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隐藏与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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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他现在怎么样？”，尹维彻站在病房外头靠墙的位置，一看见李翊和一两个实习医生及护士从里头走出来，虽然觉得自己正在一脚跨进暴风圈，但还是没有迟疑的迎上前。
果不其然，本来没什么表情的在和身边的医生交待事情的李翊，一发现尹维彻的存在，立刻把像要将他四分五裂的眼神射过去，背后彷佛能燃烧起熊熊烈火，其他跟着出来的人一看情形不对，也快速的和李翊匆匆道别，一下子全不见人影，只留下尹维彻一人单独面对气翻天的李翊。
“还敢问你个大毛线！尹维彻你TM是不是疯了？他那什么身体你会不知道吗？先一个唐子炀把车开了不跟那臭小子说，再来一个你说什么找他谈谈，结果呢！MD谈成什么模样！要不是唐子炀心虚打来告诉我一声，你自己看看宁逸轩到时候是不是命都要丢了！”，李翊气地直接破口大骂，脏话一句句飙出也不管，一口气骂了一大串，停顿下来喘着气，死瞪着眼前乖乖听训的尹维彻，“老子就是觉得你们都几岁的人了，有啥大事小事自己都会好好解决，所以啥也不想多管多问，谁晓得你们一个个这么不省心，净是给我惹事生非，你们是嫌我医生当的很闲吗！”，李翊大约是气出的差不多了，终于肯稍微减缓放大的音量，“我说尹维彻你也是够了，我知道现在躺在里面那个混蛋真的很欠揍，老子我也每天都想拿手术刀砍他八百遍，但也不能真的动手吧？啊？何况你还是他兄弟，这么做不应该了吧。”，李翊烦躁的挠挠后脑，边说边叹气着。他一想到方才在停车场里，自己冲到尹维彻和宁逸轩身边时，迅速质问发生了些什么事之后，惊讶的程度简直难以形容，要不是救人要紧，当下他真心非常想一掌拍上尹维彻的脑袋。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您也晓得宁逸轩那种闷不吭声的性格，问啥都不说，是真的会惹毛人，所以我这回是真的一冒火就没忍住......然而看他那个样子，我马上就后悔了。”，尹维彻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虽然看不见里头模样，可是心底的愧疚再次升起。
李翊对尹维彻的回答也不多加评论什么，他本就觉得一群孩子自个儿的事只要不太超过就行，今次点到为止就达到他的目的了。尤其看见尹维彻一脸悔的肠子都青了的模样也是不好过。
但是关于一连串事情发生的起源，李翊觉得自己还是有知情权，“这次是怎么了？我听唐子炀之前指着那小子就骂了一堆有关丫头的事，他是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不会吧？怎么可能是真的？”，李翊一脸狐疑地问着，要他相信宁逸轩会出轨，他宁愿选择给菜鸟医生护士练习打针技术一百次。
“新闻和网路上全是这个消息了，问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但应该有炒作的成分吧，实在没搞懂他在想什么。”，尹维彻考虑到不能把霍允和宁逸轩扯上关系的事告诉李叔，只能简单两三句带过，暂且把话锋重新带回到先前的问题上，“李叔，那他状况如何？”，刚刚李翊和其他医生对宁逸轩施救的画面历历在目，脑中宁逸轩死气沉沉的模样怎么也没法抹去，一切都对久违面对这些的自己来说太过于混乱，快速的令他措手不及。
“......这问题可不好回答。”，李翊顿了顿，注意到尹维彻变了脸色，赶忙继续说道，“别紧张，我的意思是我在等他的片子和报告，现在没法精确的下判断，但以我的经验，我觉得这小子.....”，李翊没有忘记当时发现宁逸轩开始有心衰的情形后，被宁逸轩拜托保密的事，现在他认为宁逸轩病情恶化，却陷入了该不该告诉尹维彻的两难之中，“需要留院，不能再放任他乱来。”，最终李翊咬咬牙在心底说服自己这是在保护病患隐私而选择避重就轻。
“是吗......那就好，之后再麻烦李叔你看着他了，如果有什么事再打给我，我得先离开了，我帮里还有事。”，尹维彻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缓了不少，看了眼手表，找了借口就准备要走。
“你不等那混蛋醒了再和他把事情解决解决吗？”，李翊劝了一句，看出他的意思。
