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传》群天云

3、天云篇——初 公历17年

　　公历17年，天下太平安康。墨璃国最高峰峻悟顶之上，一男子手中拿着扫帚，立于巨石顶端，一下下地扫着那巨石上的积雪。动作看似很轻很慢，但那扫帚所过之处，积雪皆清理殆尽，且竟没有一丝水渍。

　　清扫完毕，男子把扫帚往石上一搭，也不下去，就立在石上，面朝刚泛鱼肚白的日出之方背手而立。狂风席卷，乱发狂乱纷飞，身形却丝毫不动，乌靴仿若是雕在巨石上的，整个人也仿佛与石成为一体。身下，是点着葱翠的万丈悬崖，身前，是茫茫疏疏云海，浩瀚无波。男子的身影沐浴在第一缕阳光下，与四周的景物完全融为一体。

　　薄暮微曦，寒雪初化。葱翠高大的竹林随晨风摇曳婆娑，大颗大颗的露珠随着叶片的动作滑下，落到地面，之后穿过层叠的枯叶汇入湿润的泥土。一个孩子以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密密竹林间穿梭跑动，甚至留下了残影。脚底踩在松脆的竹叶上，“咯擦、咯擦”几声之间，孩子便已跑出偌大竹林，几步间便蹿上几层山石，来到顶峰：“师傅，师傅！”

　　还未等男子转过身，那孩子便已等不及，身形一闪就蹿上了山石，往男人扑去。男子往旁边一闪，孩子扑了个空，又是站不稳，脚底一滑就往悬崖下倒去。男子也不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孩子往崖下掉。

　　到底那孩子也没有被吓倒，手一抓一个准，在空中一挥，就抓住了巨石上的凹处。虽是没掉下去，却也是怎样也起不来了，在空中扑腾了一阵，没上到石上去，倒是有些脱手。干燥的巨石被手心的汗水一湿润，立刻变得湿滑起来。孩子抓不住了，一直往下滑。这可吓蒙了孩子，手一松，就往崖下栽去。

　　这时男子动了，身子猛的一弯，手里抓起扫帚往崖下一兜，孩子的衣领便说险不险，说稳不稳地被扫帚把戳着，一下子拎了起来。

　　男子用扫帚棍把孩子挑起来，故意似的在空中晃了一圈，放回石上。孩子吓得直冒汗，眼睛睁得老大，短短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过了老大一会还没缓过劲来：“师傅······”

　　“你的速度虽快，但终却不稳。要真正练成轻功，还需要的，是一个‘定’字。”男子用扫帚棍敲敲孩子的头：“天云，练功不能急，真正的高手，也不能露。”

　　惊魂未定的孩子迅速反应过来，急急记下来师傅这句话。从小，师傅就经常敲敲他的头，说出这样的话语。而师傅的教导，向来是精要的。虽然有些地方一时理解不了，但还是会尽量记住，慢慢领悟。

　　孩子名叫群天云，是个孤儿。几年前迷路在师傅隐居的景悟山中，被师傅领养。从此随师傅姓群，且跟随师傅习武练功。几年来，每日太阳升起前，师傅都会登上山顶，扫雪迎日，之后静静立于石上等待天云练功而归。天云早晨练功的地方，是山腰竹林间的一片空地。每天起床洗漱后，天云就来到空地打桩，或是在竹林顶端踏着竹叶腾飞练习轻功。日复一日，小小的孩子已是轻功了得。可在看师徒二人下山的情景，总觉得相比师傅，还是差了些。

　　“天云，你今天怎么练得这么快？”师傅感到有些不对，皱了皱眉头。

　　天云一呆，才如梦初醒：“哎呦，差点忘记了。师傅，你快和我去竹林对面的山头看看，那边有异象出现。”

　　师傅点点头，从巨石上一跃而下，乌靴好似还没有触到地面就再次腾起，一起一落间，动作慢而柔和，十分自得。衣诀飞舞，几下便下了数百米。在嶙峋的山石上浮空滑下，行云流水。

　　再看天云，在松柏险石间穿梭，灵活自如，几个闪身便赶上了师傅，可是身子却是擦着地面而过，险之又险。令人称奇的是，师徒二人不仅速度极快，而且经过之处雪上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很快二人便到达了竹林。天云一下子便蹿入竹林，脚并不蹬在地上，而是踩在竹竿上。伴随着速度的增加，高度也是步步攀升，几步间就到达了竹林顶端。身形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只留下身后一串竹叶娑娑。师傅则是一跃而起，直接登上林上，踏着竹叶，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却是瞬间就到达了百米之外。林子虽大，可也没有大到千米之长的地步，师徒二人自然也是很快“穿”过了林子，又是瞬息之间，便到了天云口中出现异象的地方。

　　此峰名为德悟顶，据说曾经出现过山神显灵的仙迹，自然也有寺庙搭建。寺庙位于山顶，登上寺庙堂前，就可以看到连绵群山，饱览湖山盛景，游客也是络绎不绝。一般此时，堂前应该已经围了厚厚一群观看日出美景的游人，可现在的山顶，却是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