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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姐妹之情 ...
十岁的莫思蕾人在教室里,心思已经飘到外头,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快放学,她等会要和尹维彻洛璇恩去宁家找再次请病假的宁逸轩。
莫家搬来已经有一年多,本来莫思蕾因为自己是早读一年,加上又搬家,很担心自己在新学校会交不到朋友,结果她的小烦恼在他们家安顿好的第一天就烟消云散。
原来附近的宁家、尹家和洛家都是爸爸的旧识,在爸妈带着她和妹妹到宁家和其他几家人聚会时,莫思蕾便认识了尹维彻和洛璇恩。
她还记得当时外向的尹维彻主动过来找她说话,另一边看起来比较文静的洛璇恩也微笑伸出手牵她,两个人虽然都比她大了一岁,但很快他们便打成一片,他们还带着她跑去楼上认识当时只能躺在床上的宁逸轩。
莫思蕾一听见钟响老师说下课,便马上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跑到洛璇恩桌旁,"小璇小璇,快点快点,我们赶快去找维彻哥哥,然后回去看逸轩哥哥吧!",莫思蕾摇著洛璇恩还在收书包的手,绑着的马尾随着自己的跳动而晃着。
"小蕾,你要不要先去找小悦?阿姨不是让你带小悦回家吗?",洛璇恩边将书包背上,一边感到疑问的看着莫思蕾。小时候的洛璇恩虽然比长大后还多话一些,但早熟的个性让她担当起提醒著者的角色。
莫思蕾本来期待的脸突然变得愁眉苦脸,"好啦...那我先去找她,你们先去,我带她回去就去找你们!",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著,不开心的跑出教室去找一年级找她的妹妹。
相对于适应很快的莫思蕾自己,她的妹妹莫心悦却无法融入他们。在一开始莫思蕾都带着她跟大家玩耍,洛璇恩他们也会找莫心悦聊天,把她当作小妹妹照顾,毕竟差了四岁。然而莫心悦天生怕生,对于新接触的人戒备心很强,她几乎都不说话,总是黏在最喜欢的姐姐身边,跟其他孩子一起出去玩时也不例外,如果有人找她说话,她也会憋著嘴躲到莫思蕾身后,莫思蕾怎么劝自己的妹妹都没办法让她动一步。渐渐地,连一向自来熟的尹维彻都不知道该如何和莫心悦相处了。而莫心悦刚上小学,在新班级也交不到朋友,因此莫妈妈很担心,总是要莫思蕾多带着妹妹一起玩,尽量多照顾她一些。
可是这年纪的孩子容易耐心不足,包容心也不那么强。在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黏着自己,成天姐姐姐姐的叫着、跟着她,拉着自己让她不能好好跟别人一起玩时,以前很喜欢跟妹妹在一起的莫思蕾反而开始对自己的妹妹感到厌烦,觉得莫心悦是阻碍她跟同侪交友的人。
当莫思蕾心怀不满的走到莫心悦的教室,她看见妹妹一个人背著书包低着头坐在她的位子上,身边是她的班导师蹲下来像是在她说话似的。莫思蕾一出现在教室门口,老师就抬头发现了她,表情带了点放心的意味,但十岁的莫思蕾没有察觉这点,她只听见老师对她说,"啊,姐姐来啦?心悦一直不肯走说是要等姐姐呢!心悦别哭啦,姐姐姐这不是来了吗?老师就说姐姐一定只是晚了一点点而已嘛。来,跟姐姐回家吧!",老师准备牵起哭红双眼此时正皱着小脸的莫心悦带到莫思蕾身边,却被她躲掉,自个儿跑去抓住莫思蕾的手臂紧贴在她身上。
莫思蕾只好有礼貌的跟莫心悦的老师说声谢谢和再见,然后带着莫心悦往校门走去。
一路上姐妹俩都没说话,但莫思蕾能感觉到妹妹发脾气似的故意走的很慢,她几乎是在拖着莫心悦走,而且还能听见她刻意放大的抽泣声。
好不容易他们走出校门,就快要走进往家里方向的那条路时,莫心悦突然松开莫思蕾的手,停下来用袖子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而莫思蕾终于受不了了,"你干嘛啦!一直哭一直哭!还走那么慢!我还要去找逸轩哥哥,你就不能快一点吗?",她不耐烦的转身对着矮小的妹妹骂道。
"明明是姐姐自己晚来的!",莫心悦觉得委屈,教室人都走光了,就剩她一个人等姐姐,姐姐还对她那么凶。
"我哪有啊,你很奇怪欸,赶快走啦!",莫思蕾被妹妹说的更不开心了,就要拉着莫心悦继续走,妹妹却死命的用脚抵住地板不肯走。
这下莫思蕾真的生气了,一把甩开妹妹的手,朝她吼,"不要走就不要走!你自己回家!你很烦你知不知道!不要再跟着我了!",说完就莫思蕾头也不回的用最快的速度跑开,也不理会莫心悦在后头的嚎啕大哭。
