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友情依旧 ...
-
当宁逸轩停好车进入餐厅找不到先下车的莫思蕾后，反而被服务生带往包厢，他心中已经充满狐疑，而在包厢的门打开时，他的疑惑瞬间得到解答。
宁逸轩看见唐子炀和安雨晴坐在一块，男的愉快的朝他挥手，女的则带着小害羞的微笑也对他挥了挥。
他先是微笑回应，一转头就看见自己的女友缩著脖子坐在圆桌的另一边，给他一个尴尬的露齿笑容，一面搓着手，一面准备解释，却被接下来进来的人打断。
"嘿小蕾，我们来.....呃....."，尹维彻的话到一半就打住，看着背对门口的身影，说不出话，硬是将视线转向莫思蕾。
"你数学真的很差。"，洛璇恩跟在尹维彻后头，双手环上胸，依然是冷淡的语调，眼神钉到莫思蕾身上。前几天莫思蕾就传讯息和她约时间，让洛璇恩和尹维彻一起与她自己吃个饭顺便聊聊近况。洛璇恩很清楚讯息中是写「三个人一起吃饭」，而不是多了这么多人。
"嗯，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宁逸轩还是望着莫思蕾，和气的问，但微笑并不是如同语气那样柔和。前一天莫思蕾告诉他隔天中午想上馆子吃饭，要他空出时间一起去，来个两人小约会。他答应之后还特地打电话和唐子炀说，请他排开会议等杂务，但照现场的反应看来唐子炀也是帮凶了。
"嗯哼，我等著听小蕾你解释喔～"，尹维彻轻松的说著，但手插在口袋的姿势很僵硬。
"咿...你们好可怕..."，莫思蕾小声的念了句，脖子缩的更短，持续搓着手，"不这样你们会来吗？误会都解开了嘛...总要约一约呀...是不是？"，莫思蕾努力挤出笑容，对着三位还不打算坐下的人说。
站着的三人沉默了一阵。莫思蕾说的并没错，之前宁逸轩离开的理由，尹维彻等人已经从莫思蕾那儿听过了，对宁逸轩的不谅解和厌恶也没了，只是差一个当面和解的行为。
但是毕竟前男友和现任男友彼此之间又要恢复昔日的好友兄弟关系，实在多少显得别扭。而从来不会主动谈什么和解原谅的洛璇恩想当然也不会要约一次见面，至于相对而言较不相干的唐子炀和安雨晴因为不是当事人，更不好主动提这档事。
因此这事情想当然地落到主角莫思蕾的头上，刚好莫思蕾也一直要找个机会把他们凑齐，让大家真正恢复以往的情谊，于是她就选在自己复健的差不多之后开始约人。
莫思蕾担心的来回扫视著不动也不说话的三个人，暗自祈祷拜托谁先开口化解僵局。
宁逸轩首先咳了一声，"对于蕾蕾问的要有问必答不是吗？"，拿上一次尹维彻告诉他自己的对尹维彻问道。
尹维彻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搭上宁逸轩肩膀，"老兄，那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作法，我呢，是行动派～"，说完就勾著宁逸轩的肩带他坐下。
"你太蠢。"，洛璇恩瞥一眼宁逸轩，对他说完后也跟着拉开椅子坐下。她照样惜字如金，嘴也没饶人，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那表示的是对于五年来的放下，也是故意酸了一下宁逸轩不懂的告诉他们这群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思蕾看他们全没事了开始说说笑笑，交换近况，补补彼此之前错过好几年的事情，她开心地拿起菜单大点特点，一次叫了好几样大菜。
"还不够胖吗？"，坐在莫思蕾旁边的洛璇恩瞇起眼上下扫了一下自己的好友，看着她这几个月以来莫名徒增的脸颊肉。
