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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崩断的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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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员开着公司的车带曾醉洲去给学生们送校服。
“一会把衣服送到,我先去看看,就路上遇见的说两句话而已,不一定能成,先算个潜在客户呗。”
“行,曾姐,反正到年末了,客户早就屯好货了,闲着也是闲着,要能成肯定不能缺你那份。”
“规矩是这样,不过估计生意也不大,请我吃顿饭就顶天了,提成不用给。”
老板坚持蚊子腿也是肉,本来走同城快递就行的校服让曾醉洲带个销售过去看能不能谈下点别的生意来。
刚把校服送到设计院辅导员的办公室,出来就撞上了付辽。
付辽瞪大眼睛,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曾醉洲暗自想,他肯定老被学生欺负,简直像个高中生。
“曾醉洲!”
“你还记得我名字啊。”
销售让开半步,付辽气鼓鼓地。
“我没法不记得,去学籍库查,整个学校也没有这个名字。”
“你还真去了,就为了扣我德育分?”曾醉洲好笑。
“你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从来也没说我是啊。”
“也不是老师,不是辅导员。”
“我上次到这个学校来是给设计院的学生们量尺寸,做校服的。”
“这个时候做校服?”
“我不清楚,可能是新一届上来之后就没做吧,是你看我长的年轻把我当成学生的。”
曾醉洲跟付辽聊了一会儿后问她:“我的学生们最近有个全校级的职场模拟比赛,学校挺重视的,要租正装,你们那儿有么?”
曾醉洲笑眯眯地越看付辽越顺眼。
“你们要多少套呢,是自取还是快递或者需要送货,尺码也得报一下。”
“你们报价呢?”
“那就得看品质了,哎,正好,这是我们销售,你留一下他电话,让他回去核对一下库存。”
联系完生意,曾醉洲心满意足,付辽的爸爸是计算机院的副院长,这生意虽然是蚊子腿,不过一笔一笔做下来也能当回事儿了。
曾醉洲跟路海遥约好晚饭,现在时间还早便先回公司将老板答应的实物年终奖挑一挑,正好能放路海遥车上带回家去,省的她一大包地往回背。
库房里有今年的新款,也有前些年的积货,曾醉洲分别挑了两件凑足了一身,又将看得过眼的几件拍了照片给表妹发回去。
“都挺好看的,你给我背回来啊?”表妹发短信问。
“我多大个背也不,要哪个,顺丰到付。”
“太贵了吧。”
“衣服都不要钱,还不愿意掏快递费,少浪费我电话费,要不要。”
“要,当然要,反正快递一次,你看着来吧,不超过首重的打包几件给我。”
曾醉洲挑完衣服也差不多下班,路海遥的电话同时打了进来。
“要我去接你,还是餐厅见?”
不知道是曾醉洲的错觉还是路海遥的声音确实变得低沉,带了点缱绻的意味。
“来接我吧,有东西。”
曾醉洲贴着电话的耳朵痒痒的。
二十分钟后,路海遥敲了敲曾醉洲办公室的门,曾醉洲正坐在猫垫子上看肥皂剧。
路海遥一推门就是“每个少女都幻想过最幸福的恋爱。看到这个男人我才明白,幻想的最高境界原来是恐惧……他像神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多么恐惧啊,他是神,我是人,我们之间,隔着那么远、那么远、比天还远的距离……”
路海遥表情很微妙。
“是不是有一种通体酥麻的感觉?”
“这是什么特殊爱好吗?”
“雷剧不是重点,吐槽才是。”
曾醉洲将哔哩哔哩的页面关掉,指使路海遥拿起她的衣服包。
“这什么啊,这么沉?”
“我的年终奖。”
“年终奖就是一包衣服?”
“添头,附带的。”
“你怎么带回去啊?”
“顺丰快递过年不放假。”
“想吃什么?”
“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已经订好了餐厅?”
“哪种情况?”
两人摸黑走到电梯前,路海遥的眼睛亮如碎星,汪着一潭明晃晃的的笑意。
“我误会了吗?