“不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而且他大概也不想看见我。”，尹维彻笑了起来，又摆出潇洒的姿态，说声走了就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
尹维彻并非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在先前的争执之后面对宁逸轩，他不认为经历那场争吵会让彼此尴尬，反而觉得除了让宁逸轩倒下这点出格了之外，其实倒是讲开一些事。深知宁逸轩现在最需要自己的帮助，其他的多说无益，因此一知道他人没有什么危急，便决定回去加速处理找撞潘阿姨的凶手一事。至于关于道歉的部分，他决定等下回见面再和宁逸轩好好说声。
“靠，这些小鬼为啥一个比一个还欠扁？”，李翊看着尹维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碎念，“真心是想要我早点去做仙是吧？MD我还这么年轻，等着吧，要是我发现多一根白发我就要算到你们这些混蛋身上！”，李翊一面气到笑的自言自语，一面掏出手机传讯息向他带的实习医生要宁逸轩的检查数据。
当李翊坐在宁逸轩的病房里，看着手中检查出来的报告之后，连想骂人的心情都消失无踪。
望着病床上的宁逸轩，微微偏着头，氧气面罩盖在他惨白无色的脸上，阖着的眼却也不安稳，发丝渗着汗，连着监控仪器的身子因为病号服而显得更瘦了，整个人无力的陷在微微抬高的病床里，李翊看的实在难受。虽然从医多年，照理已经身经百战，但牵扯上熟识的人，他还是无法做到撇开私人感情。
最后李翊为了平复自己杂乱的心情，只好盯着氧气罩上消散后又出现的雾花，时不时转头看向身旁心电图上的线条，看着规律的跳动出神，呼出一口气才振作许多，又低头重看了手上一叠的纸，从头到尾眉头全是皱的。
忽然，宁逸轩没有打着点滴的右手动了动，引起李翊的注意。
“小子你醒.....小轩！”，李翊几乎是跳了起来，他看见宁逸轩胸口突然剧烈的起伏，仪器开始发出尖锐的鸣声。
宁逸轩颤颤巍巍的手不自觉地抓住胸前的衣料，人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涣散，呼吸急促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疼痛一波一波汹涌的袭来，每一下的心跳都伴随着强烈的痛楚，无比清晰。
宁逸轩呛咳了起来，窒息感越来越重，感受到喉间里挡不住的血腥，他哆嗦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拨开李翊伸过来要帮助他的手，一把拉开自己脸上的面罩，上半身倾向前，猛地捂住嘴，血珠自口中接二连三地咳出，一道道血液却还是顺着指缝流泻下来，滴上床单，迅速的蔓延开来。
洛璇恩开着车停在红灯前，只差一个小路口就能抵达她的目的地，在不远处她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独自一人抱着一个箱子站在公园门口。
莫思蕾的衣服不如往常干干净净，虽然只能看见侧脸，却不难发现她怅然落寞和恍惚的神情。
车内的洛璇恩望着那景象默不作声，但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其实刚才打去莫思蕾的办公室找人的时候，她便知道了莫思蕾已经被停职的事。预想过莫思蕾会是什么狼狈模样，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然而当她真正亲眼目睹，冲击力还是比预期的大了不少。
洛璇恩做了一次深呼吸，脑中飞快地思考该如何开口安慰平时总是笑容满面的好友，随即瞥了一眼确认号志的转换，松开脚煞车让车子顺势滑到路边停好，按了双黄灯，解了安全带，迅速下车，动作毫不迟疑。
“小蕾......”，和先前果断的举动不同，洛璇恩一走向莫思蕾，望着她已经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蛋上有擦拭过泪水的痕迹，干燥的嘴唇一点点地打颤，微肿的眼睛里正在努力掩去难过，还硬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让洛璇恩发现自己光是要保持平时的语调，都显得困难。
莫思蕾只是微笑，但没有应声，皱皱鼻子想掩饰她的尴尬，她很想将手里的箱子藏起来。
洛璇恩顿了顿，这样一言不发的莫思蕾是她最担心的。