"哎唷，别这样嘛小璇，那是因为我脚伤还没好，不好运动～况且，今天这么开心，当然也要吃的开心啦～"，莫思蕾笑嘻嘻的回嘴。
"小蕾姐，你那是幸福肥吧？"，安雨晴从对面插了一句。
看着莫思蕾红了脸偷瞄了一眼自己另一旁的宁逸轩，继续嘿嘿嘿的傻笑，马上让洛璇恩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而尹维彻多额外叫了几瓶酒和果汁之后，也开口说，"小蕾啊，这次你请客囉～"，随即痞痞的笑了起来。本来他们聚会都会轮流付钱，按照本来的顺序，这次该由安雨晴付帐。
莫思蕾正准备答应尹维彻的要求，旁边的宁逸轩已经接话，"我落了五年，上一次不欢而散，这次就让我请吧。"，轻松替莫思蕾挡下。
"居然英雄救美，你忘了救人是我的专利？"，尹维彻先是倒了两杯服务生送上来的白酒，再倒了一杯新鲜现榨的柳橙汁。他拿了其中一杯酒塞给唐子炀，又把果汁推到旁边的宁逸轩面前，自己拿起酒杯晃了晃，另一手转了旋转盘到女生那头，"女士们，美酒与果汁请享用，time for men's talk ～"，雅痞般的态度，跩跩的却又不至于让人讨厌。
女生们当然是不在意，自顾自的拿起饮料边倒边聊女人们感兴趣的话题。
宁逸轩喝了一口尹维彻替他倒的柳橙汁，皱了一下眉，还抖了一下。
"哈，还是那么怕酸？柳橙而已，又不是柠檬，那么夸张？"，尹维彻笑笑看着好朋友的反应。
尹维彻知道宁逸轩从小就怕酸，虽然他也不爱甜食，但真正怕的就是那种酸劲。曾经死活骗他吃了颗酸梅之后，宁逸轩的表情可好玩了。
"这现榨的没像罐装的加糖，实在是....酸...."，宁逸轩撇了撇嘴，"我还真的忘了救人是你的专利，我倒是记得我上次救了你。"，他把话题又转了回来，微笑反问尹维彻。
"喔，你提醒了我，要当面和你说声谢，虽然小蕾应该是有传达到，但是还是谢了，逸轩。"，尹维彻拿酒杯朝宁逸轩敬了敬，终于喊了他名字。
"没什么，换做是维彻你，也会那样做。"，宁逸轩举到面前的杯子突然停住，"...一半原因是想看我再喝？"，他差点被呼咙过去。
"哈哈哈，没那么坏好吗，谁像你时不时腹黑一下啊～"，尹维彻抿了一口酒接着说，"不过，有礼貌的好好先生，你还是得喝。"，他坏坏的一笑。
宁逸轩也跟着笑，摇了一下头还是照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接过莫思蕾递来的饭，摆到尹维彻前方。
尹维彻接着说，"你真忘了我救过你啊？忘恩负义欸！"，他又把拿到的碗移到唐子炀面前。
"真那么容易忘就好了，当事人都在场呢。"，宁逸轩再度传着洛璇恩添好的饭，接着宁逸轩和尹维彻同时望向准备夹菜一直默默听着他们两个说话的唐子炀。
唐子炀笑了起来，"天啊，两位学长饶命，别提啦！"，他把夹起的菜放进尹维彻的盘中。
"当时你那模样不想提都难啊！"，尹维彻吃了一口鱼，戏谑的对唐子炀说。
当时唐子炀还只是个初二生，因为家境清寒，导致他的自卑，没有走向正途，反而逃学、打架、学抽菸，当个小混混群中的领头，自以为那样的自己很帅也很了不起，可以借由那些耍狠来掩饰自己的不安，也能让其他孩子看自己的目光是畏惧而不是怜悯或鄙视，而那样的他着实让一手将他带大的外婆非常烦恼。
宁逸轩轻笑，没朝正窘迫的不知道接什么话好的唐子炀看去，"而且第一次见面就准备揍我。"，说完顺手夹了一块牛肉放到身边正在和洛璇恩她们聊天的莫思蕾碗里。
"那真的是一个超级大误会..."，唐子炀懦懦的说，咬了咬筷子。
