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照顾和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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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逸轩抛开大衣跳进水里，在水中奋力往下游。漆黑，冻骨般的温度，水一波波地冲过他的肌肤，发丝漂浮着，单薄的衬衫和西装裤全部被浸湿，时而黏在身上，时而因大幅动作而让水灌进去，冰的他发抖，冷到让他那脆弱的心脏一阵阵紧缩且发痛，也让他腹部的伤口因为水的刺激而刺痛难忍。
但宁逸轩没有理会，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根本比不上他看见莫思蕾掉进湖中的画面冲击。
他坐在船尾，看着在前面的莫思蕾带着惊恐的表情，身子一歪，整个人掉出船外，水花溅起，而她陷入深水就再也没有出现，只剩波纹依然规律的动着。就在那一刹那，他的心中马上漫延恐惧，立刻不假思索的跟着入水。
宁逸轩靠着微弱的光芒，硬是睁着酸涩的眼，寻找着那位让他心慌意乱的人。他在水中摸索着，冷到麻木的手已经快要没有知觉，可是他还是期望能尽早救起莫思蕾。
深沉的湖水是完全静默的，发不了声音，也无法自由呼吸，不能用声音辨识位置。宁逸轩担心的就快疯掉，害怕着莫思蕾早已没有气。他知道自己的伤口正在冒血，心脏也更是毫无章法地急速跳动，背部也因为游泳而僵硬地疼着，然而他反而加紧的往更深处游。
突然他碰到了莫思蕾紧张而胡乱挥舞的手臂，宁逸轩立刻牢牢握住往上提，但他马上发现他的力气已经不够，在岸上深吸的气也渐渐要用光，他不顾自己，只想着先将似乎没有了反应的莫思蕾往上推，他用着仅存的力气，游到莫思蕾的下方，奋力一推，帮助她浮出水面，而自己则不断下沉，望着头顶上方的光亮，望着莫思蕾的背影，他放下了方才揪住的心，闭上双眼，一个人独自落入深渊，无法呼吸，只是不停下坠，被黑暗包围，永远不能再离开......
莫思蕾替宁逸轩重新敷上冷毛巾，确认他比刚才好一点后，便环顾了一会宁逸轩的房间。宽敞的空间，简单的长型书桌靠墙，旁边有大型落地窗，外头有阳台。而房内墙上挂了很多幅画，有的是人像，有的是纯风景画，取景大多都在瑾园内，每一幅色调都是温暖的。
虽然她不懂艺术，依然能看出创作者细腻的笔触以及背后柔和闲适的心境。但正对着床的墙壁却空了一块，能看见本来有画框存在的痕迹。
莫思蕾正有些困惑与好奇，忽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呼吸更是急促了起来。
宁逸轩眉头锁的更紧，颤抖着身体，头微微摆动，汗从额角流下，放在棉被上的手也握成了拳，几声莫思蕾听不懂的碎词从他咬紧的唇中冒出。莫思蕾猜想他大概是做了恶梦，赶紧轻声的安抚他，但效果却不显著，宁逸轩依然绷紧了身体，不安的重重喘息。
怕他因此而发病，莫思蕾没有多想就两手握住宁逸轩紧握的拳，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想让他放松些。她欣喜的发现宁逸轩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不再一喘一喘，眉宇间也缓和不少，拳也慢慢的松开了。
莫思蕾没有马上放开，她一边轻拍着宁逸轩的手，一边看着他的掌心和手臂，上头有着之前受伤留下的疤痕。
蓦地，她一阵难过，莫思蕾想起那天她替他包扎时血肉模糊的模样，还有当时宁逸轩伤感而无助的神情，她知道是他父亲伤了他。她低着头专注的顺着伤痕抚过，像是能因此抚平宁逸轩心中的伤痛。
突然，莫思蕾的手被反握住，不是很有力，但也没能让她抽开。她抬头看过去，宁逸轩正望着天花板，眼神带着朦胧，并不是完全清醒。
宁逸轩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水中，而是在房间里。刚才原来是在做梦，他心想着。
宁逸轩整个人都没无力，胸膛闷痛而且呼吸相当不顺，腹部的伤口好像有被重新包扎，但不停歇的抽痛依然扰着他。而头痛也比先前更是剧烈，想必烧得更凶了。感觉到额上有着毛巾的触感，以为是唐子炀替他敷上的，但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右手握着另一只温暖的手。
宁逸轩缓缓转向莫思蕾的方向，喘着气讶异的看着莫思蕾微微红着脸回望他，头发有点小乱，却很可爱。马上放开那只手，带着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沙哑的声音轻轻说着。
