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带着愧疚的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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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逸轩下车前先回了几封公事上需要过问他的讯息，收了手机开门要起身又立刻跌回座椅上，他突然晕得看不清，脆弱的心脏心悸不断，忽快忽慢毫无章法的跳动让他整个胸膛都像是被人死揪著打，本能的费力喘著粗气。
深呼吸了几次猛是被咳嗽打断，只好硬是用力按著门把才得以站起，仍是没能站的如一般健康人直和稳，他关上车门扶了一会门边想缓过来，身子抖的厉害，可他别无选择的迈开步子，实在无法再继续耽搁，董事会的人正在楼上等着他。
即使是顶着乱七八糟的身体，宁逸轩发晕的脑袋依然没有因此失去思考能力，他已经设想董事会会如何刁难他，他想好了几种应对进退，但脑中的那些排练与构思全在助理替他开了会议室大门的一夕之间，全数灰飞烟灭。
宁逸轩头一次在这种场合停下脚步而不是冷静带着风范地走去自己的位子。
他看见所有董事会都已经在大长木桌旁坐定位，本来一向空着留给他的主位，坐着的正是他最厌恶见到的父亲。
\"你已经迟到很久了，还不快进来坐下。\"，宁靖远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音量虽然控制着但实质却毫不留情。
宁靖远看着自己的儿子从踏进来会议室后就默默而快速的扫了一圈所有人，再看见他自己的那瞬间，本来是平静且嘴角放松的表情立刻换上微微的吃惊，下一秒马上剩下摆明的不悦，脚步也嘎然而止，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就是青著一张削瘦的脸，没什么血色的唇全然没了刚才的弯度，不发一语的瞪着他。
宁靖远当然没有回避，眼睛咪了咪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宁逸轩似乎比上回更瘦了一些，胸口的剧烈起伏虽然因为暗色的外套和厚实的衣服而掩饰了不少，但宁靖远还是看出来他的儿子光是站着都很勉强。
一意识到这点，他也和儿子一样皱眉，或是说他不知从何开始已经没有了不把眉头深锁的时刻，这回宁靖远是靠拢的更紧了，也没忍住开口打破宁逸轩怒视自己及所有董事带着些许尴尬地看着他们的场面，希望儿子能赶紧坐下来。
宁逸轩听见他父亲说的话，没有马上照做，停滞的思考已经重新转动，\"您对很久的定义很特殊，毕竟，您今天突然大驾光临着实难得一见。三分钟和几年来没见您参与董事会的程度，您说哪个
久？\"，几乎是反射性的脱口而出，暗暗咳了咳，他知道自己面对宁靖远总是没了原有的冷静，可是他也没有因此后悔讲出这些话。
宁靖远望着他的儿子，用着些微沙哑但仍旧能清楚的声音，语中带刺的把一串混著质问他目的的话戳向他，再徐徐走向与自己相对距离最远，在长桌另一头的主位。
短短的几步路，宁逸轩走的不快，他若再快些，身子铁定是要不受他控制的晃起来，头晕因为他的移动早就加重，喉咙的干涩与心肺的不安定使得咳嗽无法按他的意思忍下来，他只得把手礼貌性的移至嘴边掩著咳，尽可能地轻轻咳著，他不想因为身体状况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这些全都让宁靖远看在眼里。
这孩子心脏的情况是更不好了？他到底有没有好好按时吃药休息？
宁靖远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舍和担忧。想起以前还是孩子的宁逸轩每每病著时强忍不舒服和脸色惨白的模样，和现在相比，以往甚至没有现在的他看起来疲惫与憔悴。
宁逸轩没有血色的脸颊上，颧骨明显许多，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眼下的阴影也没有少，蹙著的眉宇之间全是复杂的情绪，眼神里除了面对自己时就会存在的烦躁，还有他刻意压抑住的疲顿与不适，硬是把该有的魄力与精神拿出来对着所有人。
即使宁靖远从来就不怎么常见到自己的儿子，对于宁逸轩的不了解是很多人有目共睹的，但关于他隐忍的习惯和毅力还是多少知道的。
看着对面的人坐在椅子上却没有靠着椅背，比多数人坐的还直挺，宁靖远都怀疑宁逸轩会不会坐着坐着就突然昏倒了。他必须让这个会议快速结束。
