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脆》MissCactus

6、大学的陆绘 绿皮火车上

　　晚上十点熄灯后，林小沫蜷在上铺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出神，突然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见一条短信：明天八点半一起去爬山。陆绘。
　　第二天一早林小沫哼着歌起床，翻出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随手把几乎齐腰的长发绑起来，蹦蹦跳跳的往外走。门外的阳光略略有些刺眼，她半眯着眼睛走出去，首先看到的居然是梁岩。
　　他手上拎着四份鸡蛋饼，散发出暖暖的香味，看她走过来就笑起来，很自然的递了一份过去说：“他们马上到。”林小沫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的眼神有点过分的温柔，她看了一眼梁岩的登山鞋，刚想开口说话，身后已经响起一个娇嗲的声音：“对不起，我起床晚了。”
　　林小沫回过头眯着眼打量面前的陆绘和……那女人，突然开口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女人今天穿了一件低胸T，胸口两颗脆弱的扣子随时会被绷掉变成暗器，短裤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一副完全忘记了昨天不愉快的表情，娇滴滴的说：“叫我Lily好了。”
　　林小沫低着头说：“Lily，你的坡跟球鞋是哪里买的？”
　　两个男人这才注意到她脚下蹬了一双看起来很像球鞋本质却是双高跟鞋的鞋，梁岩一头黑线的看Lily对着也同样一头黑线的陆绘撒娇，什么这双显腿长啊，拍照好看嘛，累了你就背人家上去呀。陆绘一直笑眯眯的听她撒娇，听完之后说：“哈尼，背你抱你都不是问题，但是万一你从山上滚下去……我会心疼的。”
　　Lily拉着脸回宿舍去换鞋，林小沫靠在墙上一口一口认真的啃那个饼，一边斜着眼看陆绘，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绘已经抢先说：“俗气吧？”
　　林小沫冷哼了一声，结果被自己嘴里的饼呛到，她捂着嘴一阵咳嗽，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来，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抓着一杯豆浆，梁岩。林小沫接过来喝了几口平复咳嗽，一闪神手上一空，那杯豆浆已经被陆绘抢到手里，他毫无顾忌的一边用手拍林小沫的背一边喝林小沫的豆浆，咽下去之后说：“多俗气多接地气啊，各种类型的女生都接触下才知道世界多么色彩斑斓丰富多彩，是吧？”
　　他那句是吧是对着梁岩说的，却发现梁岩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上那杯豆浆，陆绘的嘴角勾起一丝模糊的笑，又喝了一大口说：“干嘛看着我，你不是也有？”
　　梁岩也笑了一下，又递了一杯给林小沫说：“你的。”

　　他们最终没能去爬山，等Lily换完鞋出来，天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林小沫始终没有找到单独的机会和陆绘说话，转眼到了下午，林小沫死死的看着陆绘说：“送我去车站，你一个人就可以。”
　　陆绘送林小沫到火车站的时候还早，他跑去买了份报纸还有一瓶水塞进林小沫的背包。
　　林小沫背对着他，任由他把东西放进去然后拉好拉链，眼睛一直看着检票口两个哭着抱在一起的小情侣，他们像生离死别一样不管不顾的哭着拥吻，亲吻的空档就互相摸对方的脸和头发，女生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林小沫抬眼看了一下这趟车的始末站，全程三小时，然后她听到那女生哽咽着说：“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有三天看不见你。”
　　林小沫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内心深处却冒出一点点的羡慕，她很鄙视自己的这丝情绪却压不住。
　　陆绘喝了口水说：“今天很沉默嘛。”
　　林小沫看着他，这个男人永远离自己那么近又那么远，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她突然很想捅破那层纸，所以她直直的看着陆绘琥珀色的眼睛横着心问：“我们为什么不可能？”
　　陆绘背对着阳光，林小沫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车站喧嚣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除了陆绘身后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外铁轨上一列不靠站的火车呼啸而过发出的巨大声响，那列火车像从林小沫的心脏上开过去一样，震得她全身发麻。

　　大一那年的午后，林小沫坐在回程的火车上，小桌子上摊着那份陆绘买的报纸，眼前模糊一片，油墨的文字全部漂浮在空气中，怎么也落不回原来的位置。
　　林小沫的对面坐着一个漂亮的学姐，默默从包里摸出一张面纸递到她的面前，林小沫接过来，低着头捂着脸模糊不清的说了声，谢谢。那学姐叹了口气托腮看窗外，出了会神忽然自言自语一样的说，你跟几年前的我真像，她淡淡的说，后来吧，后来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林小沫红着眼睛看向车窗外，窗外的树木迅速的掠过，有高楼、田野、河流、蓝天、白云、青春还有那句说出口就回不去的话，统统都掠了过去，无法回头。