莫思蕾看了看他因为没力而慢慢收回的手，摇头说道，"没事，是我先握的...因为你好像做恶梦了..."，自己说到是她先握的时候，不自觉又红了脸。
宁逸轩勾了勾唇角，也没有正面响应，反倒换了个话题，"...你后来..还好吗？我只记得..咳...你浮出水面..."，伴着咳嗽，他来回扫视着莫思蕾的脸，他担心的神情隐约能察觉。
莫思蕾听见他不记得之前的事，莫名的略略失望了一下，看来他当时意识不清，忘记她对他说过的话以及他的回应。
但莫思蕾还是给了他让他放心的笑容，"我没事，睡一觉都好了，你也知道我一向身强体壮的。"，她还顺便摆出了她力气很大的手势，"谢谢你救我，还为了这个，自己都不顾...没了心跳呼吸...."，她想起那时的画面，都不禁心有余悸。
"别自责...我现在没事了..没关系的..."，宁逸轩安慰了她，看她低头点了点头，就继续说着，"不过...李叔知道大概..咳咳...又要发疯了吧..."，他能想象李翊爆炸的模样。
"呃他....正在赶来的路上。"，正好提到，莫思蕾便告诉他。
"...是吗？希望他能饶了我..."，轻轻笑笑，宁逸轩闭了闭眼。
莫思蕾跟着笑了起来，凝视着宁逸轩的笑容，猛然意识到自己怎么会像小时候一样又是害羞脸红又是着迷在他那柔和的轻笑与温文儒雅的态度上。
"要不要再睡一会？等李叔来再说？"，莫思蕾担心他体力不支。
宁逸轩闭着眼，"不用..没事...我们…...很久没有...这样聊天了..."，即使他的身体很不舒服，但心灵却相当平静，同时他不想错过这样的时机。
五年中没有联络过，他天天想念着她的声音和笑容。但回国之后，每次与莫思蕾的谈话，总是充满了她的愤怒忧伤，也有他的愧疚抱歉，到最后不是她离开就是他昏过去，不得不结束所有话题，或是像这次工作一样，没有很多谈话的时间。
"是啊...."，莫思蕾也感叹着，也没有再说让他继续睡的话。
她望向窗户，今天是风和日丽的日子，阳光透进来，能看见外头有着徐徐微风吹过树林，此刻两人好像都抛弃了烦忧与所有不愉快和不适，没有人要谈起那些纠结不清的情感以及麻烦事。
对于他不告而别的事，莫思蕾仍然不明白理由也无法谅解，但对于宁逸轩这个人，她不再如当时发誓不会有任何接触，正和她上次所说的，他们能做朋友。
"我一直...咳...不想回来这里..."，莫思蕾一回神就发现宁逸轩重新睁开眼说了一句让她蛮讶异的话。
"为什么？"，又重弄了冷毛巾，莫思蕾好奇的问，她觉得这里的环境很好也很幽静。
宁逸轩感受着小手碰到他的皮肤，冰凉的毛巾为他滚烫的额头降温，"...我母亲很喜欢来这里。"，顿了一会喘了喘，宁逸轩望着墙上的画作，"事实上...瑾园是..咳咳..由我母亲程瑾的命名的...这里是...她买下的..."，他沙哑的继续说着，"这些..画...都是她的作品...."，喘息又费力了起来，他咳着想坐起来。
莫思蕾扶着他，把枕头垫高让宁逸轩靠上，半坐半卧的姿势比较不会喘不过气。递向他一杯温水，本来要喂他喝，但他微笑了一下接过去，没有很稳的拿着，但很坚持。
莫思蕾望着他静静的喝着，想着他刚才说有关他母亲的事。他很少提起他深爱的母亲，这里一定很多有关他们母子的回忆。
难怪那些画都那么温暖又愉悦。莫思蕾与宁逸轩一样看向几幅画。即使没有见过宁母，莫思蕾也能从画作中感受到程瑾的个性。又转头看着宁逸轩的侧脸，想必他温和的个性是遗传母亲。
"...我...来这里...就会想到..咳..母亲的笑脸..专心画画的样子...但她却再也不会...那样笑了..."，宁逸轩握着杯子，手用力到泛红，"中..间那幅....她画的是我们...但..不见了.."，想到自己很小的时候，母亲会带他一个人来瑾园。虽然他只能躺在床上，但母亲会为他画很多风景挂在墙上给不能出去的他看，还在他七岁生日时送给他一幅母子俩为主题的画作。自从母亲走了之后，他长大回来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那幅画。
莫思蕾听的一阵心酸，宁逸轩在对她说着他心中的痛，鲜少透露心事的他再一次说出了真正的感受，她想要给他一个拥抱，但是他们的身分与情况都不适合。
宁逸轩将手上的玻璃杯递给莫思蕾，"..思蕾...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咳.."，边给她一个感谢的笑容，边咳了起来，胸口跟着痛了起来，腹部也是。他没有忘记她只是朋友，也没有忘记她要她不要再喊她蕾蕾。
接过杯子放在旁边，莫思蕾顿了顿，本要也同样称他逸轩，但还是在最后一秒改口，"..没什么，你说太多话了啦，再睡一下吧？"，看他咳的厉害，劝了起来。
"好..."，也是累了，宁逸轩很快就闭上眼睡着。
莫思蕾看着他比刚才平静许多的睡颜，替他拉高了棉被。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照顾和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