她上前一步，从莫思蕾手里半抢过那箱东西，“走吧，上车。”，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一手就能拿得动莫思蕾的物品，另一手牵起莫思蕾，稳稳的带着她走回车旁。
洛璇恩先是把箱子放到后座，再帮莫思蕾把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待她坐进去以后，自己才回到驾驶座，却迟迟没有开走。
而莫思蕾也没有催促，她安静的看着窗外，疲惫全写在脸上，倒映在车窗玻璃上头。
洛璇恩突然把扣好的安全带又拆开，倾身拉过莫思蕾，将她抱住。
“......你知道，我不是很擅长表达，但我还是...有些话想和你说说。”，洛璇恩轻声说道，声音里有一丝以往没有的颤抖，她缓缓组织着话语，“小蕾，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都会站在你这里。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在的，会陪着你一起渡过所有的一切，绝对。”，洛璇恩察觉到莫思蕾小小的颤抖了一下，手也移上她的背部回抱了她，“所以，你别想一个人扛，明白吗？”，洛璇恩想起潘阿姨，想起今天的新闻画面，想着刚才手中的那盒箱子，想着莫思蕾刚刚那苍白无力的一笑，她终究选择将自己总是藏着的情绪倾泻而出。
“......你对我总是这么好。”，莫思蕾听的一酸，眼眶有些发热，手不禁在洛璇恩的背上收紧。洛璇恩少见的说了这么多句话，但她一句一句打在自己心坎里，将她心底那缠在一块儿的结稍微松开了些。
“能不好吗？就你那傻脑袋，放任你一个人，怕是要完蛋。”，洛璇恩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放开拥着莫思蕾的手，与她拉开一点距离，注意着莫思蕾的神色，“你今天那一下感觉撞的不轻，有没有怎么样？还有，你是不是在发烧。”，洛璇恩很快地换话题，观察力不差的她，很快速的从莫思蕾的体温和声音发现了不对劲。
“嗯，感冒引起的低烧，但不碍事的。至于撞到...好像稍微有点肿和有点晕。”，莫思蕾诚实以告，在洛璇恩面前，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藏。
“那你睡会，快到了再叫醒你。”，洛璇恩回应，重新扣好安全带，准备开往他们的老家。
“好。”，莫思蕾也确实精疲力竭了，昨夜睡得断断续续，今天又发生这几件让她身心具疲的事儿，她慢慢闭上眼，尽量把脑中乱窜的种种画面清空，努力抽离难受的心情，只想着好好休息。
沉默持续了一阵，当洛璇恩快下高速公路时，她听见莫思蕾低低的呢喃。
“...想了想，最近...我还真是把每件事都毁了。妈妈的事，公司的事，和逸轩的事，新闻八卦，没有一件我处理的妥当，最后还自己弄出一个停职。”，莫思蕾迷迷糊糊的，声音沙哑，慢慢睁开眼，还不怎么适应光线，也没看向洛璇恩，只是毫无目标的凝视着前方。
“胡说什么，哪件是你的错了。”，洛璇恩接话，以她的角度，她一点也不认为莫思蕾有搞砸任何事。
“其实......我和逸轩正在吵架。”，莫思蕾窝在副驾座椅上，还带着浓烈的疲惫，她看着洛璇恩驾车下了高速，没头没脑的接出这句。在到墓园之前，她本来不打算再多说些什么，这一刻冒出这些话，只因它们莫名其妙地从混乱的思绪里猛然跳跃至舌尖。
洛璇恩顿了顿，一下子便明白她说的吵架并非是今天发生的事引起的，“怎么了。”，她平静的问着，等待莫思蕾回应。
“前天晚上，为了向丽亚赔罪，我跟着去应酬，喝到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是被扶回家的。”，莫思蕾低声叙述着，像是真的精力耗尽，她没有提起高昂声调，“逸轩他.....对此气的不行，连话都不和我说了。”，她头偏了偏，让后脑勺撞到的地方不被自己的姿势压到，因为昨夜没睡好，肩颈正隐隐作痛着，“我不晓得该怎么办，他没有这么生气过，他今天看着我的眼神......我只读出厌烦。”，她暂时跳开了有关宁逸轩和宋聿芯亲密接触的部分，因为她脑中不停回播的还是宁逸轩冷漠的神情与言语，他的眼神就像重新展现在她的眼前似的，让莫思蕾为了切断这样的画面，禁不住再度阖上双眼，睫毛轻颤着，晕眩又一次朝她侵袭。
洛璇恩安静了一会儿，还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便发现莫思蕾已经睡过去，她稍稍松了口气。
“小蕾，到了。”，洛璇恩轻轻碰了碰莫思蕾的肩膀。
莫思蕾皱着眉头眨眨眼睛，望向窗外，车子的确已经停下，也抵达了目的地，“好。”，莫思蕾小幅度的点点头，坐直身体，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更痛了。