“没有。”
路海遥与曾醉洲一起进了电梯。
曾醉洲莫名想起上大学时曾经因为体育课认识的一个人,因为热门课程都被抢光了,她没办法去了轮滑班,平路都走不好,为了期末考试跟一个网络上认识的校友借了几个平花桩打算练习过桩,加了好友后某一天曾醉洲看见了他的表白现场照片。他和女朋友周围围了一圈人,女生捧着玫瑰花和礼物盒子,他一脸幸福地亲人家。结果没一个月就失意啦、祝你幸福啦、我会好好的。
“我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个男生,不熟,他在网络上晒表白照,周围一圈人,后来没一个月就分手了。”
“是人家姑娘根本不愿意,迫于场面压力才答应了,事后应付一阵子就分手了吧。”
“是啊,周围的人都是他叫去的,他给所有认识的人都发了消息,要我们我给他助阵。”
“这有意思么?”
“估计是有,他们这样的人觉得大庭广众表白是给女生面子,可是我和我舍友讨论的时候觉得自有默契秀秀恩爱也没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的话跟耍流氓没什么区别,女生不答应就说女生不给面子不识抬举,多半拉不下脸来的就先草草答应再草草甩掉。就像雷文里总有‘嘴上说不要,身体却诚实的很’一样,他们也觉得女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觉得很有面子。”
“你除了看雷文就是看雷剧,还说不是特殊爱好。”
“不过呢,这也是看脸的。”
“看脸?”
“如果长得好,就算真的不喜欢也能忍受的时间长一点,不至于一个月就被甩,没准就发现闪光点了呢,脸好看面子就好看。”
路海遥无语地看着曾醉洲。
“看脸的世界嘛,有什么道理不这样,不求赏心悦目,起码顺眼。”
“我算赏心悦目级别的吗?”
“算啊。”
“长的是顺眼级别就好高骛远不太好吧?”
“人往高处走嘛。”
路海遥提议吃的各种东西都被曾醉洲否决了,最后两个人决定去吃麻辣香锅。路海遥从来没在麻辣香锅店里约会过。无论是希望男方觉得自己很有格调或者本身就有格调,女人们都是张口法国菜、日本菜、泰国菜,好像中餐就没格调一样,路海遥尤其不喜欢法国餐厅。
“我得准备一杯热水。”
“为什么,还要涮一涮再吃?”
“我倒不怕吃辣,但是我不喜欢辣的冒汗,湿哒哒的。”
“你什么时候回家?”
“就这两天了,我车票都买好了。”
“不坐飞机回去吗,几个小时?”
“飞机,新年期间飞机票价能番两番,顶不上我半个月工资也差不多了,火车也没多久,二十个小时。”
“几点的?”
“下午的车,第二天早上到。”
一边吃两人一边聊一些琐事,结完账后曾醉洲笑吟吟地看着路海遥。
“我不能在麻辣香锅店里说这么重要的事情。”
“日子不就是柴米油盐?”
路海遥看看四周只能道:“我不觉得抱歉是因为我以为我走不到今天这步。”
自有默契,默许彼此?曾醉洲挑了挑眉毛。
“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我无法可想只能出此下策,我做不到离你远一点,就只能希望你能离我远一点。”
“所以你将我带到梁未面前,置于那样难堪的境地是因为……你不能从我这儿走开?”
“是你的错。”
虽然路海遥十分不讲道理,但这样的说辞明显愉悦到了曾醉洲,曾醉洲难以抑制地低下头笑了起来,路海遥说起情话来居然这么真诚。
“那现在呢?”
“我真的很抱歉,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会做那些蠢事,白白浪费力气。”
“我是一只黑蜘蛛。”
“嗯?”
“你被蜘蛛丝黏住了,好歹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路海遥失笑。
完成了麻辣香锅店里的告白后路海遥牵着曾醉洲的手道:“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接地气的表白,以后回忆起来估计只有辣椒油味儿。”
“你以前都怎么表白的?”曾醉洲摆出晚娘脸。
“这就开始拷问了?”
“这不是必备步骤吗?”
“上一次表白还早,念大学的时候,初恋。”
“我现在对‘初恋’很敏感,不过你大学才初恋,还挺纯情的。”
“没你纯情,大学毕业才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