\"你以为我想来？你以为这个董事会是因为谁召开的？\"，宁靖远听着自己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要不是你尽干这种烂事，留下烂摊子给别人来帮你收拾擦屁股，把公司的形象毁光光，让股价跌的惨兮兮，你说会有人打给我抱怨希望你来好好说明吗！\"，他抓起早就准备在手边的遥控器将身后的液晶电视打开，再把放在自己面前的报纸重新拿起来摔在光滑的桌面上，用力推了一把让整叠报纸滑到宁逸轩面前。
主播念著有关宁逸轩与宋聿芯的新闻报道，其他董事也窸窸窣窣低声表达自己同意的看法，与宁靖远的声音全混杂在一起，但宁靖远的音量完全压制了其他声响，低沉有力的对着宁逸轩咆哮著，电视画面与宁靖远火冒三丈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宁逸轩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爸爸，看也不看被送到自己眼前的报纸一眼，直接拿起往旁边一放，\"您这样朝我鬼吼鬼叫是打算让在场的人看我们父子俩的笑话吗？\"，他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眉，微微颔首咳了几声，没给宁靖远说话的机会，首度移开钉在宁靖远身上的视线，环视在座的董事，\"咳...各位，你们所看到的是一场误会，媒体加油添醋的能力，我想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咳咳...我已经让人发声明稿，对于公司的形象，我认为没有太大的问题，顶多是我个人的大众形象有改变，关于这点，只要我本人没意见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咳...另外，你们所看见的宋聿芯小姐正好近期成了本公司的御用模特儿，能有这样的新闻炒作未尝不是一种助力。并且，我注意到股价在中午也在回升，相信明天就会逐渐恢复正常。所以，各位不需要做无谓的担心。\"，宁逸轩一连串说了许多，中间几度要克制不住的爆咳，安静下来喘了喘。此时他感受到心脏在刻意地向他挑衅，胡乱的蹦著，疼的他眼前又模糊了一回，电视的声音也在扰着他，听得他心烦。可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波澜不惊地坐的端端正正，像是只是有信心的在等著董事们的反应。
很快的，除去宁靖远的董事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点头，看来全都已经被宁逸轩说服。
宁靖远看着他的儿子露出浅浅的微笑，没有再多看自己一眼，与其他董事们自在的交谈。宁靖远已经没有认真听他们都在谈些什么，他脑中找寻着上一次宁逸轩带着那样的神情和他聊天是什么时候，然而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之后的董事会可说是在融洽的气氛下结束，电视被人关掉，几个老董事来到宁靖远的身边简单聊了几句便离去。他们本来不高兴的抱怨都换成赞美宁逸轩，宁靖远不失礼仪的回应几句后并没有离开，看见另一头的宁逸轩发现自己的意图后也同样没有离席。宁靖远想到待会要和宁逸轩谈论的话题，不禁绷紧了脸部的肌肉。
当最后一位董事走出去，秘书在宁逸轩的示意下把会议室的大门关紧，宁靖远清了清喉咙，开口道，\"你别想跟宋聿芯混在一起，我说的够清楚了，离那个危险的女人远一点！\"，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与宋聿芯持续频繁的接触，她回来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明知她的意图，宁逸轩还不懂得避开，他不得不插手管这事。
\"咳咳...恐怕您是没认真听吧，她成了宁氏的模特儿，您让我怎么远离她？\"，宁逸轩冷淡的问著，\"您是还在害怕吗？她之后会怎么做即便您猜不著，她的目的也再明显不过了。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宁逸轩没有看着自己的爸爸，他完全不想去看宁靖远的表情。他当然知道他大费周章的跑来参加董事会，为的就是这场谈话。但他没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体力陪着他的父亲如此再把旧事重谈，他没有忘记上次在老家体会到对爸爸失望透顶的感觉。
\"宁逸轩...\"，宁靖远察觉到宁逸轩的脸色又差了几分，只剩他们两人的空间里，轻微的声响都显得特别容易被注意到，他现在就能听出宁逸轩的气息很混乱急促，到舌尖上的关心话怎么也说不口，他心里一突，简单的话成了最困难的一句。
