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只是更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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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应该是累了一整晚，不断变化的情绪和接种发生的事早已让莫思蕾的身体感到疲惫，脑子却仍然在运转不得休息。
她像是冷静又像在隐隐发慌。
冷静的是，她不知道为何，直觉的认为宁逸轩会没事，就很以前一样。但慌乱中又在担心，若他这次没有怎么办？他回来之后几次发病被她瞧见，都好像很严重，刚刚虽然恢复了，但之后又会如何？她不敢想象，也不敢预期自己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她很矛盾，可是当下她不能去。还没有消息，尹维彻这边，她也不能走。因为身分，因为责任，因为洛璇恩。
莫思蕾知道洛璇恩刚刚有在强调她是女友这件事，她们没有谈这个话题，她也没有在之前就先跟自己的好闺蜜说过他们在试着交往。
莫思蕾不仅觉得很矛盾，又感到很迷惘，她的自责不单单只是让这两个人受伤，还有她明明跟了尹维彻，怎么担心宁逸轩的成分更多？她对他为什么总是无法丢下不管？如果维彻哥知道，他会不会很难过？
莫思蕾坐在沙发上，一手按着冰块，仰头看天花板。画面不停在脑中出现，她跟宁逸轩的过往，她跟尹维彻的从前，他们跟她的现在，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很糟糕。很伤人，不管是伤害谁。
莫思蕾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又是往前进，又是退缩，踌躇不前。
泪水一直积在眼眶，她不想要一直哭，但是她无法在一瞬间走出自己设下的迷套。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一条讯息进来。莫思蕾几乎是跳起来的去拿手机，也不管冰块滑落，她直觉那封讯息跟宁逸轩有关。
【小蕾姐，逸轩哥刚进加护病房】，是唐子炀传来的。
莫思蕾扔开掉至沙发上的冰袋，把它跟手机丢在桌面，穿了病房内附的拖鞋，回头望了一眼依旧沉睡中的尹维彻，咬了咬唇，冲了出去。
她先是到了护理站请护士照看一下尹维彻，问了加护病房的楼层，搭了电梯就往楼上去。
加护病房这几个字已经足够吓坏她，前一刻那些纠结的事暂时被她抛开。据她所知的宁逸轩，还没有进去过那个令人几乎绝望悲伤的地方。
到底伤了多么重？他的心脏是不是越来越糟了？才需要住进加护病房？
莫思蕾的疑问担忧，在病房外碰上唐子炀和李翊之后得到解答，然而那个解答更加深了她的心痛。
"李叔..."，莫思蕾几年没见过李翊了，自从宁逸轩离开后，身体好的她不常进出医院，不用陪人来做检查，自然少了见李翊的机会和动机。
李翊本来疲惫的在跟唐子炀谈话，看到来人，他先是瞪圆了眼，再叹了口气，"丫头你怎么...算了..我不问…..."。
莫思蕾站到了李翊面前，低下了头，她能感受到李翊口中的无奈，带点责怪和惋惜。
"丫头，我就跟你直说了啊，里面那个臭小子情况很不乐观。"，李翊望着莫思蕾听完他的话，立刻抬头，恐惧的神情布满她妆容不完整，带点没擦好的血迹，倦倦的脸，他叹了气继续说，"先从轻微的开始吧...手臂的伤口烈开了，已经重新缝合，但有些感染，导致他在发烧。撞击到他脊椎的部分虽然没有巨大损伤，可是有瘀青和骨裂的现象。"
李翊稍微缓了缓，"然后是严重的部分，大力撞击后背已经伤到肝脏了，破裂的伤口太大，止血过程中他出现过休克情况，血压也一直过低，期间我们给他输了血。心脏也被震到，而且大量出血以及过激的情绪对他的那个糟糕的心脏很不好，让他在手术过程中停了两次心跳，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但他的病这样反复发作，实在很不稳定。我的初步判定认为他有点心衰的情形。"，
他抬手压了压发胀的额角，"肝的部分虽然止血了，但得靠他自己让伤口愈合，他的肝功能指数会大减，而且要小心是否有感染，组织复元能力也很重要。最难缠的就是他那颗随时可能罢工的心脏了....他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什么时候能醒也无法保证。我目前让他进加护病房就是打算密切观察他，等到一切稳定下来就没事了，但我认为一时半刻他是不太可能..."，李翊说不下去了，那种感觉实在让他这个上过无数手术台的医生也不想一再重述。