那天不知怎样的，一个跟着他混街头的人告诉唐子炀附近那所人称非常优质的高中，而在唐子炀眼里尽是一群有钱又自视甚高的人读的地方，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在公车上对他姐毛手毛脚，让唐子炀说什么也要挺自己的兄弟，招集了他那群后来被他自己视为狐群狗党的朋友们，决定在那所高中放学的时候堵到那个男的，然后揍他一顿。
殊不知他们搞错了人家的放学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却浑然不知，一帮人就带着棒子、棍子埋伏在高中附近等著。偏偏宁逸轩那天放学留下来把之前因为请假而落下的考试补齐，莫思蕾和洛璇恩两人约好去逛街就先离开，尹维彻社团练习也不在，便只有宁逸轩一个人走回去。
等了老半天的唐子炀一群人一看见宁逸轩从远方走过来，唐子炀看着那个学校的制服以及如同形容中的高瘦身子，立刻跳出去冲向宁逸轩。
"我说，你当时是有被吓到吧？"，尹维彻听着往事，忍不住插嘴。
"稍微，毕竟一瞬间一堆人挡住我。不过更多的想法是，怎么是一群比我看起来还小的男孩。"，宁逸轩吃了口饭后说。
"那时候好幼稚..."，唐子炀无力的补了一句。
"哈哈，接下来就是我登场啦！"，尹维彻又多倒了一些酒给自己。
当时就在宁逸轩愣住看着唐子炀拿着的球棒快速挥过来的时候，尹维彻即时出现一把将宁逸轩往旁边推，拎着自己的书包挡下唐子炀的攻击。他社团活动提早结束，从校门口出来有看见前方的宁逸轩，准备追上去就发现突然一群人挡了宁逸轩的去路，他立刻奔跑过去。
"维彻哥你真的超会打的..."，唐子炀都快不吃了，光想那时的画面，他的脸就要丢光了。
"逸轩莫名其妙的要被揍，我当然就是跟着踹上去囉～"，尹维彻想想自己那时一个火大，看了一眼宁逸轩确认他没事之后，就立刻把书包丢著，上去就是用身高优势给唐子炀一脚，拳头也接着跟上。而其他几个小鬼看自己的头儿被打趴，吓得都不敢动。只听见那个告状的男孩弱弱的冒出一句不是他啦，一伙人立刻一哄而散。
"我倒是被你吓到的成分多一些，一下子那么狠。"，宁逸轩用碗接过莫思蕾夹来的鱼，对着尹维彻说。虽然不是不知道尹维彻长期被尹叔叔训练，但真正看他打起来那还是第一次。
"大概是太暴走了？后来想想其实打一个小鬼实在不需要那么狠。"，尹维彻笑着耸耸肩，"不过小学弟，你后来也是蛮不错的嘛，还会跑来道歉。"，尹维彻拍了拍唐子炀的背，后者已经快要把自己埋起来了。
"我白痴归白痴，打错人这点还是要去道个歉的啊...而且后来发现根本是他姐姐告白被人家拒绝才乱编故事的..."，唐子炀越来越闷，这两个学长一搭一唱的默契好到他实在只能继续说。
"我就是觉得其实子炀蛮诚恳的，做为一个小流氓，还会来道歉，本质其实挺好的。"，宁逸轩笑着抽了张纸巾递给手伸的老长但搆不到的莫思蕾，后者接过之后也给了他一个微笑。
宁逸轩还记得是一样的时间，前一天被尹维彻打的鼻青脸肿的唐子炀带着依然乌青红肿的伤，一个人站在同一个地方等他和尹维彻，一边忸怩的对宁逸轩说出道歉的话，一边嘟囔着想认识尹维彻，因为想学更好的打架技巧。
"逸轩哥你当时说的话我一直记到现在，你说，好好唸书，高中考进来，就让我跟你们认识。"，唐子炀终于没那么无奈，他继续说著，"我就真的发疯似的唸书上课，再也没翘过课，好在让我考上了。"，想想自己那突如其来的毅力，就是因为宁逸轩的那席话。
"你逸轩哥也真的是猜不透，在我看来小时候的你根本只是个屁孩，他却说你很有趣。不过你那时候确实就差人家推一把，外婆那么忙，你又没人管，整天游手好闲的，逸轩算是给了你一个目标让你有事做。"，尹维彻替唐子炀多加了一些酒，"你也够争气啦，考进来之外，也跟那群小混混脱节了，和我们这群学长姐交朋友，外婆可开心啦。"，尹维彻称赞著唐子炀顺便自夸一番。