\"看来是没有了。那您慢走，咳咳....\"，宁逸轩费了劲站起来，还是没看他的爸爸，他咳著打开门，让助理送他父亲出去，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光是维持着不倒下已经很不容易，他的内心因为宁靖远的关系很是烦躁，能尽快让视线范围里没有那个人是最好的。
嗡嗡，嗡嗡，嗡嗡。
莫思蕾手伸进靠在椅背的包包里，扭头偷偷摸摸的看了是谁打电话给她。
她在进餐厅之前就把来电铃声关了调成震动，战战兢兢的随着Zoe与陆陆续续到达的上司打招呼，一点儿都不敢怠慢。菜都还没上，人也还没齐，酒却早就摆上大圆桌，因此莫思蕾也只能空着肚、堆著满面笑容连喝了好几杯酒，没得躲开四面八方看似随和实质强硬无比的敬酒。
莫思蕾从来到包厢到现在，几乎没什么坐下的时刻，好不容易得以坐下，背也不敢往后靠向椅背，倒是碰到她塞在后头的背包，也才发现原来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她也不敢把手机拿出来瞧，用手抓着藏在包包里头的手机倾斜著萤幕一看，来电显示是她先前存的医院号码。
一定是妈妈怎么了。
一动了这个念头，瞬间莫思蕾整个人就紧张起来，背脊发凉，汗毛竖起，捏着手机就想整个拿出来接起。然而就在她停顿的几秒钟内，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
这下莫思蕾也不想管什么场面场合问题了，没能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实在太令她不安。她把手机紧抓在手里，头凑到坐在她隔壁的Zoe耳边，\"Zoe姐，我得出去打个电话，很紧急。\"，她发现Zoe听了后头也不转向她，脸上是一如既往完美的微笑，只是把身子往后偏了偏，靠向她自己。莫思蕾近距离望着Zoe擦著偏粉橘色唇蜜的唇小小地张开，细微的声音从那隙缝传出，\"你疯了？他们说曹安就要来了，你这时候离席是想让我们同归于尽吗？是什么电话？\"，Zoe在说这段话的同时，始终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角度。尽管她知道此刻她们俩几乎可说是自家公司的眼中钉与替死鬼、大客户砧板上的鱼，但她也明白莫思蕾会这样和她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医院刚打给我，没接到，我担心是我妈妈的事。\"，莫思蕾也不拖拉，简明扼要的对Zoe说，语气藏不住她的担忧。
Zoe完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瞄了一眼身边的莫思蕾，抿了抿唇，正打算咬牙自个儿撑住场面转移大家注意力，莫思蕾手上的手机又有了震动，这回震动声短促许多，看来是封讯息。
莫思蕾低头点开快速扫过，没来的及和Zoe说上话，曹安便在服务员的指引之下笑呵呵的缓步进入包厢内，身旁还领着高挑性感的宋聿芯。她只能在Zoe丢过来的目光下回以眼神示意她自己已经不需要回电，迅速把手机塞进口袋，再跟着Zoe重新站起来迎接今晚的关键人物。
在这样极大的压力下，莫思蕾不停告诫自己要专心，要表现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好好化解误会与尴尬，她也知道陪笑和赔罪绝对免不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害怕自己一有个闪失就再度成为千古罪人。
事实上莫思蕾也无法真正一心一意专注在她当下要面对的一切，她对于刚才宁逸轩传来的讯息仍然很在意。
她的确猜的没错，医院那通电话是有关她的妈妈，但因为她错过了，所以院方转而打给第二位紧急联络人宁逸轩。宁逸轩明白莫思蕾定是没能接电话，因而发了讯息简略的告诉自己他正要往医院去，并让她别担心也别着急，真有任何事一定会和她说。
即便如此，莫思蕾还是放不下心，但各个长官可没给她多余心思再思考别的事，菜开始一道道的上，酒也一杯一杯的敬过来，没有任何的空闲。
\"嗷呜......\"，栗栗在餐桌附近不停徘徊，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又带着令人心疼的眼神看着坐在餐桌椅上的宁逸轩，还时不时发出小声且可怜的鸣声。而闷闷则是窝在椅子上头，和栗栗一样没有移开停留在宁逸轩身上的目光，牠只差没有和栗栗一块儿叫罢了。
\"咳咳...我知道...我也担心蕾蕾，咳！咳咳....这么晚了...电话打不通，讯息也没回...\"，宁逸轩用左手撑著额头，右手抓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响或震动。