他从他的办公室被通知宁逸轩被送进医院，受了伤还停止了心跳没了呼吸，听得他跳起来赶进手术室。
在手术台上看到宁逸轩乌青的腰部背部，大量内出血，呼吸微弱的几乎没有，血压大大降低，两度看着心电图上的线条趋于直线，心室颤抖的让他需要用到除颤器。
刚刚望着自己从年轻医治到现在的宁逸轩，李翊没见过他如此严重，随着除颤器而无力的起伏，毫无生气的像是已经失去了求生意志。他只记得自己在手术室里鬼吼鬼叫，逼着护士拿病危通知出去，又是喊宁逸轩的名字又是骂人。
到最后他灵机一动，编了句谎，大喊了那个死丫头在等你，没想到宁逸轩竟然恢复过来。抓紧这个机会他们快速完成止血和一切急救程序的动作，终于让他平安下手术台。
只是李翊也不知道莫思蕾会出现，他还不了解一切详情，但他不算意外，因为宁逸轩回国后的几次到他这都是和那个丫头有关。
李翊本来想骂骂这个死丫头，但看到她听完自己说的那些之后，表情全变了，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自责，以及害怕失去他的那种表情，眼眶都泛红了，嘴唇也在颤抖。
他这人最受不了女生哭，哭哭啼啼的既吵又麻烦，好像被人欺负的很惨似的。
"蕾丫头，快进去看他吧，别太久，记得换好无菌衣啊。"，终究不忍心，不再耽误她，指指门让她进去。唐子炀也识相的没有多说什么。
莫思蕾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连呼吸都有着不稳的抽动，紧握着拳，僵硬着肩膀，走了进去。她手脚麻痹，笨拙的换了无菌衣，推开内门，看见了宁逸轩。
几乎零时间差的，宁逸轩陷在半倾斜病床中的身影映入莫思蕾视线后，她的手立刻捂上自己的嘴。
宁逸轩身上连了好多奇奇怪怪的线，旁边都是监控仪器，不如尹维彻那间VIP病房大，很少的摆设，白面的墙，压迫感更强烈。监控仪一直响着，却显到房内更加安静，安静的诡异，安静的像是那个床上的人随时会被死神接走。
她放下嘴边的手，靠近病床，终于看到了宁逸轩的脸。
散落在枕上的黑发，和他惨白的脸色成了强烈对比，穿着宽大的病服，显得他更加削瘦。脸颊也没有什么肉，戴着氧气罩，似乎都不够服贴。宁逸轩浅浅的呼吸着，不多雾气喷上面罩又散开，莫思蕾看着他紧紧皱着眉，依然带着钳紫的薄唇也抿着，他连昏迷都在承受着痛苦。
为了生命监视仪的贴片而敞开的领子，能看见他瘦的肋骨都有点明显，胸口起伏很小，心电图也跳的不稳。同时还能看见胸脯上露出一点绷带，应该是那个肝脏的伤。
莫思蕾坐了下来，视线转向宁逸轩的手。他的左手打着点滴，针戳进他惨白的皮肤，有些瘀青似的。另一只手，是他受伤的手，看着从手掌到手臂，重新包上的绷带，她想起之前替他包扎的时候，那是多么痛的样子。然而这只手，也是她拍开的手。
莫思蕾突然掉下泪了。她伸手想握住宁逸轩的手，却半途就停下。她没有那个资格可以握住他。
她好自责，好难过，好心痛。看着他，自己无能为力，而且一半是自己引起的。她又回到当年那种想放声大哭的小女孩，而且这次还犯了错。
双手交迭于额前，手肘撑着床边，低着头，莫思蕾的泪没有间断过。
肩膀被拍了拍，莫思蕾两颊带泪的抬头，李翊对她说，"丫头，今天没办法让你待着，先回去吧，我听小炀说了发生什么事，小彻那边...也需要你吧..."，他在外头问了个明白，也知道了他们这些小鬼现在的关系。
莫思蕾点点头，抹掉泪水，向李翊道了谢，慢慢站起身，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昏迷中的宁逸轩，才往门口走。
"丫头。"，李翊突然又小声叫了她，已经到了门口边的莫思蕾带着哭肿了的眼，转回去看着李翊，"刚刚，这小子听见我说你，才恢复心跳的。"。
莫思蕾愣了愣，头垂了一下，没多做表示便出去了。
她回到尹维彻的病房，关上门，她只是靠在门上，没有动。
鼻酸了，听见刚刚李叔的最后一句话。可是她不能这样的。泪水积在眼眶中，她远远的模糊凝视着尹维彻。
不管是对宁逸轩说过的，还是对尹维彻答应的，还是对她自己立下的，她都不能打破，不能反悔，不能反复，不能一直在这个点徘徊。她硬是这么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只是更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