"我也很开心..."，安雨晴突然插了一句，随即有点害羞的低下头。她是唐子炀的青梅竹马，在唐子炀成天在街头混的时候，她是第二个担心他的人。直到有一天唐子炀跑去找她，告诉她他自己想要念书，让她借笔记给他看，到后来两人一起考上宁逸轩他们在的高中，认识了他们四人之后，安雨晴就完全的放下心来。
宁逸轩和尹维彻笑笑看着两个学弟妹有些害羞又可爱的表情，唐子炀伸手压了压他那个爱哭鬼青梅竹马，嘻嘻笑笑的聊起天。
宁逸轩转头看向莫思蕾神彩奕奕的侧脸，望着她又是把菜塞进嘴里，又是手舞足蹈的比划著自己说的事，被安静咀嚼的听者洛璇恩瞪了眼那个对她而言难看的吃相。
"笑容差异真大。"，尹维彻突然开口，他也在看莫思蕾的表情。
宁逸轩转头过来给了尹维彻一个不解的眼神。尹维彻也不打算马上回话，慢悠悠的喝了口酒，"果然还是你适合，那才叫真正的开怀。"，他用下巴点了点莫思蕾的笑脸。
宁逸轩也笑了笑，眼神柔和了起来，默默地看着莫思蕾但没说话。
"你哪时候喜欢她的？"，尹维彻问了一个他想问很久的问题，"高中的时候，我看你还是当她是妹妹吧？"，但他自己那时候就已经喜欢莫思蕾了。
宁逸轩摇了摇头，"其实更早，就在她搬来的那年。"，宁逸轩微微扬起嘴角。
"什么？那么早？"，尹维彻很讶异，不仅比自己早个许多，还掩饰的这么好，连他这个好友兼昔日情敌都没发现。
"你也知道我不过生日，因为那是我母亲的忌日。可是我十岁的时候，我父亲硬是要找他的所谓的朋友们来，帮我办了一个盛大的庆生派对，其实只不过是他想借此谈生意。"，宁逸轩淡淡的叙述著，"我气不过我父亲，一个人跑走，没告诉任何人，连你也没说。"，他回忆著当时的情形，他不肯乖乖听父亲的现身在庆生会现场，就溜出家门，想要靠自己走去墓园看妈妈。
"喔，我想起来了，我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就差你一个，好像有听到我爸一直在劝你爸不要动怒。"，尹维彻笑了一下，那时候他只急着找到好朋友来跟他们玩躲猫猫。
"我就一个人一直走，也不管到底走不走得到，一心就是想去看我母亲。"，宁逸轩继续说著。他记得自己又气又累又难过，孤零零的一个人走着，想念著妈妈，瘦弱的身子也快撑不下去那么长的徒步行走。
"然后，就在我受不了坐在路边的时候，蕾蕾出现了。"，宁逸轩想着那时的画面，笑了起来。当时坐着的宁逸轩被一个小手从背后拍了拍，他转头过去看到莫思蕾可爱的大眼睛，还有灿烂的笑容。
"她说，玩躲猫猫她当了鬼，我被她发现了。"，宁逸轩停下来喝了口水。
"慢著，那次我才是鬼吧？难道...她跟着你出去？"，尹维彻突然想起来便说道。
宁逸轩点了点头，"我也是听她说她本来在找地方躲，结果看到我就一直偷偷跟着我。"，他又望向莫思蕾。九岁的莫思蕾陪着自己坐在路边，也没和他说什么生日快乐，只是哼著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而宁逸轩都没有回应。她看他一直没反应，给了他一个拥抱，跟他说以后不要一个人躲起来，那时候的小女孩和现在的她拥有一模一样的温暖笑脸。
"我大概就是...被她的笑容迷住了吧。"，宁逸轩轻声的说完，伸手揽过莫思蕾的肩，看着她转过来面向自己，低头吻了她的额头。
尹维彻笑笑看着不避讳放闪的好友，摇了摇头看莫思蕾没反应过来还持续在吞咽嘴中食物的表情，"兄弟，你...值得拥有那个属于你的笑容。"，尹维彻喃喃自语，没让正温柔回答莫思蕾问题的宁逸轩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友情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