自从他再度传了封讯息给蕾蕾告诉潘阿姨的状况后，都没得到莫思蕾的任何回应，直到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当宁逸轩晚上匆忙赶到医院，一碰上潘阿姨的主治医师就得知潘阿姨再度陷入昏迷，各项指数都掉到危险状态，紧接着就从护士那儿接过潘阿姨的病危通知书，他便又一次决定舍弃正餐，随便在医院的便利商店买了个馒头啃，自动隐瞒了潘阿姨的病情没让莫思蕾知道，自己守在医院等著，祈祷著一切都会没事。
但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宁逸轩脆弱的心脏理所当然的不肯放过他，心悸随着他担心和紧张的情绪而根本没停过，心脏的揪痛感更是让他连移动都需要好几次深呼吸才能稍微舒缓那么一点。
好在宁逸轩总算在经历了痛苦等待几小时之后从医生那儿得到一个\"指数恢复正常只是还需要几天时间才可能再次苏醒\"的说明，他这才敢传讯息给莫思蕾，斟酌了字句，努力轻描淡写的把潘阿姨的病情转告给她。
短暂放下悬著的心，他依然得靠自己想办法回家，在疲惫了一整天以后，宁逸轩是很渴望能快点回去他与莫思蕾的家的。
他考虑了自己的状况，避免自己在开车的途中昏过去造成别人的危险，他最终还是选择把车留在停车场，坐出租车回去。
心身俱瘁的宁逸轩光是从门口走进客厅便耗尽仅剩的精力，他已经记不清刚才好像很担心他的司机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几乎是用摔的倒上沙发，晕眩的头昏眼花，想坐起却浑身施不上力，胸口的疼痛一次比一次还剧烈，他没有多久就全然失去意识。
宁逸轩再次醒来就时候因为屋子里一片漆黑，只能听见狗儿们察觉他起身的叫声，他感觉到两只狗紧贴他踏在地上的腿，不间断的蹭著拱著。
伸手摸了摸栗栗和闷闷，宁逸轩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他并没有昏过去多久。咳了一会儿又喘了几回才攒足力气站起来去开灯，而这之后两只狗也就寸步不离开他身边。
\"汪！\"，这下连一向安静的闷闷都开始叫嚷，宁逸轩嘘声安抚了两只忠心的狗后，再一次打给莫思蕾，还是无法接听。
本认为莫思蕾再晚不过十点多的宁逸轩是越来越担心了，但他不知道她们聚餐的地点，也无法直接去寻人，更何况他现在要站起来都需要集中精神才不至于歪倒。
莫思蕾是弱势一方当中的箭靶，成为全场攻击的对象是可以预料的，然而宁逸轩想到的却是若有宋聿芯在场，会出什么乱子就完全不能预测。
由于焦虑的情绪，时快时慢的心跳持续的乱了正常的节奏在折磨著宁逸轩，他不得不用把抵著额头的手移到胸前紧紧扣着衣料，急遽而短促的呼吸著。
叮咚，叮咚。
门铃响的同时栗栗已经冲到门口乖乖坐在地板上乖巧的摇著尾巴，而宁逸轩也想赶紧跟着上前但力不从心，尝试了几次稳住自己才边咳边踏出步伐。
\"嗨宁总，实在抱歉只能用按门铃的，这丫头已经全茫了...我又找不到她钥匙，好险大门口的警卫认得她才准司机大哥开进来...\"，Zoe对着打开门的宁逸轩干笑，往常甜蜜蜜的高声调也因为喝了酒加上疲劳而略微沙哑，她和一个宁逸轩不认识的女同事一起扛着东倒西歪闭着眼但笑呵呵的莫思蕾努力想站直，身后是Zoe口中载她们回来的出租车。
\"逸轩宝贝儿～～嘿嘿...\"，宁逸轩还没开口莫思蕾已经先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见宁逸轩就开始对他傻笑，身子也不老实，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开Zoe她们，直接扑上宁逸轩。
\"谢谢你们送她回来，不早了...咳...你们路上小心。\"，宁逸轩被突然压上来的莫思蕾熊抱住只能顺势倒退几步，他赶紧对蕾蕾的同事们道别，半抱半拖的把赖在他身上的莫思蕾移进家中。
\"哇！我们逸轩真是帅！嘻嘻嘻～可是你怎么离我这么近啊？我们黏在一起啦？终于！耶！分不开啦！\"，莫思蕾进到自己的家里，仰著头在充足的光线下看清了宁逸轩的脸，忍不住继续乐呵呵的讲著胡话，扭来扭去，手舞足蹈的想表现她的兴奋。
\"蕾蕾，你别动...我会撑不住你...\"，事实上宁逸轩没怎么听懂莫思蕾含混不清的语句，他自己一个人站着已经很困难，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简直要吃不消，而且醉得一塌糊涂的莫思蕾不知道站不好的自己，头部的高度正好在宁逸轩的胸膛，她越是蠕动越是让宁逸轩感到难受，不过宁逸轩不怪败给酒精的她，只是暗自希望自己能顺利把莫思蕾弄到沙发上而不会让她摔在地面上。