而见她醒后就安静不说话的洛璇恩，观察着她的反应，突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瓶矿泉水递到莫思蕾面前。
莫思蕾感激的接过洛璇恩给她的水，打开仰头喝着。
趁着莫思蕾喝水之际，洛璇恩开口说道，“刚刚在山下买了一点吃的，你饿的话吃点，然后，花也买好了。”，她淡淡地对莫思蕾示意紫桔梗正躺在她车的后座上。
莫思蕾心头再一次地暖了起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中途洛璇恩有下车过。洛璇恩的贴心总是以行动表示，表面上冷冷淡淡，但其实一直拥有一颗细致的心。
“小璇，真的很谢谢你，真的。”，这回轮到莫思蕾主动拥抱洛璇恩，她一得知出了状况便直奔而来，载着她说走就走，听着她在迷糊之时的嘀咕，什么也不多说或多问，还把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都准备给她，是这么的相信和支持自己。
“嗯。”，洛璇恩短短地应了声，没有让莫思蕾的拥抱停留在身上太久，“需要跟你一起过去吗？”，她有些不自在，赶忙抛出新问题。
“没关系，我想一个人和他们聊聊。”，莫思蕾嘴角微微地上扬，只是双眸中无奈和复杂的情绪依然未全然掩去。见洛璇恩理解的点头，她解了安全带，转身拿起那束花，打开车门走下去。
“又一阵子没来看你们了，爸爸、小悦。”，莫思蕾站在墓碑前，弯腰将捧着的花束放到地上，“今天好像，没办法告诉你们什么好消息。”，她抱歉地说着，伸手从碑上摘去一些掉落在上头的树叶。
莫思蕾慢慢地坐了下来，不在意本就弄脏的衣服多染上什么新的污渍，深吸一口气，忍住喉咙传来的痛楚，艰辛的把她想传达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妈妈她...她出车祸了，为了保全生命，左手左脚都做截肢处理......现在妈妈她，还没脱离危险，爸爸和小悦，你们在天上，一定要保佑妈妈，不要...不要这么早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好不好？拜托你们，别把妈妈带走，我不想一个人......”，不知何时莫思蕾的眼眶里积满泪水，因为她头一低，一下子全数滑落。她一度哽咽地说不出话，她赶紧捂住嘴，不想让止不住的哭声太过大声。
“呼.....对不起，本来没有要再哭的...小悦你看姐姐，和你一样成了爱哭鬼。”，她清清刺痛的喉咙，抹去脸颊上的泪迹，在呢喃最后一句的时候，似笑非笑着。
“爸爸也不想我一直哭的吧，所以要让妈妈好好的......像你总是保护我安好一样。”，莫思蕾花了一些时间停下了泪水，声音都还有些颤抖。
“还有一件事，我...在今天被停职了，不想让你们失望的，但看起来还是没做到......不过，这样就可以、可以全心全力照顾妈妈了，就像爸爸以前总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不是？”，她垂眼望着绑在上头的蝴蝶结，开始拨弄着摆在自己前方花束的包装纸，仅因她不想要只有自己说话的声音存在在空旷的墓园。
“而......如果爸爸和小悦发现，这阵子我成了新闻媒体的焦点，什么绯闻三角恋和我让人家受伤，跟你们说声，就是...误会和炒作才会这样。我知道你们都很信任我，知道我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儿，只不过可能要请你们忍耐一下那些流言蜚语。但不用担心我，你们也晓得，这种事情，对我没有什么影响的。”，莫思蕾面对着自己天上的亲人，最终还是选择舍去了关于宁逸轩的部分。说完之后她再一次的陷入沉思，或许是因为将烦心的事一件件的道出，郁闷的心情有了输出口，渐渐不再有时不时眼泪就会呼之欲出的冲动。
手指卷上束成蝴蝶结的缎带，莫思蕾静静的说着，“每次都觉得很神奇，和你们这样聊聊以后，心情总是能恢复不少。”，她重新仰头看着碑，抬起手沿着刻着莫宇昊和莫心悦名字的凹痕一笔一划的抚过去，最后将掌心贴在石面，轻轻闭上眼眸。
她的脑中跑过很多画面，大多都还是那些悲伤心酸的烦忧事，但她想到身边还有支持自己的朋友，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爸爸放心，刚刚的情绪，明天就不会有了，总不能一直陷在泥沼里自怨自艾下去，我会给小悦做个好榜样。”，莫思蕾睁开的眼里少去先前堆积的难受，“那我得走了，小璇还在等我，下次...再给你们带点好消息，再见。”，她撑起身站好，缓了一下头晕，慢慢走回去。
