博得了明秀清的好感，到时再多的好处也轮不到你戚歆来享受了！’
郁气蠢蠢欲动，面上却冷漠地说：“左右有那贺齐轩在。”
但听那顾柔一脸惊诧地叫道：“哪个小丫头？！”
顾瑞厌烦地看一眼自己这个不知所谓的表妹，若非家中长辈交代了，他根本不愿理会这个只知咋呼，叽叽喳喳的白痴表妹，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酆师姐身边站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丫头，背着把剑……”他意味深长地沉默了一下。“炼气三层。”
“那还等什么！”顾柔伸手扯‘瑞哥哥’的衣袂，却被后者避过了。“还不快去回绝那个酆寒君，带着一个年龄那么小的丫头怎么做任务！”
这回不止是顾瑞，连慕岚和戚歆也对她的头脑抱有疑问了。
不说旁的，端看对方才六七岁便已炼气三层了就比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了吧，何况她就没注意对方腰上明晃晃的白带吗白带？！
顾瑞连敷衍也没动力了，冰冷冷地回道：“你去说也行啊。”
娇蛮的女孩儿哑口无言，末了委屈地拿眼睛瞄着顾瑞俊俏冰冷的侧颜，那模样端的，与昔日有苦说不出的明傻愣子莫名相似。
慕岚看着那个顾柔，喉咙有些发酸。
前世的‘慕岚’与顾柔太相似了，傻傻地分不清现实，一心将那该死的顾瑞比作天边明月，整日挂在心上，却不知彼方的心思早已向着别人，如何挽回也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这么一想，顾瑞此人便更为可恶！
前世的慕顾两家虽没有明说，但她和顾瑞日后结为双修道侣一事早就板上钉钉，双方默认，身为当事人的顾瑞又怎么不知，却仍旧四处拈花惹草，将她芳心暗许的一片真意践踏到底。
莫说留些微薄情面，前世身亡虽出戚歆一手，导火线分明是顾瑞一手促成的。
这个顾柔便是最佳证明。
若不是顾瑞有意为之，顾大小姐会这样傻兮兮地自降身份看上甚至缠上一个旁支小子吗？
指不定顾瑞怎么在心底嘲笑她愚蠢好欺！
她深呼一口气，腹内郁气又翻涌了起来，丹田内原本整齐有序的灵力颠倒错乱，急匆匆地低喝：“无可更改！”便疾步往自己住宅赶，一头扎入内室。
戚歆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耳边忽然有了道男孩儿年轻的嗓音：“岚儿一直便是这幅模样，你无需担忧。”
转头便是顾瑞俊俏的面孔。
身为男性，顾瑞长得很是讨女孩子欢心，直勾勾地注视着人时，惯常叫小姑娘面红耳赤，可惜戚歆没什么兴趣。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疏离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告辞。”
顾瑞温和笑笑，看得顾柔痴傻不已，戚歆却没什么反应，别以为她不晓得顾瑞对她轻言细语的原由。
这样的性子也不怕道心不济。
‘谁说现代人开放的，我看这古代的行为才让人大开眼界……’戚歆不由这样想道，对顾瑞无言的无礼她一笑置之。炼气六层又如何，敢动她的歪心思，便一定下了相当的觉悟吧，她低头敛去一笑之间迸发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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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向寒君道谢了吗？”
一袭青衣，清越傲骨，穹晷身上溢于言表的流淌风流写意，才真真叫人拍案叫绝，垂首的一刹那青丝乍泄，他收回手，指腹轻柔抚弄秀清胖嘟嘟的面颊。
同样青色衣衫，却穿出了小孩子憨厚的小包子点了点头，认真的双目却不离掌中漂浮着的水流。
“师姐说不需要，说她只是在监督我而已呢。”秀清这个分明什么都懂却不多话的内敛性子，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更过分的是她半分不含恶意，叫人夸她不是，骂她也不是。
水流逐渐划出一指细，乖顺均匀打湿了花圃。
秀清收回手：“师父，我三日后便去天潭峡谷了。”
“恩。”穹晷不喜拘着弟子，哪怕秀清还小，外出历练危险繁多，他也没多话，但是某些措施还是要施行的。“来，随为师去清浊院。”
穹晷牵着秀清入了院子，一路朴素轻简的住宅并未添上浮饰，钟爱的淡青色几乎铺成了一个花香鸟语的仙境花园，二人踏入秀清鲜少进入的书房。
低调典雅的格局让人心生亲切之意，不见丝毫奢华，自有一股雅致芬芳。
乌木边花梨几案摆着成套的紫砂茶具，茶罐子露出幽篁翠绿边角，水纹海棠式香几薄雾轻蔓，清脆的袅香笼罩书房，靠窗亦摆着一把翘头案，上头摆着四株盆栽和一个空空如也的瓷盆。
那四株一萼根分明梅花，如裹着春风柔和的韵味，轻嗅间暗香袭人，偏生不浓稠，清冷适度。
一温润缤纷山茶花，艳色之下是甘润尔雅，文质彬彬。
一绚丽热烈杜鹃花，娇妍似火，花瓣犹如火烧一般鲜艳明亮。
最末是一株一茎九花蕙兰，灵动直爽，俏丽动人，别具风情。
“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六、 争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