当莫思蕾跑到宁家门口停下来往回看,已经看不见路口。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著,有点罪恶感的想着是不是要回去看一看小悦,这时听见尹维彻的声音,"是小蕾欸!",莫思蕾转头一看,原来尹维彻和洛璇恩刚好也刚到,已经在宁家的前院里了。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尹维彻对莫思蕾招手让她赶快过去。
洛璇恩看她跑的很喘还背著书包,应该是急着把小悦送回家,再冲出来,因此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而莫思蕾原本还在犹豫,可是她此刻更想赶快见到宁逸轩,她认为这短短的路上也没有什么商家,就只是一条路直直通进他们这几家独栋的住处,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况且她还是不想看见妹妹哭哭啼啼的烦人表情。于是她便决定直接跟着尹维彻和洛璇恩进去宁家。莫思蕾一做完决定便扯开笑容,跑到两个好朋友旁边拉着他们去敲宁家的门。
唯一察觉莫思蕾不太对劲的,是躺在床上养病的宁逸轩。
他看着他们三人进来他的房间,如往常一般,尹维彻自动坐上他的床尾,洛璇恩总会从包里拿一本书出来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而莫思蕾则是坐在他床边的凳子,由尹维彻和莫思蕾发言,洛璇恩偶尔补充几句,他们先是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再来就是东拉西扯的聊著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对于常常请病假,那时正刚出院回家的宁逸轩而言,他很渴望可以跟自己的青梅竹马和同年龄的孩子们一起上学和玩耍,但碍于身体不允许,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演变成是习惯也是喜欢等他们几个来找探病,跟他分享一堆好玩的事,不过这也必须是在他状况不错的时候才能实现。
可是宁逸轩发现莫思蕾今天的话少了很多,也一直不太专心,这和平常总是与尹维彻一搭一唱的她不同,于是宁逸轩开口问她,"蕾蕾在想什么?",他拉拉莫思蕾的手,让她看着自己。
其他两个人也都看了过来,莫思蕾马上露出笑容,"我...我只是在想晚餐啦~你们都不饿啊?",说完还顺便揉了揉肚子掩饰自己的谎言。
尹维彻立刻笑倒在宁逸轩床上,而洛璇恩也摀著嘴笑了起来,宁逸轩则是边轻咳边笑出声,伸手拍了拍莫思蕾的头,"咳,小蕾真是的...去跟宋姨要些点心吃就好啦,等下还要回家吃饭吧?",他只能让莫思蕾下楼去找点东西填个肚子,他知道他的这几个朋友都是被规定必须回家跟家人一起吃晚餐的。
宁家的晚餐自从宁逸轩的妈妈过世,除非有外人来聚会,不然是不会煮个一桌菜的,更不可能围着餐桌吃晚饭,因为宁爸几乎都很晚才会回家,因此宁逸轩的晚餐都是由宋姨煮给他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偶尔宋姨宋叔没有很忙时才能陪他。有时候他没办法下床,晚餐就会被端进他的房间,就像是在医院一样,所以宁逸轩其实很讨厌在房间里吃东西,但他没对别人说过。
"好啊好啊,那你们要不要?我可以拿上来给你们喔~",莫思蕾准备移动到宁逸轩的房门口,门却从外头被打开。
"莫思蕾,你妹妹呢?",潘宜萍站在门口,焦急的心情已经显现在脸上,后面站的是同样担忧的宋姨。
潘宜萍在家等了一段时间而两个孩子都还没回家,想到思蕾有说今天是逸轩出院的日子,她要和其他人一起去看他,她猜小蕾应该是带着妹妹一起去了宁家,便打电话去宁宅确认两人的行踪,没想到听见接电话的宋姨说并没有看见小悦,吓得她立刻冲出家门到宁家去。
潘宜萍在看见莫思蕾脸垮下来的那刻,心瞬间揪在一块,"小悦呢?小悦在哪里?我不是让你带她一起吗!",潘宜萍提高了嗓门,质问自己的大女儿。
在场的小孩全都傻住,而莫思蕾的眼泪唰的掉下来,"我...我不知道...我刚刚...让她自己回家...她太慢了...我我..我就让她从路口自己走进来...",她吓坏了,妹妹在哪里?为什么还没回家?老师和妈妈跟她说的那些有关坏人的故事全都浮现在她脑中,她结结巴巴的说著。
潘宜萍立刻掉头跑出去,她借了电话打给自己的老公要他尽快回家,又打给了尹维彻的妈妈和洛璇恩的爸爸,请他们帮忙找人,然后和宋叔再到外头去找自己的小女儿,留下宋姨照看孩子们。潘宜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打算若是家附近再没看见小悦,就要报警了。