当莫思蕾带着舒坦许多的表情回到洛璇恩的车上，洛璇恩悬着的心也跟着平复不少。
莫思蕾在回程的路上没怎么说话，像在思考着什么，洛璇恩也不点破，因为足够熟悉，并不会觉得在小空间里一言不发是很尴尬的事。
回到他们待着的城市时已经是晚上，“刚刚......”，莫思蕾忽然开口了，“我看见宋聿芯了。”，她有些讶异，还以为自己看错，赶紧重新转头确认了一遍。
她并没有认错，只见宋聿芯换了一套衣服，头发放了下来带着些许卷度，一身贴身的黑色蕾丝洋装，大腿快到膝盖处开了高衩，后背还是菱形篓空直至臀部，而脚上踩的是至少七公分的细根红底银色高跟鞋，正挽着一名高大男子的胳膊，婀娜多姿的和男人一起进了一栋高档酒店的大厅。
“什么？在哪？”，洛璇恩虽然开着车，依然没有错过莫思蕾惊讶的语气，柳眉靠拢在一起。这一带是闹区，酒店餐厅林立，实际上是个龙蛇混杂之地，她大概猜到了为什么莫思蕾会特别提出来。
莫思蕾眯起眼，“她穿着细跟的高跟鞋，打扮的很性感，和一个男人进了酒店。”，她想起宋聿芯在活动现场痛苦的表情和肿胀的脚踝，与方才大相径庭。
“我一直觉得今天和...逸轩的事，有什么不对劲。”，讲到宁逸轩的名字，她还是下意识短暂停顿，“如果是因为和我吵架，为了让我尝尝苦头，所以当着我的面故意和宋聿芯亲密接触，这...很不像他。他不是那种，会以这样激烈方法来表达怒火的人。”，她了解宁逸轩，以前也不是没见他生气过，也许今天宁逸轩的对自己的不耐烦和无视，可以归咎在先前的吵架缘故，但他以往从来没有过这般报复似的作为，“然而撇去这点，我想不透他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在所有人和媒体面前，包括我面前，让每个人认为他和宋聿芯好上。”，莫思蕾继续分析，把心里的疑惑借由说出来整理一番，“难道是因为曹安？”，她开始往商业利益的角度去思考。突然心底冒出浓浓的不安，以宁逸轩的个性，莫非他自作主张去和丽亚谈条件，好让他们杂志能继续接丽亚的案子？
“小璇，你觉得宋聿芯，是不是很......诡异？”，莫思蕾看着窗外光影掠过，这时，宋聿芯笑容可掬的搂住宁逸轩的模样，和之前揽着她说她有多崇拜自己，一一浮现在她脑中，惹得莫思蕾猛地恶寒。
想着前一刻看见的画面，与这阵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大小灾难重叠在一起，她意识到，全都和宋聿芯脱不了关系。
“.....我认为她不是表面上那样的甜美可人。”，洛璇恩知道莫思蕾指的是什么，也说出自己的看法，但仅仅只是点到为止，毕竟她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只是一种直觉。
“我想好好查查这个人了。”，莫思蕾冷静的下出结论，她决定利用不须去上班的时间，发挥身为新闻人的本能，找出一切麻烦的根源。能在同一天里和宁逸轩亲密无间，晚上却又能和别的男人走进酒店，甚至一点都不像有伤在身。以及那些恭维的说词，亲昵地喊她莫姐姐，却好像一再对她做出伤害的举动，一出事时也总有媒体们涌入。宋聿芯彷佛暗地里在计划着什么，反覆无常到了奇怪的境界。
现在虽然还没办法得知宋聿芯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莫思蕾已经可以确定她是个心机重、城府深的女人，日后必定要防范她，不能再掉入她的圈套。
“所以，你不怪宁逸轩。”，洛璇恩趁着红灯，转头对着莫思蕾说，她是直接以陈述句来表达的。
“.....我只是信任他，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说没有伤心难过是不可能，但莫思蕾在把宋聿芯的事连上以后，开始觉得也许宁逸轩是不得已的。在还没亲自和宁逸轩谈过之前，她不想妄加评断，她相信宁逸轩有他的苦衷，或许他会不肯说，但她不会轻易放弃。
经由上一次得知为什么宁逸轩当年会离开她的原因之后，莫思蕾便更加明白，宁逸轩习惯自己独自承受，习惯一个人扛起所有困难，他对自己总是无微不至的呵护，只为换来她的安好。
她决心用尽全力查出宋聿芯背后的目的，不再让自己傻傻被压着打。因为她不愿再看见宁逸轩心疼和担心她的模样，也不想再发现宁逸轩为了自己一个人揹负多少麻烦。现在起，换她守护她的男人。
莫思蕾坚信，他们之间的爱，绝非一次争吵就能毁灭。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隐藏与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