\"没关系！我好好的...好好的！你别怕！\"，莫思蕾瘫躺在沙发的同一时间喊出声，顺道带了举起双手这个无意义的动作，\"唔...想吐...\"，紧接着她就皱起脸捂起嘴巴晃着头，正站着还没缓过来的宁逸轩连忙把客厅的垃圾桶捞过来就给莫思蕾吐，看着她吐得昏天暗地，两只狗害怕的钉在远处不敢动，宁逸轩心脏冷不防的一揪，自己也跟着呛咳起来，整个人因为实在没力而跪坐到了地上。
\"我...咳...我给你倒点温水......\"，宁逸轩抚著止住呕吐的莫思蕾的背，自顾自地低声说著，撑著茶几的桌面重新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进了厨房。
\"对不起...没有...推...没有...\"，莫思蕾头又躺回沙发，可能觉得天花板上的灯光刺眼，用手臂遮着眼睛喃喃自语。
\"蕾蕾，水在这，你喝点...\"，宁逸轩拿着水杯和手机回到莫思蕾身边，语中带着硬是压抑的喘息声，人业已因无法再硬撑而自动坐在地板。
\"不不不！不能喝了...对不起啊！真的...曹女士...再...唔嗯...机会...给...拜托嘛！谢谢、谢谢...啊...宋小姐...不行...呃呜...我真的喝不来啦！\"，莫思蕾口齿不清的嘀咕著。
宁逸轩举著马克杯的手在颤抖，但他因为莫思蕾的话而缓缓放下了手臂，心律无序的乱著，胸口疼的他双眉紧拧。
\"宋小姐...你为什么这样子嘛！我很配的...很配～逸轩...你怎么能说...我......才没有拖累他...吧...唔...对不起...\"，莫思蕾脸上的手垂了下去，眼神已经迷濛的像不知道自己在哪，\"妈妈...对不起...妈妈你好不好...我没能去看你...对不起啊...宋小姐跟你说哦！我我我妈妈很好...我也好...逸轩不...\"，她的头持续的左右摇摆，明明满是痛苦，但硬是笑的灿烂无比，\"嘿嘿！可以还可以！没问题...能能能喝...唔...啊不要了...酒太多...长官好！抱歉嗯...宋小姐针对我...啊对不起我错了，宋小姐很美！比我棒...呜呜...我不要你来...你会跟逸轩一起？我滚？不懂...呜...我想去看妈妈...逸轩好可怜一个人...他一个人！辛辛苦的...可可可是嗯...我却...呜呜...对不起逸轩，对不起大家...帮不上忙...添乱...对不...妈妈...宋小姐别这样...原谅我...求...\"，莫思蕾声音逐渐消失，眼睛也慢慢的阖上，眼角的泪与没有收回的笑容形成对比。
宋聿芯都做了什么？她都对蕾蕾说了些什么？
宁逸轩怔怔地看着睡过去的莫思蕾，看着她流泪，但手却不敢伸过去替她抹去泪珠。
刚刚蕾蕾又是喊又是嚷又是懦懦的模样，一声声真挚的道歉，愧疚的恳求原谅，被击溃的信心，多日来的难过和委屈再加上忧心忡忡，借由酒精的作用让她一股脑的把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呈现在宁逸轩眼前，一个伤痕累累，被伤的体无完肤的莫思蕾。而这样的她，这正是宁逸轩最无法看的，实在太让人心疼。
尤其宁逸轩是知道的，莫思蕾什么都没有做错，莫须有的罪名冠上她头顶，她只能默默不作声的扛。而宁逸轩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至今莫思蕾烦恼的事，源头正是宋聿芯，是他认为能自己制衡的宋聿芯。
其实错的是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不受宋聿芯的计谋所害，但如今他才发现对方早已领先他好几步。
心脏猛烈抽痛著，像有人鞭打着他的胸口再掐住后撕烂一般，让他瞬间难以呼吸。但心脏给他的疼痛都没有他自己看着眼前的人儿连睡着都带着隐约的啜泣声来的痛苦。
宁逸轩放在地上的手机像是算准时间的亮起，讯息直接跳了出来。
【完美的夜晚～我和她聊的甚欢呢，赢的很开心喔！只可惜她大概明天就忘光光了吧～但你呢？你好奇内容吗，亲爱的？想不想知道呀？】
宁逸轩死按著胸口，脸色已经难看的宛如随时要休克窒息，他把头靠向沙发的椅垫，拼命地喘气，供氧不足的情况让他吃力的读著字，另一手依旧不忘捂住自己的嘴让不间断的咳声能减低音量。
好不容易止住咳喘，宁逸轩移开唇前的手掌，毫不意外的看着掌心里的一片红，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他苦笑着，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带着愧疚的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