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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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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闻言一愣,随即警惕地回过头。只见一位着水苍色长衫的公子站在房前的游廊上,面前的药罐正散发出一阵阵药香……这位公子眉眼温柔,只是面色过于苍白,双唇近无血色,发色偏浅,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只在脑后松松地系了一个结。
“对对……对不起,我是不小心滑下来的……”白马指了指房顶,局促地解释到。
“哦?我还以为姑娘是为了躲避追兵呢……”青衫公子也不在意,只专心煎药。
“也……算是吧”白马小声道“抱歉打扰了,能告诉我正门在哪里吗?我这就离开。”
“你拖着这样的伤,恐怕不等到地方就已经晕倒在路上了。”
“……啊?”白马疑惑地低头,惊觉腰侧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晕染开一大片血迹。
“血染在衣服上洗的掉吗?”这是瞬间出现在白马脑海里的念头,之后,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
白马向后倒下的身体被一双干枯衰老的手稳稳托住。“乖乖,是我老眼昏花了吗?居然在这里看见一个姑娘,还晕倒在你面前?!千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姑娘呢!”
“啸伯……”千落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把她扶过来吧。”
啸伯将白马扶到游廊里的藤椅上躺好,千落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只精巧的青铜香炉,修长的手指从身旁的药匣中取出一味药芝,细细地磨碎,倒入香炉中,一股缭绕的白烟升起。千落将香炉轻轻放在白马身边,空气里浮动的异香就环绕在白马周围了。
“这件银丝百蝶裙我好像在哪见过……”啸伯若有所思地看着白马“这姑娘是从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啸伯抿起嘴唇,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聚起来,表情像个孩子没得到心爱的玩具。他走近白马,伸手就要去摸那件白蝶裙,千落及时挡在白马身前,愈加无奈地笑道“啸伯,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为老不尊啊……”
啸伯哼了一声收回手,一边小声嘟囔着“你什么时候尊过我……”一边踱回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了。
千落回头看白马睡的安稳,血也渐渐止住了,便放了心,心想大概两个时辰后就能醒过来了吧。
“我想起来了!”啸伯突然坐起来“以前看青儿也穿过这样一件衣服!”
千落挑挑眉,不置可否。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白马醒过来的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无边无尽的大火烧毁了她所有的记忆,沉了下心志,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是染红了天际的晚霞。
“你醒了。”
白马转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千落苍白的脸。
“我这里没有女眷,所以不方便处理姑娘的伤口,只能用了别的办法。姑娘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白马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衣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伤口也不再作痛,心里暗暗惊奇,世间竞还有不触及人身就能治疗伤口的方法,忙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公子相救。”
千落还未答话,便听一老者的声音传出“都饿了吧,晚饭已经备好了,快来吃饭吧。”白马循声看去,便见一位形容老朽的长者,须发尽白,眉目间满是慈祥。见了白马,笑意更深,扯出几条皱纹“姑娘你醒啦,饿坏了吧。”
见白马露出疑惑的神情,千落道“这是啸伯,我的管家。我叫千落。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白马这才反应过来,自从今天掉下屋顶,白马还没有来得及问这里是哪儿。
“我叫白马……不知此为何处?”
“我的园子,比较偏僻。”千落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啸伯已经备好了饭菜,白马姑娘若不嫌弃,请先用饭吧。”
“白马已叨扰许久,实在不应再麻烦,况且天色已晚……”白马心下焦急,不知小七回去了没,可否受到牵连?自己一日未归,青夫人想必很是担忧。
“是我疏忽了,白马姑娘久无音信,家人必定忧心。”千落转向啸伯“啸伯,麻烦取一件披风来。”
啸伯应了,很快拿来一件银灰色的斗篷,上绣有白梅,很是素雅,姑娘穿上也不会显得奇怪。
千落接过斗篷,上前为白马披上。白马一惊,正要躲避,千落却先开了口。
“姑娘衣裙染上血迹,不便见人,只是我这里也不方便姑娘换衣。披件斗篷,既挡夜风,又避免他人起疑。”
此番话也提醒了白马,染血的衣服太过惹眼,着实不妥,便道了谢。
“不客气。天色已晚,此地距城中还有一段距离,夜路难行,我送姑娘回去吧。不知姑娘家住何处?”
白马本能的想拒绝,可又想起自己根本不知将军府在何处,没办法回去。说起来跳上屋顶一家一家找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今日在西市冲撞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还在追捕自己吗,万一撞见就……完了。所以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多谢。我不是夜郎城中人,只是暂住在……将军府。”
“将军……可是月夜将军府上?”
“正是。”白马本还担心千落追问,自己不知如何作答。千落却没有好奇,只是道“离这里不算太远,却也有一段距离。姑娘请随我走吧。”
啸伯忙为千落披上一件藏蓝色披风,便任凭白马随千落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