而莫思蕾此时已经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她害怕到不知所措,浑身发抖,没有哭,只是无助的直视前方。
宁逸轩轻轻拍了拍莫思蕾的手,尹维彻也坐了起来,洛璇恩也把椅子拖到莫思蕾旁边搂着她。他们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很担心小悦,气氛从刚才的轻松欢乐,转变成低迷沉重。
莫思蕾那天之后的记忆很混乱,她只记得警车来了又走,他们几个孩子一直待在宁逸轩的房间很晚才被宋姨叫出来吃饭,他们有一口没一口的坐在宁家宽敞的餐桌前吃晚餐,听着什么也没吃的大人们聚在一块在宁家客厅压着声音交谈,甚至连鲜少出现的宁爸也在。
她第一次听见妈妈在哭,听到妈妈说都是她不好不应该想要在他们姐妹俩年纪这么小的时候训练他们自己走路回家,听见爸爸安慰妈妈的声音,听见警察叔叔说会不放弃搜索,听见尹叔叔说他会尽他所能的让他手下找出绑走小悦的人。
最后爸爸妈妈带着她回家,整晚她躺在床上都能听见妈妈的哭声从楼下传上来。
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骂她,都没有人说是她的错,明明就是她害的,害妹妹不见。
如果不是她这么自私,如果不是她叫小悦不要再黏着她,她现在还好好的待在家,还能好好的跟着爸爸妈妈还有自己一起吃晚餐。
莫思蕾走下楼,妈妈止住啜泣,搂着妈妈的爸爸也抬头看向她。
"妈咪...爸比...对不起...都、都是我......",她颤抖著,拼命挤出声音。
妈妈抹掉眼泪,给了莫思蕾一个微笑,站起来走到楼梯口,蹲下来把大女儿紧紧搂住,莫思蕾的脸被压在潘宜萍的肩上,她听见妈妈说,"宝贝,不是你的错,不是的,妹妹...妹妹只是贪玩,很快就会回家了...",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女儿,也是在安慰自己。
莫思蕾突然哇的开始暴哭,积压好久的害怕此时因为妈妈的话而宣泄出来,"呜呜...怎么办...我好想妹妹...呜呜呜...",她好想念小悦,好想跟她一起玩,好想再带着她一起上下学,好想跟她一起躺在床上交换秘密,她好怕她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妹妹了。
莫宇昊也走到了妻子和女儿身边,红着眼眶,蹲下环住他们两人,"我们小悦会回家的,会的,我们一起等她回来,到时候...爸比带你们一起去玩。",三个人就这样坐在楼梯上伤心、担忧、流泪,陪伴彼此,而莫思蕾也哭到睡过去。
"最后小悦还是回家了...",莫思蕾喃喃的说著,"只是老爸的那句...没能实现就是了。",那天之后,过了两个星期多,莫家的希望在警局的一通电话后粉碎。
一个住在山上的老人家报案说他的狗挖到一具孩童尸骨,经过检验确定那就是莫心悦,但始终没找出凶手。
"逸轩,小悦一定过得很好吧?",莫思蕾湿润着眼眶,有点哽咽的语气。
"嗯,她一定过得很好...",宁逸轩吻了莫思蕾的头顶,他知道小悦的事,是莫思蕾心中永远的痛。
在莫心悦的葬礼上,莫家唯一没哭的就是莫思蕾。在葬礼结束后,宁逸轩注意到莫思蕾没有跟着大人离开,他趁著自己的爸爸在跟其他家长说话就回到刚才的地方,看见莫思蕾坐在地上,把当时她最爱的一只小熊□□摆在了莫心悦的墓前。他走到莫思蕾身后,听到莫思蕾说,"小悦,你别怕,姐姐让□□保护你,你把他当成姐姐,他会一直陪你的。然后,姐姐一定一定一定会找到那个坏人的!"。
宁逸轩记得自己也坐了下来,看着莫思蕾充满眼泪的大眼睛,"蕾蕾,我会帮你的,绝对。",小小年纪的他伸手擦去她滑下的泪珠,而他已经深深把这个承诺谨记在心。
"她过得很好的...",宁逸轩也低声再说了一次,把移到莫思蕾肩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昂昂昂~这是个悲伤的回忆章
莫蕾蕾的心酸往事啊
宁先森你好好抱着你女人哼哼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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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姐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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